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皇帝确实生病了，不算严重，也不算轻，太医诊断的是水土不服。

    让皇帝稍作休息一段时间。

    龙体欠安是大事。

    官员都围着皇帝嘘寒问暖。

    今天不是送人参明日就是送灵芝。

    皇帝也确实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寻欢作乐。

    但皇帝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苏州长待。

    二十多天过去了，没有一点要动身返程或者前往下一个地方的意思。

    宋妩有些着急起来。

    这药效快过了。

    她甚至期盼皇帝忘了兰溪。

    但皇帝在政事一事上糊涂，在吃喝玩乐上确实十分惦记。

    他没有记得是看中了谁，确是对这香料店记忆深刻。

    皇帝在病有了些起色的时候往宋妩的香料店去了。

    皇帝之前来过，为此宋妩的店更加出名了些。

    此刻銮驾到来，又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在店内管事的李阳，带着几个伙计和女侍在门前恭迎。

    “朕记得你们店中有一貌美的女子。”

    “承蒙皇上夸奖，店中女侍乃蒲柳之姿，皇上什么美人没见过，能入皇上的眼是他们的荣幸。”

    “你是？”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皇帝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不出你一个状如牛的男子居然会开一家香料铺。”

    “不过，你家的香料就是拿到京城去也是排得上名头的。”

    “多谢皇上夸奖。”

    “每样香料都来两盒。”

    “是，掌柜的还不给皇上包起来，等下亲自送去府上。”李阳吩咐着，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开张吃全年了。

    李阳对于这个皇帝终于有了一丝好感。

    但他的心放下的太早了。

    掌柜的第二日上门送货的时候，他们压根没打算给钱。

    皇上住在知府府中。

    知府府中的管事得了知府的吩咐，不给钱。

    皇帝在苏州待了这么久，他们已经花出去太多银子了。

    这么点香料又是几千两，知府舍不得出。

    又不能叫皇帝来付钱，这不是打他们苏州的脸吗？

    他们自诩富庶，这么点钱也不肯掏。

    皇帝前前后后来苏州的日子已有一月半多。

    加上上京来的其他官员，都靠他们自掏腰包，太心疼了。

    这皇帝也不是他知府一人的皇帝。

    那大家都出点。

    你这香料铺，酒楼就都免去费用。

    知府越想越有理。

    当地商会不是没有出钱上贡，经过不少官员的手里，采买一层层盘剥，一万两银子能使出两千两也不错。

    商会也不是白白花去这钱的。

    就这段时间，苏州城内的物价不知上涨了多少。

    光是吃食上的花销就大大增加。

    官员不是没有劝谏皇帝回京或是继续动身。

    但皇帝爱上这地了。

    没了萧裕的压制，这里堪比小上京。

    他怎么肯走。

    王将军把这里的情况书信一封传回上京。

    ......

    宋妩听到李阳说没收到钱，脸都红了，气的。

    “货给了吗？”

    “他们那边强硬地抢走了。”

    “怎么天子也能这么不要脸！没有钱就不要买。”

    “主子...小心隔墙有耳啊。”李阳都想上去捂住她的嘴了。

    “啧，白长这么大块头了。”

    宋妩细细想了下，估计是当官的不想给了，但源头就是皇上的问题。

    南巡这么久劳民伤财。

    要是他自己出钱倒也罢了。

    别可着一个地方薅啊。

    宋妩想到齐国才被灭，该不会就是拿着齐国的钱南巡的吧。

    “最近闭店吧。”

    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把这钱要回来。

    “最近生意这么好。”李阳有些舍不得。

    “再好也经不住白拿第二次。”

    “挂个牌子就说原料告罄。”

    宋妩想到皇帝的病突然有了对策。

    她在李阳耳边耳语几句。

    ......

    “一个游医路过苏州城，听闻陛下龙体欠安，主动找上门去。”

    “他说他能治陛下的病，保证不出三日药到病除。”

    “但是他开出了足足八千八百八十八两的价格。”

    “他们一听犹豫了，皇上也不是傻子啊，钱给了，病没好怎么办。”

    “他们说先治病，后给钱。”

    “那游医立马拒绝了，还说到了晚上皇上的病会加重，让他们可以等等看。”

    “游医被扣下，一群人等着看结果。”

    “到了戌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开始放松下来。”

    “可猜到亥时，皇上就发作起来，疼得直叫唤。”

    “他们赶紧叫了那名游医来。”

    “游医还是说先给钱。”

    “他们没有办法一沓银票交到游医手里。”

    “那游医拿出一枚药丸，一打开，药香四溢，闻着都让人神清气爽。”

    “皇上一服下病就好了大半。”

    “但是那游医接着说道：这一沓银票是了却你我的因果，皇上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去青城寺山脚下布施一日，二是五日后卯时乘船离开苏州。”

    “这是为何？”

    “保管那日午时皇上就病好，其中缘由要问陛下。”

    “陛下是否深夜常常从梦中惊惧醒来，又或是心中藏着什么害怕。”

    “多的我不能说，皇上可要谨记我说的这两件事。”游医神秘道。

    “告辞！”

    游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窜出去老远，他们追出去连背影都没看见。

    .....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得神乎其神。

    “那陛下病真的好了吗？”

    “且看陛下离开苏州那日了。”

    那游医过后把那一身衣服烧了个一干二净。

    就是香料铺的伙计扮的。

    钱到手，好多了好些。

    宋妩让李阳给大家放了个假，每人多发了十两银子当做奖赏。

    这几日陛下都低调得不行。

    宋妩也要好好出去放松一下。

    在院子里待得要发霉了。

    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怕碰到萧裕更多，还是怕碰到那个好色的皇帝。

    后来她已经确定萧裕不在这次队伍里了。

    但，总有种心虚感萦绕在心头，让她惴惴不安。

    宋妩浅浅打扮后出了府。

    宋妩穿了湖绿色的大袖襦，上面绣着些金丝，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

    宋妩看着满意极了。

    对于不能把漂亮裙子穿出去炫耀是很折磨的一件事。

    宋妩带着李阳出门的。

    两人去买了些新衣裳。

    “哎哟，宋小姐有段日子没来了。”

    布料庄的女掌柜迎了出来。

    她眨着眼睛一脸看透的表情。

    “眼下终于有机会出来逛逛，憋死你了吧。”

    “来看看，这都是新进的料子，保管你喜欢。”

    女掌柜带着宋妩进了包厢里。

    宋妩看着确实很不错，花样好看，颜色好看，绣工也是奇巧的。

    “宋小姐，你是我们的大客户了，我不敢拿那些货糊弄你的。”

    “那这五件我都要了。”

    “诶！宋小姐出手阔绰，在这苏州都是头一份的。”

    “我还有些好东西给你看。”

    “就是.......”女掌柜看了眼李阳。

    李阳被看得莫名其妙。

    宋妩懂了她的意思，叫李阳出去等。

    “这几件贴身的纱衣，料子极其柔软，穿着冬暖夏凉，没有光的时候看起来没甚么差别。”

    “晚上在若隐若现的烛光下，隐隐约约的。”

    “宋小姐，你身姿窈窕，纤秾合度，别人我都不卖的，不想糟蹋了这衣服。”

    女掌柜说着都激动了，他们虽然是开门做生意的，但也挑客人。

    “这绿色水蛇腰，粉色似狐仙，靛蓝端庄大气又魅惑，你皮肤白，穿着都好看。”

    “行，这三件我都要了。”

    “诶！我就知道宋小姐都能拿下，不枉我特意给你留着。”

    “我再送你几件丝帕和肚兜，卖给宋小姐，比卖给其他人心里高兴。”

    “女掌柜你的嘴也太会说了。”宋妩被哄得心花怒放。

    花起钱来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