夜里十点多，杨国强和杨有福来到了杨兵家。

    杨国富开的门，看见两人，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

    杨国强走进院子，脸色有些沉重，“听说有志走了。”

    杨国富的脸色变了，点了下头。

    “前几天的事。”

    杨有福跟在后头，声音很低。

    “当初没跟着一起回去，连有志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杨兵从屋里走出来。

    “大伯，进屋坐。”

    三人进了屋，杨国强在沙发上坐下。

    “兵子，有志是怎么走的?”

    杨兵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杨国强听完，气的不行。

    “杨喜庆和杨喜乐这两个畜生!老杨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

    杨有福在旁边叹了口气。

    “当初我就说过，这两个孩子不是省油的灯，国富，走，陪我喝两杯。”

    杨国富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还有几个下酒菜。

    三人坐在桌前，杨国强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有志这辈子也算苦，晚年又被儿子逼成那样……“

    杨国富也喝了一杯，“大哥，别说了。”

    杨国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志卧病在床那段时间，我和有福也帮了不少忙。”

    他转过头看杨有福，“你说是吧?”

    杨有福点头。

    “那是应该的。”

    杨兵在旁边开口了。

    “大伯，四叔走之前跟我说过，这些年多亏了你们。”

    杨国强的眼眶红了。

    “兵子，你别这么说，有志是我兄弟，我帮他是应该的。”

    杨国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杨国强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这辈子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好，结果到头来，连两个儿子都靠不住。”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有志啊，你走得太冤了……“

    杨国富的眼眶也红了，两人就这么喝着酒，说着杨有志的往事。

    杨兵坐在旁边，沉默地听着。

    时间转眼到了秋天，天气渐渐凉了。

    清晨，徐有福牵着徐援朝的手，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徐援朝背着个新书包，脸上全是兴奋。

    “爸，学校里会教什么？”

    徐有福低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教你认字、算数，还有做人的道理。”

    徐援朝的眼睛亮了，“那我能像兵叔叔那么厉害吗？”

    徐有福的手顿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学，将来肯定能。”

    到了学校门口，徐有福蹲下来，给徐援朝整了整衣领，“援朝，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徐援朝点头，“知道了，爸。”

    徐有福站起来，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徐援朝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离开。

    徐有福回到家，苏婉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援朝送去了？”苏婉清把衣服搭在绳子上，偏过头问。

    “嗯。”徐有福在石凳上坐下来。

    苏婉清看着他，手里的衣服顿了一下，“怎么了？有心事？”

    徐有福过了一会开口，“婉清，我得去趟兵哥那儿。”

    苏婉清的手顿住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有些事想跟他聊聊。”

    徐有福到杨兵家的时候，杨兵正在院子里修车。

    “兵哥。”

    杨兵抬起头，看见徐有福，放下手里的扳手，拿毛巾擦了擦手，“有福，怎么这个点来了？”

    徐有福在石桌旁坐下来。

    杨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有事？”

    徐有福犹豫了一下开口，“兵哥，上面来了通知，让我去别的地方。”

    杨兵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地方？”

    “西北，可以给我升到师长。”

    杨兵开口，“有福，你是来问我意见的？”

    徐有福点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杨兵摇了摇头，“有福，这件事你自己说了算。”

    徐有福抬起头看他。

    “你想去的话，家这边你也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好婉清和孩子们。”

    “回去好好和苏婉清说一下，问问她的意见，她要是同意，你就去。她要是不同意，这事再商量。”

    徐有福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下头，“行，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兵哥，谢了。”

    杨兵摆了摆手。

    一转眼的时间，杨雯已经怀孕五个月。

    这天下午，杨兵正在书房看文件，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秀梅冲进院子，声音都抖了，“兵子！兵子！”

    杨兵从书房出来，看见李秀梅那张慌张的脸，脸色沉了下来，“妈，怎么了？”

    “雯子……雯子出事了！她在医院遇到医闹，被人推倒了，险些流产！”

    杨兵的脸色瞬间变了，“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杨兵转身冲进屋，拉上江娆，两人急匆匆地往外走。

    车子停在市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杨兵推开车门，大步往住院部走。

    到了杨雯的病房门口，汪靖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冲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吼。

    “你给我滚！再不走我报警了！”

    那女人穿着件花布褂子，双手叉腰，嗓门尖得刺耳，“报什么警？你媳妇没先治我老公，凭什么不让我说？”

    汪靖的脸涨得通红，“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关她什么事？”

    “关她什么事？她是医生，就得负责！她要是有本事，我老公怎么会病成那样？”

    “你，”

    “你什么你？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没完！你媳妇没给我老公治好，我就得讨个说法！”

    汪靖的手攥成了拳头，整个人气得发抖。

    杨兵走过去，站在汪靖身后，“你说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杨兵那张冷硬的脸，声音有一些发怯，“你……你谁啊？”

    杨兵没搭理她，偏过头看汪靖，“怎么回事？”

    汪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指着那个女人，“这女人的老公，并的不重雯雯先去抢救病重的人，让她的老公等了一会，然后其他医生去接待了她的老公。”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雯子今天查房的时候，被她堵在走廊里，她推了雯子一把，雯子摔倒了，差点流产。”

    杨兵的脸色阴沉。

    女人在旁边插嘴了，“我推她？我什么时候推她了？明明是她自己站不稳，摔倒了，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