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38集团军，将担任此次作战的北路军，也是这回战役的绝对主攻。”白建生注视着他，“你部下辖第99军和第5军，我要你们从正面和侧面同时发起猛攻，用最快的速度把昆仑关给我拿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徐庭瑶答应完，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中年将领，“白长官，打昆仑关这样的硬仗，我想把尖刀交给他。”

    顺着徐庭瑶的目光，杜聿明迈开大步走了出来。

    双眼布满血丝，军服的衣领也有些发皱，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锋芒。自从从八塘和九塘败退下来，杜聿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杜军长，你先前的部队在撤退中受了些挫折，这次担任主攻，有没有问题？”白建生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报告长官，第五军求之不得！”杜聿明胸膛挺得老高，声音洪亮地回荡在会议室里。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昆仑关那狭窄的山道上。

    “前阵子我们吃亏，是因为仓促应战，地形和天气都不在咱们这边。但现在不一样了！”杜聿明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第五军麾下有第二百师、新编第二十二师、还有荣誉第一师。全军上下齐装满员，总兵力足有五万六千人！”

    五万六千人！

    在这个各部都在前线吃紧、缺兵少将的当口，一个军能保有如此庞大的建制和兵力，堪称是个巨无霸。

    这还不算第五军手里握着的那些装甲战车和重炮。可以说，这是国军手里最硬的一块砖。

    真正能和其比肩兵力的恐怕也就只有陈默的中央警卫集团军了。

    但两者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那五万多个弟兄，早就把刺刀磨亮了。之前在二塘殉国的邵团长，还有那些陷在八塘泥地里的装甲兵兄弟，他们的仇，我们一天都没忘！”杜聿明立下军令状，声音在胸腔里共鸣，“只要长官下令，我第五军会一马当先将昆仑关上的日本膏药旗给扯下来，踩进烂泥里！”

    白建生看着杜聿明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满意地抚掌大笑。

    “好！有股子狠劲！战场上就是需要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白建生环视全场，猛地一拍桌面，“诸位，这仗要是打赢了，桂南的大门就能重新关上。今村均觉得我们爬不过这些山，那咱们就从山里冲出去，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散会！各部立刻返回驻地，按照作战计划连夜部署，随时等候行营的总攻电报！”

    “是！”

    将领们齐刷刷地敬礼，皮靴靠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成一片，随后快步奔赴各自的指挥所。

    ……

    十二月十八日清晨，浓雾依旧锁着层峦叠嶂的桂南山区。

    寒风卷着枯黄的茅草，在陡峭的盘山路上呼啸穿梭。

    前几天刚刚在这里插上旭日旗的日军士兵，正裹着军大衣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昆仑关以北，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高地上。

    杜聿明披着厚重的呢子军大衣，大步走到观察哨前。

    他举起高倍望远镜，镜筒里是白茫茫的一片，隐约能勾勒出昆仑关主阵地险峻的山体轮廓。

    “军座，各师炮兵已经进入预定阵地，军属炮团也标定好了射击诸元。”通讯参谋走到他身后，大声汇报。

    杜聿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好。”他点点头，扬起右手，“告诉炮兵弟兄们，把这些日子憋在肚子里的鸟气，全给我打出去。开炮！”

    话音刚落。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橘红色的火光在半空中连成一片火海。

    呼啸的炮弹越过山头，精准地砸进了日军在昆仑关构筑的阵地里。

    一时间地动山摇。

    连绵起伏的山体在剧烈的爆炸中战栗。

    “吹冲锋号！新编第二十二师上去了，其余两个师给我在两翼兜住底，今天就是用牙齿咬，也得把这道关口给我撕开！”杜聿明一把扯开大衣的领口，举着望远镜大声下达命令。

    激昂的军号声穿透硝烟。

    第五军的将士们踩着泥泞，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潮水般向山腰处的日军阵地涌去。

    前几天的溃败早已化作了满腔怒火。

    然而，进攻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摧枯拉朽。

    当国军先头部队刚刚越过第一道铁丝网时，那些被炸得焦黑的散兵坑里，突然钻出一个个犹如土拨鼠般的日军士兵。

    他们身上挂着泥浆和血水，甚至有人断了一条胳膊，却依旧用肩膀顶住轻机枪的枪托，向着山下疯狂扫射。

    “板载！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闹黑卡！”

    日军曹长挥舞着指挥刀，带头冲出战壕，直接引爆了挂在胸前的手雷，与冲上来的国军士兵同归于尽。

    杜聿明放下望远镜，面容严峻。

    作为日军第五师团的王牌部队，这些日本人脑子里根本没有投降的概念。

    在他们的固有思想当中，除非己方人员全部玉碎，否则休想从他们手中夺回据点。

    “军座，小鬼子这是拼命了。”参谋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凑上前汇报，“咱们的冲锋梯队被打下来两次了，伤亡很大。”

    “打下来就再冲！”杜聿明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语气坚定，“打仗拼的就是一口气。告诉前面的弟兄，昆仑关的每一寸土，都是拿血换回来的。他们不退，我们就杀到他们退为止！”

    残酷的拉锯战，就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山岭间拉开了序幕。

    ……

    同一时间。

    南宁城。

    今村均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正悠闲地品鉴着刚泡好的清茶。

    他的脑海里还在规划着邕龙路修通后，如何清点那批数量庞大的国际援华物资。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参谋长玉置温和大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师团长阁下！出事了！”

    今村均皱起眉头，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溅落一地。

    “慌什么？难道是天塌下来了？”

    “天没塌，是昆仑关要塌了！”玉置温和喘着粗气，双手将一份加急电报递上前，“就在今天清晨，支那军队突然对昆仑关、高峰隘一线发起全线猛攻。火力配置之高，进攻势头之猛，前所未有！昆仑关守备大队请求紧急战术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