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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沈栗_分节阅读_第7节
小说作者:诚仪鲤   内容大小:2448.19 KB   下载:首辅沈栗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7-06-04 14:21:00   加入书签
就走。而沈栗前世是个销售经理,也没有个做侯爷的老爹,做事务求圆滑,滴水不漏。沈府与何府的矛盾已经不可化解,但何府老树根深,门生众多,三年前毒药的事合礼贤侯府、嘉明伯府两府之力都没抓牢证据,不得不与何府妥协,秘密处死沈涵了事。今日何泽上门理论不成,被沈淳端茶送客晾在堂中,出了门去必然到处宣扬沈府待客不恭,竟要把访客赶出门去,败坏沈府声誉。当时几人到底议论什么又不可为人所知,外人最多只知何泽上门果然被沈府冷待,再加上何府众多门生附和,沈府名声说不定真要被人损坏。沈淳久居高位,再者何泽与沈府一向不对付是众所周知的事,自然不在乎这点小事,但这和沈栗的从前世带来的处事习惯不符,沈栗得了机会就要扭转这种可能。他要在何泽出门之前,先给何泽扣上一个趁着家长不在拿孩童出气的帽子。何泽是下了值后贸然登门,连名帖也未递,又“蓄意伤害”沈淳的儿子,被轰出去也是理所当然。
  沈栗假装抽噎道:“要不是我躲得快,就砸到我身上了。”
  “何御史真是好大的威风!”此时沈淳也被人唤回,黑着脸道。
  怜悯弱者乃人之天性,当时堂中只有何泽与沈栗两人,相比之下,众人当然更相信年龄“幼小”处于劣势的沈栗了。
  何泽百口莫辩,直气得七窍生烟。他今日气势汹汹而来,本是为了何氏“被失心疯”之事,谁知理论不成,反而先后被沈栗扣上“窥视侯府”、“欺凌幼童”两口黑锅,自打他成为御史,只有他给别人甩锅的,不料今日背锅!
  何泽还在寻思如何理论,沈淳却不给他这个时间,怒道:“大管家,还不送何大人离开!”
  沈毅一挥手,领着几个得力家人,扶挟着何泽,将他请出府门。
  何泽不料今日竟落入如此狼狈境地,站在大门之外,两眼翻白,直喘粗气,半晌方才缓过气来。平时自矜的世家公子的风度也没了,指着府内大喊:“沈淳,我与你没完!我……我何府与你们沈家势不两立!”怒气冲冲登轿而去。
  沈栗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连眼角都没红。抬眼一瞧,沈凌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又转睛看了看沈淳,抬手搓搓下颌,轻笑一声:“真没想到啊。”悠然而去。
  没想到什么?大抵是没想到沈栗竟说哭就哭,眼也不眨就给何泽甩锅。
  沈栗瞅见沈毅面无表情盯着他,眨眨眼,尴尬着嗫嚅道:“那个,吓死宝宝……了。”
  这句话下限有点儿低,沈淳愕然,哭笑不得地叹道:“你这不要脸皮的架势果然有些做文官的潜质。”
  沈栗嬉笑道:“我就当父亲夸我了。”
  沈淳哼道:“不料竟养出狐狸来。”
  沈栗问道:“这位何大人今日负气而去,恐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吧?”
  沈淳道:“若肯息事宁人,就不是他何泽了。不过我礼贤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沈栗道:“三叔去时毕竟是朝廷三品大员,若是何府以我们私自处死朝廷命官上告,恐怕我们的确不好交代。”
  沈淳道:“如果能告他何家早就告了。可惜,他要告我们就要扯出‘一梦’的事,他们不敢的。”
  沈栗疑惑道:“‘一梦’出自何府一说没有切实证据,何家有什么好怕的。”
  沈淳微笑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什么证据。只看皇上的意思罢了。”
  皇上的意思?沈栗摇头晃脑想了半晌,沈淳也不急,反身坐下,叫人上了新茶,慢慢等他。他既然起意培养沈栗,这点耐心还是有的。沈栗顺着故事慢慢回想,待想起何泽曾提到“归附之臣”二字才恍然大悟:盛太祖邵廉本是边关大将,因前朝接连出了几代昏君,搞得民不聊生,朝廷内外怨声载道,邵廉当时被猜忌,几乎因此丧命,于是索性举旗南下,除了自己手下,当时也有不少朝臣响应归附。只是何家却不在此二例之中,他们本是世族,颇有些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家的意思,直到大半江山已倒,末帝又忽然崩殂,眼看无可挽回了,这才归附。当时邵廉担心北方狄族趁乱攻击,腹背受敌,急于平定战乱,也就马马虎虎受纳了,何氏因此保存元气。开国后,何氏果然搅着一些世族,仗着门生故吏众多,形成了一股势力。但皇帝绝不会允许出现前朝那种门阀干政的故事!邵英登基后,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这股力量,为了稳定朝政,只要何家老老实实做事,邵英倒也不会为难他们。
  可是何家为什么偏偏要选沈涵做女婿呢?何家名满天下,他家嫡女可谓是千家求万家选,偏偏就嫁给他们看不起的庶族礼贤侯府中一个庶子做继妻!说什么花前偶遇一见钟情,那是唬人的。多半是因为沈涵当时带兵又肯买他们的账吧。
  何家要把沈涵的死闹出来,首先就要解释沈涵的死因,他前脚娶了何氏女,何家出力扶植他升官,后脚他就要暗害礼贤侯沈淳!落在皇帝眼里,这就是何家明明白白在他邵英手里撬兵权,谋杀他的铁杆支持者,何况还牵出前朝秘药“一梦”!
  告不告得倒礼贤侯府不知道,邵英要先砍了何家!
  沈栗慢慢地说,沈淳越听越惊异,渐渐坐直身体仔细听。他还留着以前对沈栗的印象,没想到原本认为纨绔愚蠢的庶子竟然有如此见地,竟把何、沈二府之形式猜出了十之八九。心下感叹原来沈栗身为庶子竟一直藏拙,直到沈栗明确表示要培养他时才渐渐展露头角。今日无论是堂前辩论时不露声色地给何泽甩锅还是此时猜测二府形势时的思虑深刻,都不逊成人。
  沈淳道:“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计,足胜同龄人许多。你学问如今有方先生操心,我也不虑。只一点你要记着,我礼贤侯府一向忠于皇上,不要和你那没出息的三叔学。不然我是不会饶你的!”
  沈栗肃然道:“儿子知道厉害。只是不知何家以后又要怎生谋算……”
  沈淳喝到:“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爹我还没死呢!”
  沈栗抱头鼠窜。
  沈淳既然明确表示关于何府之事不要沈栗参与,沈栗便安安生生地读他的书去。又两个多月过去,沈栗的书读的越发好了,只是方鹤教的也越发的急了,沈淳每日被课业压的眼冒金星,不由叫苦道:“先生,我又不是现在就要考进士,当官的还有沐休呢,您看,我这两日可见瘦了。”
  “瘦了就多吃些肉!”方鹤道:“你离进士还远那,不过,明年二月你要和二公子一起下场考童试。”
  “什么!”沈栗愕然,猛然间背后一寒,回头见是沈枫正一脸不满地盯着他,嗯,好一双死鱼眼。


第十一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
  沈栗哑然。
  “先生,作弊是不对的!”沈栗故作严肃道。
  近日来因沈栗确实一改前非,在学问上也肯下功夫,方鹤自然待他越加和蔼,况方鹤本性就洒脱,师生间相处越发随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夯才!”方鹤骂道:“要你下场,你就想到作弊?”
  “先生,我近来虽然有些进益,不过和从前相较罢了,若论学问,只怕还是浅薄些,先生要我下场,只怕只有作弊方才得过。”沈栗摇头晃脑道:“况小子今年不过十岁,何必急于一时?”
  “老夫也没指望你能考过,让你下场见识见识罢了。二公子十岁时本也准备要他下场的。”方鹤道。
  沈枫因沈涵事守孝三年,今年刚出了孝。
  “我自是不能和兄长相比的,二哥自幼苦读,小子却是玩着学的。”沈栗嬉笑道。
  沈枫见沈栗语间恭维他,脸色立时好转些。沈栗失笑。
  沈枫对沈栗时心情总有些复杂,他先前因小心眼儿,结果被三夫人挑拨去害沈栗,却是并没有想要沈栗死的,他自己也不是真正不讲理的人。只是他虽知道自己错了,却又放不下面子和沈栗交好,是以总有些别别扭扭的。
  “玩着学?老夫看七公子您是玩着玩吧!”方鹤刺他道。
  沈栗只发愁道:“二哥学问好,下场自是无虞的,我只怕是不成的,到时候名次不好看,只怕要挨父亲的板子。”
  沈枫见沈栗又夸他,一颗别扭的心方才舒展些,搭话道:“先生要你下场,自然有先生的道理。
  方鹤道:“名次你多半是不要想的,且不说景阳乃国都,人文荟萃,若是像你这样只苦读了一年半载的小儿一试便过了,可要那些一考几年几十年的人怎么办?你虽有些天赋,然而天赋也是需要下功夫打磨的。
  况县试府试都由学政监督,不巧得很,这人恰是何家的门生,与何泽私交甚笃,你若学问扎实便罢了,凭你有个侯爷爹,他也不敢不取,至于可取可不取时,是绝对不会如你的意的。”
  沈栗叹道:“先生明知如此,还要我下场?”
  方鹤不在意道:“你家又不缺参考那些花费,涨涨见识总是好的。便是不过也不妨的。”
  又嘱咐道:“无需紧张,如你这样的勋贵人家多是这样做的,只是到二十多岁若还不过,不如索性弃文从武。”
  沈栗方才明白。
  大抵武勋之家子弟读书总有些劣势:如今的勋贵大都是当初太祖邵廉手下庶族出身的,对于世家出身的官员而言,勋贵子弟都是暴发户,我们不和他玩;而庶族出身的文官又觉得这些人出身太高不知民生疾苦,我们不带他。再加上文武不同道,没准儿子的坐师就是老子的政敌,看不顺眼。
  所以勋贵子弟要从文,不说得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至少也不能“泯然众人”。
  虽然科场上考三四十岁甚至白发苍苍的老者仍旧考童试的也有,但说到底,童生再难考,也不过是取得科考资格,证明自己算个读书人罢了。后面还有乡试、会试、殿试等着呢。
  考不上殿试,当不成进士,也不过是个举人罢了。对一般人而言,能成为举人也不错,起码算是有功名,可以免税免劳役,运气好还能谋个小吏的差事。
  对于勋贵子弟而言,举人算是什么呢,皓首穷经半辈子,最后当个小吏,领着的银钱还不够吃顿饭的,听凭以前自己看不上眼的官吏差遣,我才不干呢!
  勋贵子弟读到二十多岁还过不了童试,起码在读书上算是泯然众人了。但他们有别的出身:一则是和他老子一样到军中去拼,军中都是他老子的门人故交,想出头自然容易的多;一则就是进入府军前卫,这是肥缺,能在皇上和太子面前晃悠,非勋贵子弟不得入,要靠恩荫,若是有幸得到皇帝赏识,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沈淳说过舍不得放沈栗到战场上去拼,多半是瞄上府军前卫了。
  三人正说着,忽听外面喧哗起来,方鹤不悦向外喝到:“外面闹什么呢!”
  就见府中一个家人叫做司明的仓皇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哭道:“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什么!”几人惊得站起来,方鹤问:“怎么回事?”
  司明喘着气,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听说侯爷杀人了!”
  沈淳昨夜应邀到故交家中宴饮,并未回家。谁知今日竟传来他杀人的消息!
  沈栗急道:“父亲他人呢?”
  司明哭道:“听说下了大理寺,皇上下旨说着刑部,督察院与大理寺三司会审!”
  沈枫插话问道:“消息属实吗,是谁说的,确定不是谣言?”
  司明道:“大管家昨日伺候着侯爷一起去的,今日跑回来亲口说的。”
  沈栗问:“五叔六叔呢,可曾派人去找回来,如今都有谁知道了。”
  司明道:“五老爷还在当值,已派人去找了,六老爷前日出门会友去了,说是要小半个月才回来,也已有人去寻了,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沈栗问:“祖母和母亲可知道了?如今人在哪里?”
  司明道:“就是太夫人和夫人叫小的来寻少爷们回去,如今都在太夫人的和云堂。”
  沈栗向方鹤道:“先生一起去!”
  方鹤皱眉道:“东主有难,我自然责无旁贷,只是何云堂在贵府内院……”
  沈栗急道:“哎呀先生,火烧眉毛了也,顾不得了,打个帘子回避回避也就是了。先生是父亲幕僚,总比我们有些主意。”
  沈枫附和道:“先生去吧,教司明先回去通报,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也就是了。”
  何云堂如今一片愁云惨淡。李氏还在为世子的身体焦虑,不料丈夫又出事了,惊得晕过去,方才醒来。
  那位表妹姨娘林氏更是长一声短一声的哭号。太夫人田氏怒道:“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在哭什么!”
  林氏顿时噎住了,举起手绢捂着脸装作擦泪水掩饰尴尬。
  老姨娘王氏和沈涵的妻子洪氏倒不甚着急,庶支还有沈涵。
  “杀人又不诛九族,大不了以后分家罢了。”洪氏暗自打算道。
  倒是沈沃的妻子宫氏面上有些急色,沈沃年纪还轻,平时多是靠着沈淳这个兄长。
  一屋子都是女眷,沈枫同沈栗急匆匆进来,方鹤隔着帘子坐在门外。
  好在沈毅回来时就已叫人去寻沈涵,如今前后脚也到了。
  方鹤急着问大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爷为何就杀人了?”
  沈毅哭丧着脸道:“奴才也不知详情。昨日侯爷是赴京卫指挥使司姚镇抚的宴请,这人原是侯爷在军中的属下,今年新升任的。小人伺候侯爷到姚镇抚府上,就着家人们到仆房处等着。小人自己跟着侯爷身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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