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敢不敢跟的？”蒋瓛豪气地挥手，“咱这次跟着你来，不就是来玩命的！”

    “好！很精神！”元林拍了拍蒋瓛的肩膀，笑着道：“你这锦衣卫指挥使不愧是刀枪里滚出来的！没丢份儿！”

    蒋瓛整个人果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红着脸，梗着脖子问：“你就说怎么做吧！”

    “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元林已经站起身来，招呼着蒋瓛上马了。

    吴县重新划定了大片的区域，从知府那边抽调过来了大量的官员，甚至就连外地的县令等，都被抽调过来做事。

    清查沈旺等七十二家富豪大族的家当，以及具体核算，应对地方百姓有理有据的状告核实等等，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手。

    祁著和周志清，已经安静地坐在沈家大堂内等着元林。

    元林走进来后，先认真看了下周志清整理的册子，如果他这边不对里边定性的事情提出异议的话，那么这个就是要报上去定性的了。

    这册子中说，自杀的巡按是畏罪自杀，自杀之前，还焚毁了大量可疑信件，为众人到苏州来查案制造了很大的困扰，似乎有意与朝廷对抗，故意遮掩罪犯，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事情上去，从而错过了该抓的罪犯。

    好好好！

    元林真的是差点跳起来把周志清的脑袋敲碎成豆腐渣。

    “大量可疑信件。”元林神色平静地问道：“依据从何而来？”

    周志清气定神闲道：“大家都看到了。”

    “哪个大家？”元林又问。

    周志清愣了一下：“大家都看到了，这巡按焚烧剩下灰烬。”

    元林端起茶杯，茶盖刮了刮茶水，轻轻地吸了一口，忽然笑了起来：“好的，那说来是有证据的——”

    他随手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周志清：“把你说的大家找来，找不出来，今天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周志清似乎还想说“大家”，可是忽然回过味来，怒目看向元林，呵斥道：“放肆！本官乃是朝廷刑部右侍郎，你不过是一个区区四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元林伸手指着周志清：“过去掌嘴。”

    蒋瓛一愣，伸手指着自己：“啊？我吗？”

    “是小的去。”

    元林伸手，蓝玉的一个义子笑着走了过去，粗壮的胳臂像是正常人的大腿一样，一把揪住周志清的衣领，就要左右开弓猛抽。

    “别！徐大人且慢，有话好说——”

    周志清一看祁著没说话，周围也没人敢阻止，立刻就开口求饶。

    只是，元林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蒋瓛立刻冲上前去，拉住了蓝玉那义子：“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义子果真就被劝开。

    周志清一看蒋瓛给自己说话，立刻又嚣张了起来，指着元林怒斥道：“放肆！徐敬尧！我要参奏你一本！”

    “参奏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元林站起身来，伸手捏断了周志清的手指头，在老头还没叫出声来的时候，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一句，你说的大家在哪里，现在叫出来我看，否则我真会敲碎你的脑袋。”

    他的两根手指放在了周志清的头上：“你要我再说一遍吗？”

    “啊——”

    周志清疼得发出不似人类的叫声。

    “我说！我说！这是我自己故意写的，那焚烧的灰烬最多只有一两份书信——”

    “看样子，你还是不怎么老实啊！”元林两根手指的力量加重了一下。

    周志清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头骨在开裂。

    “是刑部尚书杨靖给巡按写的书信！”

    周志清忽然嘶声喊了一句。

    元林缓缓地收回手指，他就知道，这招最管用。

    祁著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端坐在椅子上浑身发颤，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两根手指到底有多少力气？

    元林转身坐下，看了一眼蒋瓛：“愣着干嘛？要我给你磨墨？”

    蒋瓛同样吓得一哆嗦，打了好几个冷颤之后，才好似回魂了一样。

    元林看着抱着脑袋，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望着自己的周志清问道：“重新说，让蒋瓛记录清楚。”

    周志清一咬牙，居然想咬舌自尽。

    “这狗日的——”

    元林笑了笑，众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人就跟瞬移似的来到了周志清边上，一伸手就捏住了周志清的下巴。

    “老家伙，真是好玩？是吧！”

    又是两根手指压在了周志清的头上。

    “啊——我说——”

    周志清这会儿咬舌自尽都做不到——毕竟这天下能让徐大人同时用上两只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因为你提出改革御制宝钞，上边很多的人都反对，想要找办法弄死你！”

    “可是大家查了一遍之后，发现你很干净，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弄死你的办法。”

    “正好沈家案发，我们打算在这里给你安排上一些罪名，只要你死了，就不会有人提出改革御制宝钞！”

    周志清这会儿说话可快了，吐字也是相当清楚，完全就看不出来是个要退休的老头。

    元林想到了出发之前，蓝玉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你们怎么想着用一个巡按自杀的事情，来置我于死地？”

    “现在是小事，可是等到将来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通过巡按的事情不断地发酵扩大事态，最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甚至已经计划煽动民变，到时候民变一起，你徐敬尧必死无疑！”

    蒋瓛气得大怒，破口骂道：“反贼！你简直就是反贼！”

    祁著气得发抖，哆嗦着站起身来，嘶声道：“你这是谋反！”

    周志清无法转头去看两人，元林的手指还压在他的头上。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计划的。”元林很平静，怎么说呢？

    这个周志清给他的感觉——很一般！

    也或许是自己大场面经历的太多了，这种小场面真的觉得很无所谓了。

    “我们……”周志清感觉元林手指微微一松，但却没有再继续挣扎求死，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所有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的突击手段袭来，打得他完全措手不及。

    “苏州府算上沈家，那一共就是七十二家富户被抓，这还没有完，另外七十二家富户还会出现攀咬的情况，这到底会牵涉进来多少家人？”

    周志清吃力地看着元林，苦笑一声：“徐敬尧你想过这么多吗？”

    元林一下就懂了：“明白了，你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