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足足安静了三四秒钟。

    饶是江海如今。

    刚刚才看过《功夫》68亿的票房战报。

    此刻面对企鹅视频甩出来的“五个亿买一部电视剧网播权”的疯狂报价。

    也不禁暗暗咋舌。

    不得不说。

    这帮互联网大厂一旦烧起钱来抢市场，那手笔确实夸张得令人发指！

    要是换做圈内任何一个影视老板或者大导演，哪怕自己手里真没版权，面对这白花花的五个亿天价诱惑，恐怕也会眼珠子通红地一口应承下来。

    然后连夜飞去京城和湘南。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人脉关系去把版权倒腾出来赚差价！

    但江海却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哑然失笑。

    缓缓摇了摇头。

    一方面。

    《人民的名义》确确实实是李鹿导演、高检影视中心和芒果台的心血。

    他当初接下“祁同伟”这个角色。

    纯粹是因为见猎心喜、想过一把飙戏的瘾。

    顺带结一份官方的善缘。

    如今去鸠占鹊巢、插手人家的版权买卖。

    非君子所为！！

    另一方面。

    就像他刚才跟周星星说的那样。

    他江海虽然有钱。

    但骨子里从来就不是那种为了几个亿利润就吃相难看的纯粹资本家！

    瀚海每天躺着进账的现金流都已经花不完了。

    他犯不着为了这不属于自己的五个亿。

    去破了自己的规矩、欠下人情债。

    “卓总监，你们企鹅的魄力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我刚才说的全是大实话，没有半点拿乔的意思。”

    “《人民的名义》我真没投资，版权也不在我手里，这钱哪怕再多，也不该由我来赚。”

    “你们要是有诚意，直接派商务团队去跟芒果台和李鹿导演谈就行了，我就帮不上忙了。”

    想通了这一层。

    江海嘴角微勾，坦然说道。

    “什么？！五个亿您还不满意？！”

    电话那头的卓越一听这话。

    非但没有相信江海的实诚，反而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此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海这是嫌五个亿还没触及到他的心理预期，或者爱奇一那边已经开了更高的天价！

    “江总！您先别挂！五个亿要是您觉得低了，我再向董事会申请！六个亿！！”

    “整整六个亿的买断价！只要您点个头应下来，合同今天下午送到杭城，六个亿现金立刻全额打款到瀚海账上！”

    “江总，喂？江总？！”

    卓越一咬牙一跺脚。

    嘟！！

    嘟！嘟！

    卓越后面的话还没喊完，听筒里就已经传来了忙音。

    杭城瀚海总裁办内。

    江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手将已经挂断的工作手机丢回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林浅浅。

    “这帮搞互联网的，真是疯魔了，连人话都听不懂。”

    “浅浅，把那人的号码标记一下，以后凡是来找我谈《人民的名义》版权的电话，一律直接挂断，让他们找芒果台去。”

    江海好笑道。

    “是！是！江总！”

    林浅浅咽了口唾沫。

    双手捧着那台仿佛还残留着“六个亿”余温的手机。

    看着自家老板那洒脱得视六个亿如粪土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深城。

    企鹅集团总部大厦。

    视频业务事业群高管会议室。

    听着桌上八爪鱼会议电话里传来的“嘟嘟”盲音，原本紧张屏息的整间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主位上的运营总监卓越兼负责人。

    手里还保持着按住免提键的姿势。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在他两侧。

    负责版权采购、市场营销、财务审计的五六名企鹅高管。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个面面相觑。

    脸上全都写满了呆滞、茫然与不可思议！

    “挂……挂了？！”

    “不是……卓总，咱们刚才开出来的可是六个亿啊！”

    “整整六个亿人民币的电视剧单部网播权买断价！”

    “这价格放眼全球电视史那都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他江海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把咱们电话给挂了？！”

    足足过了好半晌，版权采购部副总监才颤巍巍地摘下眼镜。

    “我特么要是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现在就坐马总的位置了！”

    “你们是没听见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我报出五个亿、六个亿的时候，他那边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

    “我原本以为他是欲擒故纵坐地起价，可现在看他这干脆利落挂电话的架势……”

    “难不成，他真的一分钱都没投？可这怎么可能呢？！”

    卓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看着面前黑屏的电话，满脸的苦笑。

    听着卓越的喃喃自语。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位高管也不由得纷纷摇头。

    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在座的全都是名校毕业、在互联网商战里厮杀出来的顶级人精。

    平时不管面对多么老奸巨猾的影视公司老板。

    只要通过几句对话。

    就能精准摸透对方的底牌和心理价位。

    可唯独面对“江海”这个名字时。

    他们所有的商业逻辑和谈判技巧，全都成了笑话！

    “唉，算了吧卓总，江海这个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揣摩！”

    “你们仔细复盘一下他出道这几年的履历。”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龙套，短短三四年时间，电视剧拍一部爆一部，电影直接包揽华语影史冠亚军！”

    “这人身上的传奇色彩太浓、太妖孽了！”

    “现在圈子里怎么传他的都有。”

    “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商业怪物，有人说他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气运之子，甚至网上还有神神叨叨的帖子，说他根本就是来自异世界的文娱全知天才！”

    “对于这种站在整个龙国影坛神话之巅的妖孽存在，咱们拿对付普通商人的那套铜臭味去揣摩他的心思，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完全拿捏不透啊！”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市场部老总监叹了口气。

    听着老总监这番近乎神话般的评价。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狗屁气运之子、影坛神话！”

    “我看你们就是被他的名头给吓破胆了！”

    然而。

    就在卓越眉头紧锁的时候。

    坐在会议桌末席、一个刚从集团游戏部门平调过来的年轻负责人赵磊，却突然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一拍桌子。

    “不就是一部破反腐剧吗？咱们至于这么低声下气、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吗？”

    “非要请他江海不可？给他脸太多了吧！”

    “别忘了，我们背后站的可是市值万亿的企鹅帝国！”

    “握着全龙国最大的社交流量池！”

    “在这个国家搞互联网文娱，还有咱们企鹅拿不下的人和事儿？！”

    “依我看，给他三分薄面，咱们客客气气叫他一声‘江总’，他要是这么给脸不要脸、连六个亿都不放在眼里，那咱们干脆直接联合集团公关部和社交渠道，对他进行全网限流封杀！”

    “直接让他消失在娱乐圈，看他还怎么狂！”

    赵磊翘起二郎腿，冷笑着说道。

    赵磊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几个懂行的老高管，看赵磊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弱智！

    “赵磊！你脑子要是还留在游戏部没带过来，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醒醒酒！！”

    “封杀江海？让他消失在娱乐圈？！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话？！”

    坐在主位上的卓越，脸色更是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毫不客气地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