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二名传奇前往二十四界清洗隐患之余,赛琳娜来到伊文身边。
「这莱茵文明有点意思。」
「怎麽说?」
「这被宣判的十二人里,竟然有不少来自莱茵十人,反倒是那活下来的人里,有三个来自当年背叛的六个文明。」
伊文轻声说:「我的审判并没有错,站在文明视野上,到底谁在延续文明,谁在播种善意,谁在维护秩序,我一目了然。」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但你确实没说错,莱茵文明很有意思,不能简单以他们的做法来评价他们的选择。」
赛琳娜迟疑片刻:「看来是有隐情啊。」
伊文平静地说:「亲爱的,你知道我在推演了这麽多的未来後,学到的最大的教训是什麽吗?」
「听到的不代表是事实,看到的不代表没隐情,你以为的不代表真相,你仇恨的未必是敌人。」
灵性的推演不是万能的,灵王日记已经用无数先例证明了这一点。
赛琳娜轻声说:「所以,被你直接处决,连灵魂都不留的人是六个,剩下六个只是被你打入轮回?」
伊文点点头:「无论他们到底是为了什麽行此举措,他们手上都沾染了无辜者的血。」
「没有任何人能替无辜者原谅他们,我也不行,所以,死是他们的归宿。」
「留一点真灵,归於黄金黎明树,便是我最後的善意了。」
赛琳娜陷入沉默。
看来这个文明的情况,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你要怎麽做?」
「等。」
「等?」
「等着看这十二名传奇会做什麽选择。」
圣王历4398年,二十四界再起杀伐。
首当其冲者,便是曾经老莱茵搭建起的第一莱茵界。
昔日,老莱茵以第一莱茵大陆为基,证道传奇,後又得天相助,拟造世界自成。
可惜,岁月悠悠,无人能晓得身後事。
一场禁区探索,老莱茵半神底蕴,便如雨打风吹去。
再回首,二代莱茵上位,牢记先祖教诲,继往开来,重登半神之境。
後世门人弟子无数,更有分支天骄子弟强势崛起,天时地利人和在手,直入半神之境o
便是在那浩瀚宇宙,谁见莱茵家族不得夸上一句一门三豪杰?
因一门三豪杰,那莱茵主脉便成了文明之长,莱茵文明嫡系无人不称其为大哥。
支脉亦有莱茵之名,被先祖唤作小莱茵。
一时间,莱茵文明风头无俩,未来可期。
可,昔日荣光不足贵。
那元素帝皇裹挟血肉元素席卷人间,众生陷入地狱浩劫。
莱茵嫡系两半神八传奇,皈依的十四传奇,就这样消散於元素浩劫之中。
後六大家族掀起杀劫,血洗两莱茵。
後世接手两界者,虽迈入传奇,却依旧传承旧制。
站在莱茵一边的,还唤主脉为「莱茵」,唤分脉为「小莱茵」。
可此刻,星空中突然生变。
十二传奇横渡虚空而来。
很难想像,在二十四界传奇已经断绝的这个时代,冒出这麽多传奇是何等恐怖。
「此界生灵对我有大用,就不污了你们的手了。」身着白袍的莱茵传奇冷笑道。
众人心头一愣。
主家素来铁血,恐怕如今本就稀少的族人,经此一役又要大损。
小莱茵冷酷地说:「无妨,杀了便是,抽空他们一身超凡本源,求得无上之路。」
众人默然。
一传奇低声说:「不必殃及无辜後人,让他们自行离去吧!」
小莱茵淡淡地说:「阿尔,你手上的血不比我少,装什麽?」
「灵魂畸变虽比不得那异种侵蚀,但也毫无挽留之机,你知晓二十四界战争的真相,如今又何必再想着做好人。」
阿尔传奇沉默,说:「你说得对,时至今日,早已无法挽留,各位不必留手,各自回去扫荡灵魂畸变者。」
话音还未落下,莱茵传奇便展开神话形态,遮天大手朝着废土人类最大的城市砸去。
一只大手拍下,这半座城市便化作横洒天际的流星雨。
此乃传奇之威,神话形态的伟力,凡人无法阻拦。
莱茵传奇一下一下地砸在苍茫大地之上。
不知多少超凡当场炸开。
那场面太过恐怖,血腥到了极致,哀嚎声四起。
但更多人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灰飞烟灭。
轰鸣声中。
一道元素巨拳砸向虚空。
「住手!」
怒吼声响起,一白发老人仰天长啸,直冲天际。
那是一名下界传奇。
「让开,後裔,我最後再杀你!」
「神啊,你既是我族先人,此界缔造者,为何要这样屠戮您的子民?他们到底做错了什麽?」
闻言,莱茵传奇脸色有些许动容,声音里多了一分叹息:「你们什麽也没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以英雄的身份死去。」
「就像过去这些年你们做的那样。」
「可,我办不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要清洗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那後裔五官皆在流血,怒吼道:「难道就因为灵魂畸变?那些人只畸变了40%,从未丧失理智。」
「不够。」莱茵传奇说,「5%畸变,是警戒线,超过这个就必须得死。」
「不!我不甘心!」後裔大吼。
「难道我就甘心?可只有这样,24个建立在废土上的文明才有延续的机会。」
莱茵传奇并没改变决定,事实上,他从刚才开始,就未曾让神话形态停手过。
後裔痛苦嘶吼:「大家为了抗击外敌,血战千年,从来不怕牺牲。」
「可最後却死在你们手下,你还算什麽先祖?」
「你是文明的罪人!这样杀,此界还要再少三分之一的人口。」
「我们————要绝後了!」
「用这样的方式换取文明的延续,你就不觉得有愧吗?」
莱茵传奇轻声说:「我从未觉得我不是罪人,从我决定这样做时,就已经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
「孩子,死亡有时未必是一种惩罚,反而是解脱。」
「你既不愿见此场景,便先行一步吧。」
「我们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一挥手,那後裔便如烟云一般被吹散。
事实上,早在方才,他就已经燃尽了生命之血。
莱茵第一界中,无数生灵大哭大悲。
那是守护了他们千年的传奇,如今垂垂老矣,却战斗至死。
杀戮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莱茵传奇低着头,看着那生他养他,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大地。
阿尔传奇出现在他身後,轻声说:「莱茵大哥,不要太难过,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莱茵传奇低声说:「终究是走到这一步,哪怕开启二十四界战争,都没办法耗尽灵魂畸变者。」
「我以为会好一点,可再次醒来,此界竟已沦落至此。」
他唉声叹息,可片刻後,他似哭似笑,说:「不,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我怎麽可能料不到会是这样?当初作出选择时,就已经预感到这局势了。」
「千年血战打空维系文明做减求空根基的同盟契约,又留下这等无法磨灭的超凡废墟」
o
「那些孩子想活着又有什麽错?」
「可汲取这毁灭气息,强化突破,又注定要加速灵魂畸变。」
「这5%以上的超凡者,谁又不是庇护着此界的大好儿郎。」
「可都杀了,如今都被我杀了。」
他貌若疯癫。
阿尔传奇不敢说话。
若是孩子们走的并非超凡之路也就罢了。
可这二十四界,谁又能摆脱超凡体系而独立存在?
超凡不绝,生育率便是头号难关。
都说有得必有失。
超凡个体在获得更强存续能力的时候,也必将削弱群体存续的可能。
生育率下滑,不过是最明显的一个数字。
这等波及二十四界的天灾,依靠个体是活不下去的。
因为他们虽是超凡,但还不够强。
阿尔传奇决定转移话题:「方才见到伟大者将我们复苏,一身手段超绝,有些事我不敢当面讲。」
「莱茵大哥,你觉得他是契王派来的人吗?」
虚空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阿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的主世界正在与我们宇宙交融,莱茵文明曾经是契王近卫,你祖上也参加过会议。」
「你会不知道这代表了什麽?他们触发了契王铭刻在宇宙的契约之力。」
「至少在那位伟大看来,他可信。」
「再说了,那人从未瞒过自己来自外界。」
「不管他是倒戈向其他单体宇宙的契王的子嗣,还是纯粹的外来者,与我们都无关。」
「确定他触发了【血盟之誓】就够了,血洗,给後人留下底蕴。」
莱茵传奇说:「小莱茵说得对。」
「滚,小莱茵也是你配叫的?比我虚长百年就好意思占便宜?」
「占点便宜不好吗?我们可是同出一脉。」
「我境界和你等同,你装NMB蒜呢!」
「说脏话不好。」
「不服来打一场。」
「要不你去那位大人面前这样说?」莱茵传奇说。
小莱茵哽住,低声骂了一句:「我发疯了才给後人留下这等隐患,行了,继续清洗。」
阿尔传奇补了一句:「扩大范围,那些除了屁股下那个位置一无是处的家伙,也一并杀了。」
「真要是能笼络人心的阴谋家,让他们活着又何妨?」
众传奇皆点头。
文明需要这样的人才能更好地延续。
但,如果纯无能————就老老实实和项上人头说拜拜吧!
一道道流光闪烁向其他世界。
待到再次重聚,他们手上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血。
众人如沉默的行军,站在莱茵传奇身前,眼中皆是失落。
莱茵传奇轻声叹息:「让我厚着脸皮,去向那位大人,讨个後来人的好去处吧!」
小莱茵一脸冷漠,却说:「不,我也一起去,我累了。」
阿尔传奇挠挠头:「你直接说,这种事你不想让大哥一人来承受不好吗?」
迎接他的是小莱茵的一脚。
同为传奇,他却难以抵抗,差点被踹了个狗啃泥。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却没再说什麽。
他也要面子的。
其余传奇皆是互相看去,有人说:「你们几人都如此,难道我们就愿意独活?」
「对,同去,未来孩子们能走到哪里,就交给他们自己了。」
说完,众人化作流光,飞向那浩瀚无垠的宏伟世界。
虚空之中,他们再次见到了那气息浩瀚、遮天蔽日的存在。
伟大者·伊文。
莱茵传奇轻声说:「莱茵文明,厚颜无耻向大人求个请求。」
全程看了他们做什麽的伊文,轻声地说:「你可以说,会不会答应,是我的事。」
莱茵传奇说:「我观您世界虽是浩瀚,但人口不足,我等愿献上这一身境界,点燃余火。」
「只求这一身力量,能换取後裔们转生为您附属眷族的可能。」
伊文淡淡地说:「我的世界,不会轻易接受外来者,二十四界除了你们十二人,对於我而言能多点用途,其余人————无关痛痒。」
「而且黄金黎明界与你们二十四界不同,莱茵文明的人坠入其中,可不代表着能好好活着。」
莱茵传奇轻声说:「活着,就够了。」
「值得吗?」赛琳娜侧目。
「值得。」
苟延残喘的二十四文明如今的生存环境,未必比那黄金黎明界好多少。
破碎文明的土地反而更容易孕育出恶之花。
莱茵传奇心中自有一番考量。
伟大者伊文现身此界,能代表的事情很多。
伊文叹息一声:「我曾观测过你们文明的历史,说实话,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们方才为什麽会这样做。」
「但,我隐隐能感觉到你们藏起了很多东西。」
「交底吧,莱茵,不说明情况,便是你跪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让他们进去。」
他或许会为这帮人寻得一处可以休养生息的土地。
但,他们不能轻易进入黄金黎明界。
因为他要对自己的子民负责。
这是身为公会长的他,必须考虑的事。
「观测历史,不代表您可以洞察一切。」莱茵传奇轻声说,「您知道的,莱茵文明过往也算有家底,知晓我们想在伟大者面前隐藏很困难。」
「所以,如果您愿意了解,我可以如实向您道出。」
他偷偷看了一眼,被超凡神光笼罩着的虚影,心里补了一句:
【毕竟,有些事您必须知晓】
「我的先祖,也就是他们说的老莱茵,曾是年少时契王的护卫,伴随着那位大人一步
步迈向半神。」
「可惜,即便是先祖也是凡夫俗子,很快就被契王甩在了後边。」
「所谓护卫,面对那位大人,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恰逢後来先祖受创,他便退到後方,搭建起了最初的第一莱茵界。」
「後来发生的事,想来您作为伟大者,也早已明了。」
莱茵传奇平静地说。
伊文看了他一眼,说:「不用试探我,你年少时喜欢偷看寡妇洗澡的过往我都能看到。」
本来喝着茶的莱茵传奇剧烈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那都是年少不知事————」
伊文摆摆手,他就没再解释,而是直奔正题:「作为契王曾经的近卫,就算脱离了核心区,但忠诚是可以保证的。」
「也正是因此,我们後来参加了一场决定戒律之契宇宙未来的会议。」
「您或许能观测到此方大地的一切隐秘,却不可能观测脱离次级世界後,在更遥远的外界,甚至是神王殿堂里的隐秘。」
「这点,哪怕是同属神王,都无法办到。」
伊文举起茶杯:「继续讲。」
「您既从外界来,应当知晓契王在成就神王后,曾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
伊文点点头。
戒律之契宇宙开始乱起来,就是在各方派系长时间联络不上契王开始的。
尤其在元素帝皇发现契王的道途出现了缺漏,整个宇宙这才陷入大乱。
但,无论是九国还是伊文自己,都很怀疑元素帝皇掀起的浩劫,很可能只是压垮内部派系的最後一根稻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此界,怕是很早就出现问题了。
莱茵传奇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您————听过异神吗?」
伊文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说:「不止听过,还杀过。」
「我来到此方宇宙,就是充当前哨,继续追杀异神。」
这一刻,莱茵传奇的身躯颤抖起来了。
不止听过,还杀过?
「哈哈,好,杀得好!」他大笑着说:「就该将那些狗东西赶尽杀绝!」
他说:「大约上界时间1300年前,我主泰瑞斯的道途出现残缺,宇宙意志逐渐失去对单体宇宙的掌控。」
「上界时间1130年前後,边缘文明失去了和我主神系的联系。」
「百年後,元素界遭遇反噬,为求文明存续,元素帝皇决定展开大远征,以生灵之血肉弥补元素界的空虚。」
「不知这些消息,外界知晓多少?」
伊文说:「全都知晓。」
「那这就好办了,可如果我说1130年前,契王曾经重新回到此方宇宙,并召集了所有亲信呢?」
这一刻,伊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灵性震颤。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莱茵传奇口中说的事,关平此方宇宙最大的隐秘。
莱茵传奇说:「先祖会退出一线,是因为他在一场战斗中瘸了腿。」
「那是在斩杀异种时遭遇的根源级的反噬,便是他後来迈入二阶,都无法修复。」
「但,先祖终究是有底蕴在身,活着的时候能压得住附属文明。」
「可若死了以後,别说附属文明了,莱茵十人里难道每个人都能真正相信吗?」
伊文摇了摇头:「别说你们了,便是神系,内部之间矛盾重重,有机会就坑同僚一手的家伙也多了去了。」
和睦相处的神系可没有那麽多。
大多人能走到一起,是利益相关。
「因利而聚,也容易因利而散。」伊文这般说。
莱茵传奇点点头:「莱茵十人也如此,这麽说吧,当年先祖老莱茵留在公会,防的可未必是附属文明。」
「而当年莱茵十人和附属十四传奇,也不是自愿前去和元素帝皇的军队死斗的。」
「有人忠诚,就有人胆怯,有人恪守道义,就有人违背信仰,这是人之常情,便是传奇也不例外。」
伊文想了想,说:「为何要将他们送去和元素帝皇的军团死战?」
莱茵传奇先提及泰瑞斯,後又一转自家,说明契王复苏之事,直接关联到了莱茵文明的选择。
所以,他必须搞明白为何他们要去送死。
「1130年前後,契王召集了死忠,开启决定文明程序的最终会议。」
「参与那场会议的人,有先祖,二祖,分支的三祖和各家的候选继承人。」
「泰瑞斯大人直言,在与异神的战争中,祂落入了下风。」
「泰瑞斯大人杀了异神【龙身人面神】,但却没能成功粉碎异神的错误道途。」
「而後,【龙身人面神】的力量,被十二异种瓜分,十二异种先後半只脚迈入异神之境。」
「为此,泰瑞斯大人只能选择带领其余神明和十二异种相互牵制,拖延他们迈入异神境界的时间。」
「但很遗憾,泰瑞斯大人失败了。」
伊文想了想,说:「十二个异种,全部都迈入了异神之境?」
莱茵传奇艰难地点点头:「是的,半步异神走向圆满,并不需要十二个神灵的神国来孕育他们,四个就足够了。」
「虽然我主一方很努力的在拖延,可还是先後有异种迈向了异神境界。」
「至此,十二异神出山已成定数,所以泰瑞斯大人便下了一个决心。」
「他要引入异神来制衡异神。」
「异种【纷争】便迈入了他们的视线。」
「当年的【纷争】,沉睡於星空中的一片禁区。」
「过去,曾有众神之王将其锁死于禁区之内。」
「我主泰瑞斯带领了一批亲信前往此地,取走了还未顺利孵化的【纷争】。
「先祖就是在前往禁区之时,受了不可逆的伤才退出前线。」
「只要还有争端存在,【纷争】的力量便会源源不绝。」
「但,【纷争】未来再怎麽强大,至少在当下,可以被我主泰瑞斯限制。」
「我主通过契约的力量,锁死了【纷争】,换取了相对可控的【纷争】力量。」
「在十二异神即将破关时,被孕育成异神的【纷争】,下场与十二异神死斗,打到宇宙边际都粉碎了。」
伊文平静地说:「没用的,异种就是异种,要动手就必须杀个乾净。」
「杀不乾净,指望通过契约来长久控制【纷争】,被反噬是迟早的事。」
莱茵传奇轻轻点了点头:「据先祖所言,泰瑞斯大人早已知晓此事。」
「可不引入【纷争】进场,十二异神破关而出,摧毁单体宇宙事小,让十二异神再无束缚,肆虐宇宙事大。」
「那十二异神很难缠,成型後整个宇宙都会被他们吃干抹净。」
「而实力进一步膨胀後,怕是连传闻中的六阶出手都无法限制了。」
「所以,我主选择了拖。」
「依靠【纷争】来拖延时间,等援军前来,可我们万万没料到,我们着了另一个异神的道。」
「那是一尊有着扭曲巨树虚影的存在,因为它,我主不得不带着整个宇宙迈入亚空间。」
「本想着若是能长久在亚空间中流放也就罢了,可谁承想仅仅10年,我们就脱离了亚空间,降临了3000年後的宇宙。」
伊文抬手示意他停下:「等等,什麽叫3000年後的宇宙?」
莱茵传奇惨笑道:「大约1400年前,我们脱离了亚空间,坠入星界之外的虚空。」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其实是4400年前的文明,只是不小心穿过了时间,来到了未来」
o
莫名的,伊文有些头皮发麻。
4400年前後这个时间非常特殊。
因为那是圣王历开始的时间,更是第二次异种战争烈度最高的时期。
「你们是第二次异种战争时期的人?」
莱茵传奇愣了一下:「什麽叫第二次异种战争?」
那一刻,伊文沉默了。
不知晓第二次异种战争,就说明戒律之契宇宙当时参与异种战争时,根本没有第一次、第二次的说法。
这些说法都是被後来的文明定义的。
更可怕的是其中的信息量。
因为4400年前确实是第2次异种战争的时间节点。
可不知晓此事,就代表至少对於戒律之契宇宙而言,他们很可能还在参与第一次异种战争。
这并不稀奇。
星界中一些顶尖文明冲突,哪怕是放到上界,都可能持续千年甚至数千年。
但,以异种战争的烈度,伊文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两次异种战争,持续时间非常接近。
很可能几百年就连续爆发了两场大规模战斗。
而由於担心异种之间相互啃食,变得更强,各大文明都在划分战场。
打输了才会有挤出一批人去救火。
但————据他所知,救火往往越死越多。
因为异种滚雪球的速度远快过常规超凡。
见莱茵传奇脸上惊惶不定,伊文说:「别想太多,继续说,你们那里後来又发生了什麽?」
莱茵传奇沉默良久才说:「最初的【纷争】已经很难缠了,加上我主泰瑞斯配合,才在十二异神还未适应自身力量以前,勉强能抵抗得住。」
「可再後来,哪怕是纷争下场,我主都无法缠住十二异神了。」
「而且,与【纷争】契约是与虎谋皮。」
「那异神本身也在通过契约源源不断蚕食着我主的本质。」
「可我主无法停下,因为一旦停下,十二异神被释放出去会更麻烦。」
「甚至我主还得主动强化纷争。」
「因为不强化,十二异神会以更快的速度迈入完全体。」
「当泰瑞斯大人召开议会时,不得不向死忠公布了一个惨痛的消息。」
「那就是戒律之契宇宙需要通过内部厮杀,主动释放纷争异神的战争潜力。」
「我们需要为我们的同盟争取到足够的缓冲时间,让主战场那边胜利。」
「如此下去,若是再继续加重主战场的负荷,已知宇宙都要一起灭亡。」
伊文陷入沉默。
果然,不是第二次异种战争。
第2次异种战争的烈度虽然也非常惨烈,但因为种种原因,反而覆盖范围没有这麽大o
「所以,泰瑞斯需要始终主动地掀起宇宙的战乱吗?」
莱茵传奇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止如此,十二异神以我们为主培养皿,不断成长壮大,又怎麽可能不对宇宙内部带来影响?」
「事实上早在我们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异神的污染就已经深入到很多文明的骨髓。」
「主动掀起战争,一来是断绝十二异神力量的成长,二来是拔高纷争异神的战争手段。」
伊文叹息。
一边割除腐化的血肉,一边故意刺激体内癌细胞增长。
好一个泰瑞斯,好一个戒律之契宇宙。
这帮人真是好大的魄力。
莱茵传奇深深叹了口气说:「如果是您,应当知晓,有时候被异种污染了的超凡者,是不会意识到自身被污染的。」
「人啊,永远无法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评判自己的过往。」
「甚至哪怕是足够客观的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未必能下定决心。」
「泰瑞斯大人召集死忠,说到底很简单,因为只有死忠才会更好地无条件执行我主的命令。」
「也只有他们,才会宁背一世之骂名,被人称之为屠夫,也要亲手割去文明的污秽。」
「而这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位,他的名字光是提及都会让如今的文明颤抖。」
莱茵传奇双唇哆嗦地说:「他叫元素帝皇。」
伊文陷入沉默。
所以,元素帝皇之臭名昭着,哪怕是调查此事的九国都很吃惊。
无条件地摧毁一切文明,上万亿的生灵就这样被抹除。
这一刻,他开口说:「莱茵附属六家族是怎麽回事?」
莱茵传奇惨笑道:「其中一部分是得了先祖的命令,才主动掀起战争,围剿那些灵魂畸变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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