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惊呼的同时,陈成已然脚踏黑雷,转瞬便到了近前。
雷煌剑横扫而出,轻易斩断林谦手中横刀,下一瞬,剑锋便已朝他的脖颈斩去。
「不要!不要杀我!」
林谦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惨白如纸,瞳孔更是骤然收缩,极致的恐惧溢於言表。
但就在这时,雷煌剑在林谦脖颈边戛然而止,并没真的斩下去。
而陈成已经顺势欺近到了林谦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同一瞬间,就在陈成的左眼之中,一轮红月早已浮现。
无念月瞳!
这门邪术锤链到小成层次後,最多可以控制三个月奴。
很显然,陈成不可能相信林谦说的话,唯有将林谦收为月奴,才能确保从他口中得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然而。
此刻的林谦已然恐惧到了极致,正是心防最脆弱、心境最不稳的时候。
按理来说,无念月瞳进发的精神冲击可以瞬间击碎他的心防,统治他的心境,并在他的心神深处凝聚血色虚月奴印。
可实际情况却是,无念月瞳产生的精神冲击,在这一瞬间,居然对他林谦完全无效。
陈成反应极快,几乎第一时间便已意识到,林谦很有可能已经是别人的灵奴。
在这种情况下,陈成只有杀掉林谦的主人,才能将林谦收为月奴。
陈成并不知道林谦的主人是谁,自然只能放弃将林谦收为月奴的计划。
至於如何获取林谦口中的重要情报,这根本难不到陈成。
下一瞬。
陈成的双瞳之中,忽然泛起一抹宛如赤日流金般的玄异光韵。
紧接着,又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冲击,透过陈成的双瞳,骤然凿入林谦的心神之中。
魔瞳问心!
这正是陈成从洛寒璎身上学来的一门全新瞳术。
只要施术者的心神强度足够高,心力足够浑厚,在碾碎目标的心防後,便能直接问出目标深埋心底的重要信息。
只不过,这门瞳术是典型的魔道手段,对目标的心神伤害极大。
心神强度弱些的目标,往往回答完一两个问题,心神便会彻底崩溃。轻则疯癫痴傻,重则沦为彻底丧失意识的活死人。
而此时此刻,陈成只对林谦刚刚提出的那件事感兴趣。
在使用魔瞳问心时,陈成自然不会有任何顾忌。
说白了,只要林谦给出真实有效的答案,他在陈成这里便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疯癫痴傻也好,沦为活死人也罢,陈成都不会在乎。
紧接着。
林谦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双瞳之中分别浮现出了赤金色魔爪异纹。
这意味着,魔瞳问心在他身上已经奏效。
「说。」
陈成语气淡漠地吐出一个字。
林谦旋即便开了口,迅速说道:「镇北侯那边已经知道了宋提督的全盘计划,并且已经提前部署了埋伏,准备将计就计,将宋提督一行人彻底一网打尽!」
「动手的地点就在飞龙峡。届时,镇北侯会亲自出手,加上侯府一尊老祖级的大供奉,再加上北殷那边的一位顶尖强者,这一次,宋提督几乎不可能有活路!」
此言一出。
陈成的眉心已然紧皱起来,事态照此发展,他很难不担心宋临微的安危。
但他心里却明镜般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即便赶过去,也帮不上宋临微的忙。
远处。
陆冲隐隐约约听到了这边的对话,顿时急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然而,此刻他中毒已深,连开口说话都难,眼中只剩焦急与绝望。
他们陆家三代忠良,他更是将忠君卫国、匡扶社稷视为己任。
在他眼里,宋临微与前任提督截然不同,甚至与大殇官场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同。
从宋临微身上,他看到了时局改变的可能,看到了重振山河、复兴国家的希望。
那一夜,他也曾梦到百万雄兵,一曲殇魂破阵乐,再续大殇二百年!
但,此刻,他心中的希望却在极速熄灭。
他的嘴巴颤抖着开合了几下,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哀叹:「天亡大殇————天亡大殇啊————」
另一边。
陈成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问出了下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可有破局之法?」
「有!」
林谦继续道:「明日晚间,护送镇北侯夫人的车队将要穿过飞龙峡,队伍中的那位夫人」是假的!」
「真正的镇北侯夫人,会在飞龙峡以南三十里的树林中等候,若能提前抓住这位夫人,便可迫使镇北侯投鼠忌器,死局可解!」
闻言。
陈成内心的担忧总算是稍稍缓解了些,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道:「解药,给我。」
林谦闻言,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颤抖着递了过去。
「砰!」
那药瓶才刚递到陈成手里,林谦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浑身抽搐,直翻死鱼眼。
显然,他的心神已经支撑到极限,彻底崩溃了。
陈成根本不管他是疯癫痴傻,还是变成活死人,随手一挥,雷煌剑便直接将他的人头从脖颈上斩落下来,整个人死得不能再死。
紧接着,陈成便将解药扔给了陆冲。
陆冲服下解药,又从自己怀里取了些伤药出来服下,整个人的气色迅速好转,伤口也在迅速癒合。
这显然是殇魂司千户才能用到的八阶,甚至是九阶宝药。
「多谢陈千户!救命大恩,陆冲铭记於心,愿以性命相报!」
陆冲直接翻身跪在地上,朝陈成连连磕头。
「废话少说。」
陈成肃然道:「你现在立刻赶往飞龙峡,去给提督大人报信。我去抓那镇北侯夫人。
,「是!」
陆冲没有半句废话,完全服从陈成的吩咐,俨然将陈成视为自己的上司,心服口服。
当然,陆冲心里也非常清楚,此刻时间紧迫至极,一息一瞬都不能耽搁。
第二天傍晚。
大日沉入山脊之後,飞龙峡迅速被黑暗吞噬。
寒风在峡谷间鸣呜作响,刮得山壁上的草木瑟瑟发抖。
偶有几声乌鸦啸叫回荡天际,令人倍感压抑。
而此刻,在一座极为隐蔽的山洞中,陆冲将情况迅速说了一遍。
宋临微端坐在山洞正中的一块岩石上,身穿银白战甲,头戴亮银凰纹面具。
因为她的身份极为特殊,再加上她还肩负着调查北帝伏魔宗高层的绝密任务。
所以,她在主持北境殇魂司的事务时,都会戴着这个面具,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就连说话时,她也会有意改变自己原本的声音。
「很好!这次真是多亏了陈千户,否则,後果简直不堪设想!」
宋临微声音冷而沉,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让陈千户实施他的计划!」
「只要他能抓住镇北侯夫人,这整件事的主动权,便还是在我们手里!」
「提督大人!」
这时,一名身穿玄色战甲,满头银发,满面虬髯的中年男人,直接站了出来,沉声说道:「属下认为,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千户身上,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这男人名叫宇文拓,是大殇皇族成员,同时也是北境殇魂司副提督。
前任提督被调往京畿,原本该是他宇文拓顺位继任。
宋临微突然到来,坐上了他最想坐的位置。
他对宋临微的不满、不服,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当然,他此刻开口指责宋临微的决策儿戏,却也并非出於私心。
说白了,他宇文拓根本不了解陈成,自然不赞同将整件事的胜负手完全寄托在陈成身上。
「提督大人,这件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
宇文拓肃然道:「万一陈成失手,我们埋伏在飞龙峡的所有人都得死!更进一步,整个北境都将沦陷!我宇文氏亡国灭种还会远麽?!」
「————你有何高见?」宋临微问。
「我打算亲自带一支人马,去抓镇北侯夫人!」宇文拓道。
「不可!」
宋临微毫不犹豫地否决道:「若你是镇北侯,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一支人马出这峡谷?」
「你贸然行动,非但闯不出去,还可能打草惊蛇,让镇北侯发现我们的真实意图!」
「到那时,镇北侯必定全力回护他的夫人,他是有备而来,一旦爆发正面冲突,我们必定凶多吉少,一败涂地!」
「这————」
宇文拓眉心紧皱,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想反驳,可他非常清楚,宋临微说的句句在理,他根本辩无可辩、驳无可驳。
「既然提督大人心意已决,属下自然不好再多说什麽。」
宇文拓语气一冷,道:「但属下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事件,如若提督大人执意要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个陈成身上,最後一旦失败,所有责任也将由提督大人你自己承担!」
「————这是自然。」
宋临微答得乾脆,面具下的俏脸上却早已愁云密布,秀眉紧蹙。
她估计,镇北侯会将摩下高手全部派到峡谷里来。
夫人那边必定守备空虚。
但即便守备再怎麽空虚,也不可能完全没人镇守。
而此刻。
宋临微最担心的就是,以陈尘的实力,恐怕很难敌得过那位夫人的贴身护卫。
即便陆冲刚刚已经说了,陈成能够轻易斩杀五窍铸神境界的强者。
但,宋临微还是担心。
说白了,镇北侯最心爱女人的贴身护卫,就算是十窍铸神境界也不奇怪,甚至可能更强。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宋临微也想派一支人马去支援陈成。
但她自己刚刚已经分析过了,人马根本闯不出去。
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只能看陈成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点宇文拓确实没说错,陈成的成败直接决定了峡谷内众人的生死,决定了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大殇的存亡。
一念及此,宋临微面具下的愁容更加凝重,甚至隐隐有些绝望。
飞龙峡以南三十里。
一架马车停靠在树林深处。
车窗隐隐有微光透出,一道倩影倚在窗边,痴痴地眺望着夜空。
车旁伫立着一名身穿玄色半甲的中年男人,他双手环抱於胸前,右手之中握着一柄黑鞘长剑,整个人静默无声,宛如一尊雕像。
与此同时,还有十数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武者,分散在马车四周。
他们有的在明处巡逻,有的则在暗处盯梢,分工明确,站位刁钻,可以百分百确保连只苍蝇都别想靠近那辆马车。
「谁!?」
就在这时,一名暗中盯梢的武者,突然发现异动。
下一瞬,互为特角之势的几名武者,或从明处、或从暗处迅速合围过来。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斗篷,步履稳健,不紧不慢。即便瞬间被团团包围,也没有丝毫惧意。
她缓缓擡起手,摘下斗篷的硕大兜帽。
下一瞬,当众人看清她的脸时,纷纷面露惊讶,旋即跪地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卑职等拜见大小姐!」
没错!
来人正是百里沁!
她脸色冰冷,气态高傲,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周围众人便纷纷迅速退去。
她走向马车时,那名伫立在车旁的男人本想阻拦,车门却忽然开启。
门边先探出的,是一只带着碧绿玉镯的白皙柔荑,手指修长,指甲染着浅淡的红色。
紧接着,车内之人偏身而出,却是一名风韵犹存的绝色美妇。
其人云鬓高挽,斜插一支翠玉衔珠步摇。
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鹅蛋脸,肌肤白腻滑润,吹弹可破,眉眼间尽是优雅雍容的贵气。
一袭绦紫色的织金云锦长裙,紧紧裹在身上。
胸前巨物将衣襟撑起两道颤颤巍巍的浑圆弧线,腰肢却收得极为纤细,云锦贴着臀线划落,圆润丰翘的轮廓一览无余。
她从车上下来时,看似急切,实则一举一动都丝毫不失优雅。裙摆拖曳而过,风月都为之失色,整个人就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一般,极不真实。
她叫白凤仪。
天生国色、凤仪万千。
「沁儿!真的是你!」
白凤仪走到近前,瞬间激动得眼眶微红,一把便将百里沁揽入自己胸怀。
「娘————」
百里沁轻唤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麽,只是任由对方继续抱着自己。
良久。
白凤仪的情绪方才稳定下来,稍稍松开百里沁,然後侧目吩咐道:「骁虎,你去远处待会儿,我和沁儿说说话。」
「不可!」
那名将长剑抱於胸前的银发男人,冷声说道:「卑职奉侯爷之命,必须与夫人寸步不离!」
「你什麽意思!?」
白凤仪略微蹙眉,不悦道:「这是我女儿!我心尖上掉下去的一块肉!她难道还能害我不成?」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赵骁虎抱拳垂首,正在考虑如何回答。
而就在这时,一缕比头发还细的血丝,已经从他赵骁虎头顶的树丛中无声无息地垂落了下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20页 当前第
291页
目录 上一页 ← 291/32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