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微怔。

    知更鸟会幻想，他有心理准备，毕竟见过那样的表情。

    可没想到，彼时年少的黑天鹅……

    “觉得奇怪？”

    黑天鹅笑意加深，上前在祁知慕脸上亲了一口，搂住他脖子。

    “少女怀春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她早就过了会下意识含蓄与矜持的年龄，再说和祁知慕都是负距离关系了，坦白当年所想又怎会感到不好意思。

    “当年与祁先生初遇，我才十三岁，从此度过年少时期最为美好的五年时光。”

    “回顾当年，我带母亲第三次来找你时，就对你产生最基本的好感了。”

    “随着见面次数增加，好感逐渐升级为喜欢。”

    岁月是很无情的，会摧残记忆的完整性。

    不过，忆者不受无情岁月影响，任何被忆者铭记的记忆，只要一个念头便犹在昨日。

    当初青涩的感情，如今回忆起来还是那样美好。

    “当年的我竟然没看出来，或者说快死时才看出来，你隐藏得可真好。”祁知慕感慨道。

    隐藏？

    黑天鹅若有深意地神色从面颊一闪而过，忍住说出某些话语的冲动。

    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懂得怎么藏起对一个人的喜欢。

    不说用现在的自己去审视过去，就算用刚成为忆者三年后的自己审视，那也是一看一个准。

    当年的克拉丽丝，偶尔看向祁先生的眼神，怎一个温柔与爱慕所能形容？

    为什么祁先生会说她藏得真好呢？

    是因为祁先生对感情迟钝吗？

    不可否认有这方面原因在内，但占比不高。

    更大的原因还是他的人生经历，注定对爱情的感知无限趋近于弱字。

    毕竟祁先生的老师…是比他更迟钝的阮梅女士啊……

    孩童或少年天然会去学习长辈的行为、行事作风，受长辈不经意间流露的价值观影响。

    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若非阮梅女士在祁先生16-18岁的所作所为，大概…祁先生最终的性格也会如她那样吧。

    黑天鹅默不作声，祁知慕也没在这方面纠结，话音一转。

    “你的在匹诺康尼长达数月的任务，现在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差不多。”

    “受太一之梦牵扯的其余主要人物怎么样了？”

    “黄泉小姐在铁尔南先生的墓前献上一束花后，就不声不响离开匹诺康尼了，谁也不知道虚无的令使下一站是哪里。”

    黑天鹅脑海中闪过几个人的身影，轻声道：

    “砂金先生就不说了，叶琳娜小姐想必和你透露过。”

    关于这点，祁知慕微微点头。

    叶琳娜和她的上司翡翠要回庇尔波因特一趟，投下关键的一票。

    投票结果直接关系石心十人的更迭，是头等大事。

    叶琳娜能透露的信息就那么多，但几乎等于明说。

    除了敲碎基石布局的砂金，哪个石心十人会在这个时候面临更迭呢？

    “花火嘛，她的行踪时有时无，要是在匹诺康尼找不到乐子，想必就会离去。”

    “波提欧先生与追寻流星而来的巡海游侠们，有部分早就离去，有部分还在。”

    “至于流萤小姐，由于太一之梦破碎，我起初没找到她的踪迹，后来才知道她藏起来了。”

    “不久后似乎被星找到，在她的陪伴下安然离开梦境。”

    “最后则是加拉赫先生与米沙先生，他们一个虚构被看穿，消失在梦中，一个返回了自己的诞生之地……”

    祁知慕默然。

    米沙的真身米哈伊尔与加拉赫，都是不折不扣的真男人，令人敬佩。

    “康士坦丝最后找到了星核猎手的小骇客银狼，我不知道她们交谈了什么，不过——”

    考虑到那位前狱友的为人，黑天鹅语气染上莫名。

    “以我对康士坦丝的了解，她想必打算加入星核猎手，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背叛。”

    “那女人天性如此，加入某个派系势力会实打实做事，可背叛起来也会毫不犹豫。”

    “记忆的忆庭、毁灭的泯灭帮、不久前又盯上星核猎手，呵……”

    “不过我想，星核猎手拥有剧本，必然会拒绝一个未来百分百背叛的定时炸弹就是了。”

    余下些不是太重要的人物，黑天鹅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清涂姐呢，她今早不是找你去了？”祁知慕问道。

    “她前往忆域深处了，说是寻找十个琥珀纪前存在的某种忆域素材，不用我跟随。”

    “这样。”

    祁知慕点点头。

    现在都没联络他，想必还在寻找。

    近期，别人忙前忙后之际，余清涂如来时所言那样，纯粹是来度假放松的。

    得益于匹诺康尼绝大部分人都对星核真相一无所知，众多业务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余清涂是天才，祁知慕不担心她会遇到或陷入危险。

    与黑天鹅交谈些趣味小事，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半小时过去，祁知慕发现知更鸟还没动静，脑海闪过三两种可能性。

    走到浴室门前喊了声，几秒过去都没回应。

    那就是第一种可能性，睡着了。

    还说里面没浴巾，知更鸟还忘记拿衣物…现在看来确实没必要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