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
星空长城外的虚空,被妖魔的血染成了暗红。
庞大的尸骸漂在星空里,残肢断臂堆成山。
干涸的魔血凝成暗红的河,在无重力中缓缓流淌。
三十万人族守军立在城头,神色复杂。
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疯狂猛攻。
妖魔联军投进去数亿精锐、上百头远古星空巨兽、数不清的血肉战舰。
结果呢。
老阵师走到城墙边缘,看向那道仍横在星空里的剑痕。
那是白衣少年随手划下的一道线,这会儿还压得天地法则发颤。
“一毫米都没动过……”
老阵师嘴唇哆嗦着,语气里满是荒谬。
“老祖宗划下的这道剑痕,连一毫米都没退过!”
他修道三千年,见过无数惊天动地的大战,也见过绝世大能布下的无上禁制。
那些禁制在亿万大军的冲击下,就算不破,也会被一点点磨薄。
偏偏这道剑痕不退反涨。
妖魔撞得越狠、死得越多,剑痕上的因果符文就越亮。
这根本不讲道理。
残存的老兵们挤到城墙垛口前。
有人断臂上缠着绷带,有人额头的伤还没收口。
可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全是不敢信。
“一亿三千万……最少有一亿三千万妖魔撞死在这道线前!”
统计战损的偏将手指抖得握不住笔。
“一百三十二头远古星空巨兽,全部灰飞烟灭!”
“九千艘血肉战舰爆碎!”
“渡劫期大妖……四十七头!”
“渡劫期大圆满妖尊……三头!”
“还有一具高维魔神的分身!”
每报出一个数字,城头就响起一片吸气声。
念完最后一条,整座长城静得听不见声音。
一亿三千万妖魔精锐。
这个数字足够把这片星域的任何宗门与种族碾平。
可它们全化成了绵延万里的黑骨渣和干魔血,堆在那道线前。
人族这边,阵亡为零。
伤者数百,都是被城外逸散的魔威震到,服下丹药便已无事。
真正战死的,一个都没有。
“这不是战争……”
一个老兵喃喃开口。
“这是一场屠杀。”
城头上下都想明白了这件事。
妖魔联军原本是来灭族、来奴役这片星域的。
可在那个白衣少年面前,一场灭世之战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最让妖魔崩溃的不是死伤。
是那个少年从头到尾没把它们当回事。
前头尸山血海,他在后头搬出竹椅,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渡劫大妖偷袭,他随手弹出一枚瓜子壳。
妖尊施展因果秘术,因果反噬,自己爆体而亡。
整整一个月。
他就靠在竹椅上,看亿万妖魔往那条线上撞。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人族统帅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后方那道白衣背影。
“恩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战斗,他只是在……等待。”
“他在等妖魔死够。”
城头再一次安静下来。
所有守军都听懂了统帅的意思。
那道剑痕不是防线,是屠宰场的围栏。
它圈住数亿妖魔,让它们退不得、逃不掉,只能挨宰。
对面。
溃退数万里的异族联军,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它们停在距剑痕数万里的虚空里,眼神发空。
“一亿三千万……”
一个化神期的妖魔将领蹲在虚空中,双手抱头。
它鳞甲碎了满身,眼里再找不出一点战意。
“一亿三千万啊!全死了!全撞在那条线上死了!”
旁边的魔将抖得停不下来。
那张原本凶残暴戾的脸上只剩崩溃。
“那个白衣少年……他不是人……他是神!他是专门来杀我们的神!”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就在那躺着!他连站都没站起来过!”
“可我们死了多少?一亿三千万!堆都该把他堆死了啊!”
它说到最后带上了哭腔。
身为化神期大魔,它屠过不知多少小世界,听惯了临死前的哀嚎。
可今天它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不是战死沙场的那种绝望,是对面从一开始就没把你当对手。
你在拼命,他在嗑瓜子。
一族底蕴全掏出来,连他划的一条线都跨不过去。
恐惧在残存的数十万大军里传开。
连平日最狠的督战队,此刻也不敢再挥刀。
一个督战统领血鞭脱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督战?督给谁看?”
“谁还敢往上冲?冲上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那是用命在做无用功!那是在用精血给那条剑痕当养料啊!”
没人反驳他。
妖魔们死死低着头,眼里没了光。
骄傲、荣耀、身为高维种族的优越感,在这一个月里被磨得干净。
面对那道白衣身影,它们第一次认清了什么叫不可战胜。
远处的剑痕又亮了一次。
神光照过染血的星空,也照亮了那些扭曲的脸。
一个元婴期的低阶妖族尖叫起来。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要回母星!”
它调头就往星域深处窜。
这一逃,牌就全倒了。
“逃!逃啊!”
“这道线跨不过去的!就算再来十亿大军也跨不过去!”
“继续留着只有死路一条!”
妖魔联军散了。
没有阵型,也没有军令。
战舰掉头,撞开身边的同类,朝星域外的空间裂缝挤。
巨兽甩掉背上的骑兵,撞碎小行星狂奔。
星空里到处是踩踏、挤压、撕咬。
为了抢先进裂缝,有妖魔直接砍向前面的同伴。
兵败如山倒。
星空长城上,三十万守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支曾让他们喘不上气的亿万大军,成了一群逃命的无头苍蝇。
老阵师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老夫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一个人……就一个人……吓退了数亿大军!”
“这不是打了胜仗,这是把对面杀怕了啊!”
人族统帅握紧剑柄,一字一顿。
“恭送恩公大胜!”
城头数十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个靠着竹椅、随意摇着折扇的白衣少年身上。
少年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他肩头的小白狐还埋头啃着第三颗灵果。
一人,一白狐,一条线。
硬生生把不可一世的万界妖魔联军打散了。
而就在妖魔溃逃之际,残存的联军统帅悄悄潜进了一处隐秘的异度空间。
满身伤痕的血骨大统帅跪伏在地,满脸疯狂地盯着前方那座古老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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