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内,晨雾未散。
李泉赤着上身,立於庭院中央,手中一杆六合大枪纹如墨龙,枪尖一点寒芒在熹微晨光中吞吐不定。
王权和刘术庭要麽忙着青城山大校,要麽已经被云龙道人接走丢去了其他世界历练,李泉也开始为任务的开启做准备。
他身形不动如山,唯有双臂持枪,缓缓前刺。动作看似极慢,却带起低沉风啸,枪尖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泛起细微涟漪。
化劲贯通周身,意随劲走。常年未练长枪的生疏感,早在八极拳步入化境、
对自身力量掌控入微後便烟消云散。
拳即是枪,枪亦是拳,发力之根皆在腰胯,贯通脊柱,达於梢节。
此刻,他演练的并非繁复枪招,而是最基础的紮、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
每一式皆沉凝厚重,又蕴含着八极拳特有的崩撼突击之意。
大枪在他手中,时而如毒龙出洞,迅疾爆烈;时而如古松盘根,沉稳莫测。
枪身震颤发出的嗡鸣,竟隐隐与体内奔腾的龙虎气血共鸣。
一趟基础枪法练罢,李泉收枪而立,气息绵长,周身热气蒸腾,皮肤下似有流光隐现。
就在这时,幽蓝色的面板无声无息地在他眼前展开。
【争渡者,您即将开启遗产任务「???」】
【您拥有「施法」功德×900,可在任务开始前进行一次兑换】
【提示:功德极为珍贵,关联界海通行之权,请您谨慎使用】
李泉心念微动,打开了随之出现的兑换列表。琳琅满目的物品映入眼帘,其类型却让他微微一怔。
不再是过往所见那些针对任务世界的补给或技能,而是一些更为奇特、关乎世界本质的物件。
【世界联络装置:用於两个世界之间不限次数的语音联系。兑换需:100功德点】
【世界物品传送装置:用於两个世界每月一次的物品传送(重量体积有限制)。兑换需:300功德点】
【世界传送阵(小型):用於两个世界之间的生物传送(需自行供应相应能量)。兑换需:600功德点】
【争渡者邀请函:邀请指定目标成为争渡者(需对方自愿接受)。兑换需:
100功德点】
【世界邀请函(临时):邀请目标来到您当前所处的任务世界(持续时间有限)。兑换需:200功德点】
【世界锚定装置:将某一次级世界锚定为您的专属锚定世界(常态下仅可拥有一个锚定世界)。兑换需:功德点???(权限不足)】
「原来如此。」李泉心中了然,「功德竟是界海中关系到多个世界物品的兑换点,用以兑换沟通万界的权限。邀请一人竟需百点功德,代价不小。」
他忽然想起陈望那般人物,或许他们为界海奔走,所求便是这功德点数,以此经营自身势力,乃至掌控多个世界。
心思电转间,李泉并未立即兑换。新世界情况未明,贸然投资并非良策。他关闭了面板,静待任务开启。
刹那间,周遭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静心苑的静谧、草木清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木材、淡淡霉味与劣质菸草混合的气息。
李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盘坐於一张硬木板床上。身上衣物竟然未变,那杆六合大枪正横於膝前。
他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颇为狭窄的客房,墙壁糊着泛黄的报纸,字迹模糊难辨。
头顶是黑的木质房梁,一角挂着蛛网。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歪斜的竹椅,便是全部家具。
窗外传来隐约的人声、脚步声,带着浓重的闽地口音。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湿润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远处是层峦叠翠的青山,云雾缭绕山腰;近处是黑瓦屋顶连绵起伏,几条溪流蜿蜒穿过古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午後柔和的阳光,几处水洼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斑驳的老墙。
「倒是好气候。」李泉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杀伐争斗带来的紧绷感,似乎都被这山野清风抚平了些许。
腹中传来些许空意,他提起大枪拆成三节用布裹住背好,推开房门走下吱嘎作响的木楼梯。
楼下是一间兼营食宿的茶肆酒馆,人声鼎沸。木质桌椅油光发亮,地上散落着花生壳、瓜子皮。
跑堂的夥计肩搭汗巾,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灵活穿梭。空气中混杂着土烧酒的辛辣、闽菜的咸香、汗味和菸叶味。
「郎客,食甚物(客人,吃点什麽)?」一精瘦店小二迎上,目光在他背後枪杆布包上一停,旋即低头,态度恭谨几分。
「拣几样拿手小菜,一壶茶,一盆饭。」李泉淡淡道,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好嘞!郎客这边请!」小二连忙引着李泉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麻利地擦了擦桌子,「马上就来!保准郎客满意!」
李泉坐下,将大枪靠在手边,耳中自然而然地捕捉着酒馆内的嘈杂议论。
「————蒋委员长这回是真要动手了哇?阎老西、冯焕章那几个,哪个是肯乖乖交出兵权的善茬?」一个穿着旧长衫的老学究模样的酒客压低了声音。
「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隔墙有耳!」旁边人急忙劝阻。
另一桌,几个穿着短打、皮肤黝黑的农夫闷头喝着劣酒,低声咒骂:
李昭言那帮民团的,催粮逼税比土匪还狠!活不下去咧!」
「听说北边又大旱,饿死好多人————上面拨下来的赈灾粮,怕不是又进了那些官老爷的谷仓————」
「咱这山旮旯也好不到哪去!後山那大虫(老虎)又伤人了!听说前天咬死了郭厝的一个樵夫!村里凑钱想请人去打,官府连几颗子弹都不肯批!」
「永春县国术馆不是在进行国术大考县试吗?听说能打的後生仔不少,不知有没有人肯接这打虎的活计————」有人将话题引向邻县的热闹事。
「国术大考」四字入耳,李泉目光微动。几乎同时,他察觉到斜对面另一张桌上,两位一直默默喝茶的中年汉子也擡起了头,显然对此话题极为关注。
这两人其中一人约莫四十上下,另一人则将近七旬,皆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形精悍,坐姿沉稳,手掌骨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显然是功夫不俗的练家子。
就在此时,酒馆破旧的木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一个满头大汗、神色惊慌的汉子冲了进来,嗓音嘶哑地大喊:「不好咧!大虫!大虫下山进村了!就在西头竹林那边!伤了牲口了!有没有会功夫的好汉爷?救命啊!求好汉爷们出手啊!」
满堂皆惊,茶客们脸上纷纷露出恐惧之色。
那两位中年练家子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李泉亦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门口那惊慌的报信人。
霎时间,酒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起的两位中年汉子以及窗边稳坐、手边倚着大枪的李泉身上。
两位汉子互望一眼,率先朝着李泉这边抱拳拱手,其中年轻那位声如洪钟:「永春潘世讽、潘孝德兄弟,未请教阁下?」
李泉起身,抄起裹着枪的布包抱拳还礼,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八极门,李泉。」
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皆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气血与锐意。窗外,隐约传来村中惊慌的犬吠和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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