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鼎一愣。

    “拉......拉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捂着小腹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肚子里的感觉。

    “对对对！是拉屎！是拉屎！我这是要拉屎了！”

    陈金鼎像是被什么力量弹起来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病了好几天的人。

    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卫生间，一把拉开门，整个人闪了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声响。

    “天哪......终于拉出来了......太爽了......”

    王大力嘴角一抽，立刻就往外走。

    特娘的，一会儿陈金鼎拉的臭气熏天，这病房也不能待了，还是早点去外面吧。

    叶菲见状，以为王大力做贼心虚要跑，当即厉声呵斥，“站住，你是不是要跑？”

    王大力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叶菲，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

    “叶医生，我跑什么？我是怕一会儿陈总出来那味儿太冲，熏着你。”

    叶菲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表情僵了一瞬，但还是梗着脖子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白大褂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敞开了一截，露出一道浅浅的锁骨弧线。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他那情况明显不正常，你给他喝的那碗水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王大力摊了摊手，“符灰，矿泉水，就这两样。叶医生要是不信，待会儿等陈总出来了，你亲自问他。”

    卫生间里的动静还在持续，夹杂着陈金鼎断断续续的哼哼声，听着像是舒服得不行，又像是疼得不行。

    叶菲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她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各种药物反应，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一味药能在喝下去之后八分钟之内起效，而且起效的方式是让人冲进厕所拉肚子。

    如果是泻药，那也得半小时左右才开始作用。

    八分钟，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叶菲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王大力脸上，这个年轻人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姿态随意，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心里头那股警惕劲儿一点没少，反而更浓了。

    这个人，不像是她见过的那些江湖骗子。

    那些骗子要么油嘴滑舌，要么故弄玄虚，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生怕被人看穿。

    可王大力不一样，他站在那里，目光清正，说话不疾不徐，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会是现在这样。

    叶菲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重。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拉开了，一股热气裹着水汽从里面涌出来，陈金鼎站在门口，手里扶着门框，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光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王大师，我好像......好多了。”

    陈金鼎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脖子，脸上浮起一层惊喜。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那种疼了好几天、像是有人在骨头缝里钻的感觉没了！浑身都松快了！王大师，您真是神仙啊！”

    叶菲的脸色变了又变，快步走到陈金鼎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听诊器，贴上他的胸口听了几秒，又换了个位置听了一会儿。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在陈金鼎那张比刚才红润了不少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头晕、恶心、胸闷，或者哪里还在疼？”

    陈金鼎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腰，“没有没有，啥症状都没了，浑身松快得很，比住院之前还舒服。叶医生，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疼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似的。现在好了，真的好了。”

    说着还跳下床，光着脚在地上跺了两下，又原地蹦了蹦，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个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天的人，“你看，我现在一口气能蹦三下！”

    叶菲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漆黑的眼珠子盯着陈金鼎看了好几秒，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可陈金鼎站在她面前，腰背挺直，目光清亮，气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刚才拉肚子了，那种反应，会不会是符水里的什么东西刺激了你的肠胃，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症状缓解了。”

    陈金鼎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叶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之前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现在确实没了，浑身轻松得很。你要是非说这是错觉，那我也没法跟你争，反正我自己觉得好了就行。”

    叶菲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光从陈金鼎脸上移开，落在王大力身上。

    王大力正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看见叶菲看过来，还冲她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叶医生，怎么样，我说了十分钟之内见效吧，现在信了没有？”

    叶菲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可陈金鼎现在就站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的，各项生命体征都稳定得不像话，再怎么说对方是错觉也站不住脚。

    叶菲咬了咬牙，“这只能说明他目前的症状暂时缓解了，不代表彻底痊愈。很多疾病都有间歇期，你可能只是碰巧赶上了他的间歇期。”

    王大力也不跟她争辩，“行，叶医生说得有道理，那就再观察几天。要是过两天他又犯了，你再来说我是骗子也不迟。不过要是过两天他还是好好的，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赌约了。”

    叶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吃顿饭而已，我又不是请不起。”

    “那就说定了。”王大力笑了笑，从窗台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陈金鼎。

    陈金鼎正站在床边活动筋骨，整个人精神头比刚进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搓了搓手，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赵美兰，“美兰，你让后厨给我做几个菜送来吧，我这些天饿坏了，嘴里淡得一点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