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承把证据一件件地摆出来，周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小的只是按吩咐办事……”

    许安承皱了皱眉：“谁的吩咐？”

    “小的……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

    周成看着许安承严肃的脸，心里一下慌了。

    他当然知道官银丢失是多大的罪，可是有人让他这样干，他一个普通的小吏，又有什么办法。

    他咬咬牙，还是没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小的每次会在城西的茶楼见一个人，他没有说过他的名字。”周成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栖梧皱了皱眉：“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那些是真的。”

    周成沉默了好一会儿。

    “每次小的把事情做完，第二日会有人修改好县衙的钱粮册。”

    许安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难怪他们之前发现官银的出库记录不对劲。

    周成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他哆嗦道：“几位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栖梧看着紧张的周成，温和地对他笑了笑：“你别担心周成，待会儿你跟我们一起走。”

    他们要问的还有很多。

    许安承借查案的借口把周成带出了县衙，门口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拦，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犹豫。

    周成低着头，腿直哆嗦，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此时县衙内房。

    “周成招了？”坐在高位的县丞懒懒问道。

    跪在地上的小吏小声道：“大人，周成……”

    县丞冷笑一声：“就知道他成不了大事儿，他以为他招了他就能活？”

    小吏顿了一下，谨慎开口：“大人，他并没有……”

    县丞眼睛眯了眯：“废物一个，早就知道他守不住事儿。”

    小吏看着县丞欲言又止：“大人，这事儿还有待……”

    县丞一脸厌倦：“把他早点解决了，心烦。”

    小吏嘴角抽了抽，这周成是不得不死吗？

    他试探开口：“大人，周成没招……呃，他没有说出对您有害的信息。”

    那这周成还用死吗？

    县丞闭着眼睛，没再开口。

    小吏顿了一下，朝县丞行了个礼：“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这周成还是死一死吧。

    街道上很是热闹，一进巷子，摊子上食物的味道就直往鼻尖里钻。

    秦栖梧看着周成的背影，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虽然周成还是没说，但等到了知府，他不可能不说。

    她敛去眼里的情绪，对周成笑了笑：“周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成脸色苍白极了，他挤出一抹微笑，摇了摇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县丞是个心狠手辣的，这几个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善茬。

    他的视线不由地看着前面转糖画的人。

    “怎么又是铜钱糖画？”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站在糖画摊前。

    她吃这个铜钱形状的糖画都快吃吐了，虽然无论什么形状的糖画都是一个味道。

    傅羡衍严肃站在旁边，他要兔子的。

    摊主笑着看着他们转，每一个客人的哀嚎声都让他高兴。

    “转到什么画什么，你们转不到就说我动了手脚。”

    季朝汐不肯要那个铜钱糖画，最终那几个铜钱糖画被旁边的小孩笑着拿走了。

    “傅羡衍，我要马。”季朝汐盯着糖画。

    傅羡衍拒绝：“不，在下要兔子。”

    季朝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始贬低兔子：“兔子一点都不好，马多好，跑得特别快！”

    傅羡衍认真为自己的兔子辩解：“兔子踹人疼，什么都踹。”

    季朝汐：？

    她以为傅羡衍喜欢兔子是因为可爱，结果是因为踹人疼？她实在理解不了这个傅羡衍了。

    下一秒，傅羡衍就转到了兔子。

    摊主惊讶地看着傅羡衍，什么情况，他不是动过手脚吗？难道他今天忘记动手脚了？

    摊主叹了口气，开始画兔子，画兔子可比画铜钱糖画麻烦多了。

    就在傅羡衍准备接过自己的兔子糖画时，一只手直接抢了过去。

    傅羡衍嘴角抽了抽，又接着转，旁边围了一大堆人，也不买，就干看着。

    转了两次，终于转到了马。

    “季姑娘，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了！”季朝汐把兔子糖画还给傅羡衍，盯着摊主画她的马。

    摊主叹了口气，今天好累。

    傅羡衍一边看着摊主画，一边啃着自己的糖画：“季姑娘，你这马好像没有在下的兔子神气。”

    季朝汐没理他，傅羡衍往她身边靠了靠，笑道：“季姑娘的马也太瘦了，别跑了几步就倒了。”

    季朝汐没吭声，但明显开始红温了，旁边的人咔嚓咔嚓啃着糖画。

    “季姑娘……”

    “嘶——”

    傅羡衍脚上突然传来一阵阵痛，他疼得脸色一变，手上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他还是不说话了。

    摊主看到这一幕狠狠解气了。

    对，就是这样，多踹几下！

    一脚下去，季朝汐终于解气了，傅羡衍的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周成看到这一幕有些犹豫，要不他还是跟着这两个人吧。

    秦栖梧和许安承，给他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这种人他在官场可见得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靠近季朝汐的时候，她旁边的男子突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周成的脚步顿住了，不敢再上前。

    其他人见傅羡衍转得这么准，纷纷上前。

    “公子，能不能帮我转一下。”

    “帮我也转个兔子呗公子……”

    摊主急得脸都红了：“不行啊不行啊，只能自己转。”

    照这男子的准头，他的手还能要吗，他今天可能会累死在这儿糖画桌上。

    秦栖梧看着附近的环境。

    虽然周成现在跟着他们，但他们还得想办法逼县丞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几个乞丐身上。

    秦栖梧沉吟片刻，在季朝汐耳边说了些什么，季朝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跑到巷子深处，叉着腰站在中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来几个人！”

    “来了来了！”

    几个乞丐赶紧凑了过来，发生什么大事了。

    季朝汐掏出几个碎银子放在乞丐碗里，一脸严肃：“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拿着碎银子的乞丐赶紧上前：“大人，还有其他弟兄们，要叫他们过来吗？”

    季朝汐认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