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沿着小径慢慢走，目光在那些花木之间扫过，每一株都仔细看了几眼。

    他的感知铺展开来，像一层无形的网覆盖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异常的波动。

    没有。

    跟屋里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花草树木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自然，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没有一丝一毫不该有的阴冷或者浑浊。

    王大力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正要收回感知，目光忽然定在了院子东南角那棵树上。

    那是一棵梨树。

    树干不算粗，但造型极好，主干微微斜伸出去，分出几根粗壮的枝桠，每一根都舒展得恰到好处，树冠铺开成一把伞的形状，枝叶浓密，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大片清凉的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梨子。

    一个个青绿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大小不一，有的已经有小孩拳头那么大，圆滚滚的，表皮上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一看就还没成熟。

    王大力盯着那棵梨树看了好几秒，心里头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棵树的造型好得有些过头了，每一根枝条的走向都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韵律感。

    “思思，这棵梨树种了多久了？”王大力随口问道。

    席思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搬来那年种的，有十几年了吧。当时那个卖树的说这棵树有百年树龄，是棵老树，我不太信，哪有百年老树这么细的，估计是骗人的。”

    “不过它每年结的梨子倒是挺好吃的，又甜又脆，水分特别足，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王大力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梨树下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触感粗糙，树皮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了不少年头的风吹日晒。

    跟普通的老树没什么区别。

    可就在手指触到树皮的那一瞬间，心头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王大力想起刚才在二楼卧室里闻到的那股清冽的、带着甜意的香味，当时席思思说不是香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可那股味道分明带着梨花的清甜。

    现在不是梨花开的季节，院子里这棵梨树上的果子都还没熟，连个花苞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梨花香味？

    王大力转过头，看着席思思，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思思，你是不是喷了梨花味的香水？或者用的什么护肤品是梨花味的？”

    席思思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又抬起胳膊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从来不用香水。护肤品也都是没味道的，我怕香精过敏。”

    “那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你身上有一股梨花的香味？”

    席思思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几个人说过。我闺蜜有一次抱了我一下，说‘思思你身上好香啊，像梨花味’，我当时以为是她闻错了，也没在意。还有一次去超市，收银的小姑娘也说了一句‘你身上好香’，我以为她是在跟我客气。”

    “那你以前身上有这种味道吗？我是说，在搬来这里之前。”

    席思思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低下头，抬起胳膊又闻了闻，像是在仔细辨认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是在搬来这里之后，才被人说过身上有香味。以前从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王大力心里头那根弦猛地绷紧了一分。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棵梨树上。

    树干不算粗，但造型极好，每一根枝条的走向都恰到好处，像是一棵被精心伺候了很多年的盆景。

    树下落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周围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一些，湿润而肥沃。

    王大力绕着梨树走了一圈，目光在树干和树枝之间仔细扫过。

    这棵树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种了十几年，现在还活的这么好就不对了。

    别墅这里的土壤不好，一般人家种几年就会死，这棵树怎么活这么好。

    而且，看这树龄，怕不是真有百年吧。

    莫非成精了？

    王大力蹲下来，伸手捏了一撮树根旁边的泥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用手指碾了碾，感受了一下土质的触感。

    土质确实一般，沙石含量高，有机质少，水分保不住。

    这样的土，别说果树了，连草都长不旺。

    可这棵梨树偏偏枝繁叶茂，果子挂得满满当当，比那些种在专业果园里的树还要精神。

    席思思站在旁边，见他这副凝重的模样，心里头那股不安又浮了上来。

    “王先生，这棵树有问题吗？”

    王大力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着她，问了一句让席思思始料未及的话。

    “思思，我要是把这棵树毁了，你答不答应？”

    席思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王先生，为什么啊，这棵树种了这么多年，每年都结梨子给我吃，有感情了，能不能别伤害它？”

    王大力看着她那副模样，也是无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棵梨树陪席思思那么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

    自己说毁了梨树，也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这么看来，真把梨树毁了，席思思会很难过。

    王大力看着席思思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心里头那股念头反而更坚定了。

    这棵树绝对有问题。

    他跟席思思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走，我们进屋说。”

    这棵梨树可能有问题，自然不能在梨树面前提起，不然岂不是要被人家听去？

    席思思愣了一下，但看见王大力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也没多问，乖乖跟着他往屋里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王大力反手把后门关上，又顺手把窗帘拉严实了，客厅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

    席思思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捧着刚才那杯水，看着王大力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圈，忍不住开口，“王先生，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棵树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