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的视线越过万重虚空。

    最深处，那道横在星域边缘的空间裂缝，正被两只覆着黑鳞的巨爪往两侧扯开。

    咔嚓！

    一声崩裂，响在每个人的灵魂里。

    那不是空间破了，是整片灵潮星域的底层法则被压到了极限。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它的躯体不是万丈法相能形容的，更像几颗死寂恒星被硬压在一处炼成的东西。

    魔躯上流转着粗如银河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沉着比岁月更重的威严。

    第一只巨脚落进星海的瞬间。

    轰！

    数万光年的星空往下一沉。

    恒星与陨石带像被无形的重力碾过，无数小行星连撞击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挤成了星尘。

    天地在抖，法则在响。

    它每往前一步，虚空壁垒就发出扭曲的声音，像整座宇宙的规则都在给它让路。

    “这就是……远古的气息……”

    长城之上，老阵师瘫在城头，双手发抖，按住面前的阵法枢纽。

    他的瞳孔缩成一点，声音抖得不成调。

    “古籍中记载的……是真的！它曾是在那个诸天修仙文明盛极一时的上古时代，与统治亿万星系的天庭至高存在‘星庭之主’分庭抗礼的无上霸主！”

    “它活了太久……它身上的时光沧桑与杀伐戾气，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大能所能匹竭的！”

    人族统帅单膝砸在地上，佩剑扎进星辰神铁的城砖，砖面裂开数道纹。

    他脸色发白，鼻腔和嘴角渗出暗红的血，浑身骨头被隔空压来的重力挤得啪啪作响。

    “老阵师！防线！把长城所有的核心防御阵法全给我推到极限！”

    他嗓子已经哑了，眼眶开裂，渗出血丝。

    “做不到啊！统帅！做不到！”

    老阵师指着面前那面熄灭又寸寸龟裂的阵盘，喊得几乎带哭。

    “整片星域的灵气……全都被它的气息镇压成了死水！所有的天地法则都被它的意志剥夺了！阵法根本吸收不到半点灵气，连阵纹都在自动瓦解啊！”

    守军还没从这股震撼里缓过来。

    远古妖帝的气息已经全面爆开。

    轰隆！

    那不再是虚无的威压，而是化成了实质的黑色风暴。

    毁灭的洪流撕开维度，撞在人族长城的外围护盾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数十万光年。

    那面在数亿妖魔轮番轰击下守了整整一个月、被三十万守军当作最后依靠的护盾

    薄得像冬天湖面上的一层冰。

    连半息都没撑住，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炸成了碎片。

    碎片化作漫天流光飞灰，转眼被黑色风暴吞没。

    防线破了。

    护盾一没，远古的威压便直接倾泻到城头上。

    “噗！”

    “噗！噗！”

    三十万守军像被同一记重锤砸中了胸口。

    士兵成片吐血倒地，铠甲被压得变形，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修为低些的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体内经脉寸寸断开。

    窒息般的恐惧扣住了每个幸存者的喉咙。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在这之前，他们以为魔神分身的降临已经是极限，以为凭那白衣少年的手段，这片星域怎么都出不了事。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这不是分魂投影，是一尊肉身横渡纪元、靠杀戮站上星空顶端的远古妖帝。

    它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这片星域规则能容纳的上限。

    数十万光年内的灵气彻底停死，连光都被那具躯体扯得扭曲。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这就是吾族的底蕴！”

    万里之外的星海深处，原本溃逃的妖魔残兵停下了脚步。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妖族大能感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压迫，纷纷跪在虚空里叩首。

    “远古妖帝陛下苏醒了！这片星域的规则都得顺从吾族的意志！”

    “低贱的人族！还有那个狂妄的白衣怪物！在妖帝陛下的绝对力量面前，你们全都要化作尘埃！”

    “踩碎长城！杀光人族！”

    尖叫声连成一片，刚才还溃散的凶性又烧了起来。

    而在这片狂热与绝望的中心。

    那尊立在星海中央的远古妖帝，缓缓垂下了眼帘。

    它的眼眸大如两轮烧着黑炎的荒古月轮，冷漠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它眼里，绵延亿万里的星空长城和城头三十万吐血的人族，都只是随手能抹掉的灰。

    然而。

    当它的目光扫过崩塌的外围，最后落在长城之巅那张木质竹椅旁时

    它的双眸缩了一下。

    轰！

    只是视线锁定。

    李长生所在的那片空间就凭空扭曲、折叠起来。

    那不是空间神通，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维度抹除。

    妖帝没开口，也没动手，仅凭神识与目光，李长生周围百丈的空间便急剧凹陷下去。

    星辰神铁的城砖没受任何撞击，直接碎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整片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拧紧的废纸，要把那白衣少年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一起从宇宙的坐标里拧碎。

    这是纯粹靠力量压死的抹杀。

    威压裹着足以毁掉大千星域的冰冷意志，砸向整座星空长城。

    在这股力量面前。

    防御尽毁、伤亡惨重的人族防线，脆得像怒海狂风里的一叶小舟，随时会碎成劫灰。

    老阵师双眼溢血，绝望地闭上了眼。

    人族统帅咬破舌尖，按着剑柄，眼里满是不甘。

    数十万守军抖得站不住，被威压逼得快要断气。

    伏在李长生肩头的小白把两只耳朵贴到脑后，喉咙里滚出低吼，银色的眼睛盯着那尊远古妖帝，爪子抓进了他的衣襟。

    李长生抬手，顺了顺小白背上被风压吹乱的绒毛。

    周遭的空间还在挤压，法则崩塌的声音就在耳边。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

    李长生站起身，神色间全是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