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承德城内。

    窗前，荣石原本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望着那团正在坠落的火球，望着那架曾让他忧惧不已的“帝国雄鹰”，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却很深的笑意。

    “想不到……八路还有这一手……”

    荣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八路，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他转身，望向城外那片重新归于寂静的天穹，眼中，第一次，透出一种笃定的光：“荣氏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样的军队。”

    “看来……承德的天，要变了。”

    荣石心中多了几分期待：“传我命令，准备迎接八路进城！”

    “好的，姥爷！”

    ……

    此时。

    承德城头，方才还在狂呼狞笑、等着看八路被炸成灰的日军守军，眼睁睁看着那架“皇军战斗机”在天上炸成一团火球、翻滚坠落，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

    一个鬼子张着嘴，脸上的笑凝在半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皇军的飞机……被、被炸下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皇军的战斗机！在天上飞的！怎么会……怎么会被人从地上打下来？”

    “他们可是连高炮都没有啊！”

    “八嘎！一定是我看错了！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可那团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火球，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却不容置疑地告诉他。

    这是真的。

    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国雄鹰”。

    那个他们寄托了全部希望、以为能一举炸平八路的“字第一号”杀手锏，就这么，像一只被打断翅膀的鸟一样，栽了下来。

    “我们的飞机……我们的希望……”

    “就这么……就这么全没了……”

    ……

    城外，独立纵队的阵地上，却是一片压抑不住的热烈。

    “哈哈哈……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鬼子的战斗机，让咱的'毒刺'，给打下来了！”

    “太解气了！”

    “刚才那飞机多嚣张，低空压着咱们，把咱们当蚂蚁！”

    “现在怎么样？还不是一炮让咱给轰成了烧鸡！”

    “这就是咱司令员的‘毒刺'啊！”

    “有这宝贝在，看鬼子的飞机，还敢不敢在咱头顶上耀武扬威！”

    阵地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战士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解气与自豪。

    可就在这一片沸腾之中，林天和周卫国，却显得格外平静。

    “打下来一架。”周卫国望着那团坠落的火云，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嗯。”林天甚至没有抬头多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承德城的方向：“意料之中的事。”

    “这‘毒刺'，打的就是飞机。”

    “鬼子的飞机敢来，就是这个下场。”

    “不用高兴得太早，还有两架，看着呢。”

    “这不过是……常规操作。”

    是啊，对旁人而言，打下皇军的战斗机，是天大的稀罕事。

    可对林天和周卫国来说，这不过是他们布下的众多后手之一，稀松平常。

    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真正要他们操心的，从来不是天上这区区几架飞机，而是那座还盘踞着上万日军的承德城。

    ……

    果然。

    就在第一架战机炸成火球的瞬间，天上另外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吓得魂飞魄散！

    “八嘎！长机被打了！那东西会追着飞机飞！”

    一架僚机的飞行员对着通话器嘶声吼道，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快跑！快跑！那是导弹！我们根本躲不掉！”

    “跑！回北平！回北平！”

    “这八路太邪门了！快撤！”

    两架战机，几乎同时猛扳操纵杆，把机头死命拉起，引擎加到最大，掉头就往北平的方向亡命逃窜。

    刚才还趾高气扬、把八路阵地当成活靶子的“帝国雄鹰”，此刻，像两只受惊的鸭子，狼狈地，拼命逃离。

    “想走？”

    防空营长看着那两架逃窜的战机，冷笑一声，举起手：“没门！”

    “放！”

    一声令下。

    咻……咻……

    两处隐蔽的防空阵地，几乎同时扣下了扳机。

    两枚“毒刺”导弹，拖着两条白亮的尾迹，像两条出洞的毒蛇，直直咬向那两架正拼命逃窜的战机！

    “八嘎！它追上来了！”

    第一架僚机的飞行员回头，瞳孔里倒映着那条以恐怖速度逼近的白线，魂飞魄散地吼着：“俯冲！俯冲摆脱。

    “不，拉不起来！它太快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鬼子飞行员他疯狂地扳动操纵杆，机身在空中翻滚、俯冲、拉起，做了他能想到的每一种机动。

    可任他怎么折腾，那枚导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他的机尾。

    以接近三倍音速、每小时三千多公里的速度，一寸寸地，无情地逼近。

    “不可能！这什么武器？！”

    “我可是帝国的飞行员！”

    “我飞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真是活见鬼了！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八嘎！我被锁定了！”

    “完了……完了……”

    轰隆隆……

    轰隆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在天空中先后爆成两团火球！

    第一架僚机的飞行员，在导弹命中前那一瞬，还在歇斯底里地吼着“活见鬼了”。

    下一秒，他连同他那一整架战机、全部的慌乱与不甘，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第二架僚机更惨，导弹精准命中机腹，整架战机被拦腰炸成两截。

    飞行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就连同座舱一起，翻滚着，直直坠向地面。

    “轰！”

    两架战机的残骸，先后砸进承德城外的旷野里，腾起两团巨大的烟柱。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三架“帝国雄鹰”，此刻，一架不剩，全化作了地上那三团还在冒烟的焦黑残骸。

    像三只被折断了翅膀、从云端跌落的大鸟，凄凉地，横陈在尘埃里。

    ……

    此时。

    承德城头，日军守军眼睁睁看着最后两架战机，刚刚还抱着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了灰烬。

    “全……全没了……”

    “三架……三架皇军的飞机，全没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皇军的飞机，战无不胜的皇军飞机……怎么会，怎么会一架接一架，全被八路打下来？”

    “八路……八路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连高炮都没有，却能把皇军的飞机，像打鸟一样，一架一架地打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望着城外那支依旧沉默、却仿佛深不见底的八路大军，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一个再也不敢说出口的念头。

    承德，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

    而城外，林天望着那三团坠落的烟柱，神色依旧平淡，只淡淡说了句：“好，天上干净了。”

    “接下来，该收拾城里的了。”

    “传我命令……立即对承德发起进攻！”

    “是，司令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