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蛮荒古林之上，一道流光在独行。

    张扬没有使用移骨改容之术，而是用了真容。

    他得吸引沧澜古殿的注意力，让雷秋雪先行离开。

    视线中出现一座方圆数里的大城，被蛮荒古树包围，四下全是巨石垒起的房子。

    印象之中，进入赛雅人的地盘后，张扬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城。

    他从天而降，进入城中，来到一家酒楼。

    客栈人满为患，酒楼上全是客人，三五成群，都在讨论着‘朝圣大典’。

    张扬将境界压缩到金丹初期，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

    “客官想吃点什么？”

    炼气期的店小二走了上来，笑着询问。

    “来一斤酒，肉随便配点。”

    “好嘞。”

    店小二正准备离开，张扬喊住了他：“小二，他们都在谈什么？”

    “客官不是赛雅人吧？”

    “不是。”

    “难怪不知。”店小二解释起来，“每隔十年，赛雅人都会举行一次朝圣大典。圣母届时降下恩泽，被圣母选中的人，会获得天大的机缘，从此一飞冲天。”

    “所有人都能参加？”

    “只有赛雅血脉的人才能参加。”

    “怎么分辨？”

    “不用分辨，历史以来，从来没有非赛雅血脉的人被选中。”

    店小二说完，匆匆离去，又有客人上来了。

    张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听着酒客讨论，说的都是最近十年被‘圣母之光’选中的人，最后是怎么起飞的。比如上个十年，五名卡在筑基期的修士被圣母之光选中，全都进阶金丹了。还有一名金丹巅峰，在被圣母之光照中之前卡了很多年，去年成功结婴。

    “怎么听来听去，有点像骗子？”

    从酒客的话中，张扬得知了所谓的圣母恩泽是怎么回事：每隔十年，无数赛雅人会去圣母广场‘朝圣’，届时圣母之光会笼罩广场，只要心足够诚，就有机会被圣母之光选中，选中之人就能得到天大的机缘。每隔十年，被圣母之光照中的人大概有十个，而参加的人数每次都有数十万。难怪刚才在天上看到一座怪异的三层建筑，每层都是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广场，原来那里就是朝圣的地方。

    至于圣母之光怎么选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听听，这像不像买彩票？

    “小二，没被选中的人会怎么样？”在店小二过来添热水时，张扬询问。

    “朝圣需要消耗心力，会比较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店小二回道。

    “所有人都会消耗心力？”

    “是的。”

    张扬喝了口酒，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端倪。

    吃饱喝足之后，张扬找个地方住下。

    入夜，他化成一道遁光，朝圣母广场飞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三层广场，由数百根通天石柱建成，四周没有围栏，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烂尾的商品楼。

    身影一闪，张扬已到圣母广场底下。

    他正准备用神识探查一下这座广场的奥妙，倏然神识之下出现两道身影，快速欺近。

    张扬躲到一根石柱背后。

    两名修士落到平台之上，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后期。两人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跟赛雅人的部落服饰差不多，显然是赛雅人。

    “赛娜，这可是亵渎圣母的大罪，搞不好是会掉脑袋的，你当真要这么干？”男子声音中满是担心。

    “我查探过了，但凡参加过朝圣大典的人，回去之后都会神魂受损。虽然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背后的操控之人是为了炼制万魂幡，但我一定要查出真相。”叫赛娜的女修坚决道。

    张扬身体一紧，‘万魂幡’三个字就像巨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

    当年，田程锦为了炼制魔道至尊法宝万魂幡，屠戮了万佛城数十万人，难不成这所谓的‘圣母’跟失踪千年的田程锦有关？

    张扬原本只是好奇，但这事如果当真跟田程锦有关，他必须追查到底。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张扬得到了陆方正的传承。

    “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想查‘圣母’，最后不但没查出来，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男子声音低了下来，几乎用乞求的语气劝说，“赛娜，听我的，别再查下去了。咱们不参加朝圣便是，何必把一只脚踩进去？”

    “我不查下去，怎么找我娘？”

    “你娘的失踪，未必跟圣母有关。”

    “水生，我已经决定追查到底。你要么帮我，要么离开，再劝的话，我就要发脾气了。”

    赛娜说完，不再理会他，继续在周围的建筑上勘察起来。

    倏然！

    一道遁光划过，是元婴修士的遁光。

    赛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带走。

    “赛娜。”

    水生赶紧追了上去，可眼前哪里还有赛娜的身影。

    “我让你别查了，你偏不听，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

    水生跪倒在地上，无力地呐喊起来。

    ……

    砰！

    赛娜被狠狠砸落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转身，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黑袍人，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圣母使者。”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圣母。”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黑袍人伸出手指，指向赛娜，“之前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识好歹，就跟你那不知死活的娘一起下地狱吧！”

    啾！

    一道乌光疾射出去。

    赛娜满脸绝望，等待死亡来临。

    金丹后期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就在她准备受死之际，一道身影倏然挡在她面前，一掌将乌光打散。

    “道友是何人，为何要管我的事？”

    黑袍人目光紧紧盯着张扬，厉声询问。

    “我有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张扬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你们眼中的所谓圣母，跟一千多年前失踪的田程锦，到底是什么关系？”

    “去问阎王。”

    黑袍人话音刚落，无数骷髅头化为铺天盖地的凶邪法相，狠狠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