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式的总裁办公室内。

    空气安静得连灰尘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楚胜杰不是傻子。

    在官场和世家圈子里浸淫了这么多年。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

    尤其是他身后的刘秘书。

    此刻那副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的尴尬神色，让他眼皮狂跳。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老刘……你老实告诉我。”

    “你之前在京城，拿给我看的那部《雷风的故事》的样片……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满头大汗的刘秘书。

    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

    被楚胜杰死鱼般的目光盯着。

    刘秘书张了张嘴。

    原本能说会道的嘴里，此刻却像是有千万斤重，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

    刘秘书的沉默。

    无异于最直接、最残酷的默认。

    “楚台，你还是……亲自看看现在网上的真实舆论，和电视上播出的切片视频吧。”

    “说实话，这质量……确实是差得有些没边了。”

    “我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

    坐在沙发上的胡哥，终于彻底憋不住了。

    他一边忍着爆笑的冲动，一边热心地递上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雷风的故事》在B站上的鬼畜吐槽切片。

    楚胜杰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了胡哥的手机。

    镜头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亮起。

    当看到那个头大身子小。

    五官严重变形。

    走路像具僵尸。

    甚至连说话时嘴型都对不上的三维“雷风”形象出现在屏幕上时。

    楚胜杰整个人如遭雷击。

    呆立在原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他那个秘书口中“斥资五千万、采用国际顶尖CG技术”打造的央视开年大作？！

    这质量。

    何止是粗制滥造。

    这简直是对全龙国观众智商的公开强暴！

    哪怕是随便找个大学动漫专业的学生做暑期作业，也绝对能做出比这好上一万倍的画面！

    楚胜杰有些僵硬地往下滑了滑，点开了评论区。

    满屏都是针对他这位“楚胜杰新台长”以及他背后“楚家”的口诛笔伐与实名举报。

    甚至已经有人把“洗钱”的罪名，严严实实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混账……混账东西！”

    楚胜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死死地攥着手机。

    整张胖脸因为极度的羞辱和愤怒而憋成了猪肝色。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是带着绝对的底牌，气势汹汹地来给江海一个下马威，甚至想逼着他认罪。

    可现在。

    他才悲哀地发现。

    自己竟然在江海的办公室里。

    在胡哥、李国离这帮“戏子”面前。

    像个无可救药的跳梁小丑一样。

    在愚蠢地维护了一坨被全网唾弃的狗屎！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无地自容的惊天社死！

    “老刘……”

    “你跟了我十年……我最信任你。你竟然……敢联合外面的人，瞒着我搞出这种东西？！”

    楚胜杰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地盯着刘秘书。

    刘秘书低下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胜杰毕竟是世家子弟。

    在这种屈辱下。

    他强行压制着体内几乎要爆炸的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对面的江海，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怪异的胡哥和李国离。

    丢人。

    真的丢大人了。

    他无法想象。

    自己刚才到底是有多大的脸。

    竟然还在这间办公室里，趾高气昂地跟江海大谈什么“平台与能力”，大谈什么“封杀”。

    江海坐在位置。

    看着楚胜杰那副铁青的脸色，淡淡地笑了笑。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

    杀人还要诛心的绝佳机会。

    “楚台长，与其在这里跟我大动肝火，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查清楚，是不是您身边最信任的这位刘秘书，真的有胆子在您眼皮子底下‘洗’掉这几千万吧。”

    “一个跟了你十年的小秘书，就算胆子再大，怕是也没这个能量和路子，能把五千万的预算给侵吞得只剩下三十万吧？”

    “楚台长，您的后院，怕是早就失火了。”

    “而您，却还在傻乎乎地在前面替别人当挡箭牌呢。”

    江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番诛心的话。

    瞬间在楚胜杰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是啊。

    刘秘书没这个胆子。

    那这背后的利益链……

    到底牵扯到了楚家的哪些人？！

    楚胜杰脸色铁青。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一刻，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踩在脚底下。

    颜面彻底扫地。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江海，你给我等着！”

    在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了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

    “楚台长慢走。”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在家，好好等着最高检的传票和纪委的调查组吧。”

    江海的声音在他身后平静地响起。

    听到“最高检传票”这几个字。

    楚胜杰的脚下一个踉跄。

    身子猛地晃了晃。

    差点没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狼狈地站稳身体。

    连头都没敢回，逃也似地穿过走廊，钻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