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天气开始回暖。
不过,元林在与何太后、小蔡姬的日常聊天中发现,这个冬天比以往的时候,格外的寒冷。
用何太后的话来说,以往几年的时候,天气已经变得很热乎了,可今年却有些反常。
元林很少上奏给刘辩,不过听着何太后和小蔡姬这么说之后,还是忍不住上书给皇帝刘辩,让他格外注意今年的气候。
反常的气候,意味着可能有水旱灾害。
水旱灾害还是可以防御一些的,关中去年新修了非常多的水利工程,足可以应对今年发生的一切。
但是气候灾害素来不单纯只是水旱频发这么简单。
单独一个冰雹灾害,就能把长势极好的粮食瞬间砸成秃杆。
更不用说因气候反常可能出现的虫灾等等。
这个世界,没有化肥、没有农药,栽种粮食真的很辛苦。
曲辕犁大行于世可以提升耕种的速度和范围,可是想要单独依靠这个就彻底来一场划时代意义的农业改革显然是过于吹牛逼了。
刘辩也非常重视,给元林批复的同时,把刘备呈上来的三公人选让他斟酌。
目前有这么几种搭配方法。
卢植出任太尉,外放为并州刺史,但是依旧保留丞相长史身份的陈琳为司空。
卢植任太尉,新提拔的荀彧被破格提升为司空。
依旧是卢植出任太尉,蔡邕出任司空。
这个方案,刘辩做了批注,说蔡邕能在马日磾案件中恪守臣子忠贞之心,没有因为和马日磾的私交而无视了朝廷律法,说明此人确实可堪重用。
元林摸了摸下巴,看向另外几个方案。
蔡邕能耐如何,他太清楚了。
卢植为司空,城门校尉皇甫嵩为太尉,裁撤皇甫嵩城门校尉一职务,卸任长安兵马统领一职,改调张辽为副,皇甫嵩之子皇甫坚寿为主。
元林摸了摸下巴,刘辩这小子,就是胆子大!
长安那边的精锐,虽然说现在肯定是听朝廷,不听地方守将,也就是皇甫嵩父子的,但是他敢拿到明面上来直接换人,说明还是年轻人有冲劲啊!
这小子,路子真的是越来越野了啊!
最后一个方案,朱儁出任太尉,卢植出任司空。
元林琢磨出来了,这卢植简直就是百搭啊!
二公之中,别人上不上无所谓,但是卢植一定要上。
不管是从资历,还是从能力来说,卢植确实可以。
日常办公这块,如果说刘备是大汉第一工作狂徒,那卢植单独拎出来说这一块,至少能算得上零点八个刘备。
可是,元林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把贾诩抬到司空的位置上。
那么,现在这个司空,就一定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了。
谁上呢?
自己早晚要死的。
指不定地方上火速就有人谋反了。
到时候谁人出任丞相?
那肯定是刘备啊!
元林眯了眯眼睛,司隶校尉刘备不能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琳也一定要回调洛阳的。
毕竟,并州事情已经算是解决了,白马铜吃饱了撑得没事做,然后谋反?
所以,陈琳回调势在必行。
立了功劳的陈琳正好可以出任丞相司直——并州军户改制是做得最好的。
那么,司隶校尉也会伴随着刘备擢升为司空而空缺出来。
如此这般,自己又多了一个安置人才的机会。
元林摸了摸下巴,提起笔来,给刘辩上表,稍微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其结果是第二天,刘辩直接下诏,以丞相司直卢植为太尉、司隶校尉刘备出任司空。
原本忙碌的司徒府,瞬间被分走了大半的工作业务之后,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迷茫中去。
尤其是刚刚擢升为司徒府长史的法衍,瞬间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迷茫感觉。
同僚们都说,他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法正成为了丞相的养子,所以才得到了司徒的青睐,擢升为司徒长史的。
法衍憋着一口气,就是想证明自己是能力如此。
可……政务一下空了,想证明?怎么证明?
司徒长史不比丞相长史,只是一千石的官,可就算是一千石,这对于法衍之前的普通曹掾而言,已经是高升了。
只不过,这还没完,皇帝刘辩以拜见母亲为由头,去了一次偏宫后,回来就擢升河南尹王允为司徒校尉。
随后,任命丞相府长史荀彧为河南尹。
于是,原本人数宽裕的丞相府,瞬间就被挖走了好几个高手。
蔡邕都有些感叹以前的日子真是舒坦——因为上边的人一走,尤其是刘备和卢植这两个超级工作狂人走了后,他就成为了年轻一辈的领头羊。
苦也!
于是,蔡邕总以想女儿为借口,来偏宫中见蔡文姬。
可他完全没想到,离开他之后,戏志才和郭嘉两人,愣是轻而易举撑起来了丞相府,这就让老先生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必须天天上班——风雨无阻的那种。
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必须去丞相府当值!
他担心自己离开丞相府的时间久了,丞相府的那些人就会发现,有他没他居然是一样的?
这可就大大不妙了。
元林却对此并不在意,因为沮授、田丰、审配、麹义、张郃、高览这些韩馥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到了!
先前之所以没来,倒不是韩馥对朝廷的诏令有所怠慢,而是大雪封路,行路困难,让他们一直没办法过来。
换言之,天气的寒冷,有点超乎元林的预想了。
元林没有接见这些人,而是让皇帝刘辩着重接见这些人,并且都委以重任。
皇帝刘辩以招贤宴招待众人宴会的第二天。
沮授便被拜为侍中!
侍中听着不是什么显赫的官职,但实际上地位显赫,因为它是两千石的,更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内臣。
沮授接到拜自己为侍中的圣旨,先是呆愣住片刻,而后伏地痛哭难以自制。
说来也巧了,偏生这个时候皇帝刘辩忽然冒了出来,搀扶起来情难自禁的沮授。
少帝与侍中沮授二人互相谈论国政,过了中午,都没有饥饿的感觉,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快,一时间在洛阳城内,传为一段佳话。
又过了一日,少帝刘辩下诏,拜田丰为黄门侍郎。
黄门侍郎为侍中的副手,虽然只是六百石的官职,但却也让田丰甚是激动。
他认为凭借自己的才能,迟早能得到升迁,故而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一同官拜黄门侍郎的,还有审配。
至于麹义,则官拜奉车都尉!
奉车都尉掌管皇帝的车驾,亦为两千石的大官儿,和侍中一样,都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重臣。
麹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到长安,就被皇帝如此委以重任,当真差点把脑袋都给磕破了。
至于张郃、高览二人,则官拜左右中郎。
这左右中郎,是光禄勋之下的左右中郎将之下的官儿。
左右中郎将和曹老板的虎贲中郎将一样都是两千石的大官儿,目前空悬无人出任。
左中郎和右中郎,为六百石的官,是皇帝出行时负责仪仗的官员,同样也肩负着护卫皇帝的职责。
所以,很多人都察觉到了皇帝的意图,这是有意重用张郃和高览二将。
只要时间到了,这两人就能成为左中郎将和右中郎将。
只是,刘辩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心励精图治,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举动,却在事后瞬间引发了大量官员们的集体反对
看着御案上堆满了官员们反对的奏疏,刘辩第一次心里没底儿。
这和先前刘弘、马日磾的逼宫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要不,去偏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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