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大周仙官_第212章 四品灵筑【传承塔】!学党之分!
小说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内容大小:5591.10 KB   下载:大周仙官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1-12 09:40:02   加入书签
    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色泽近乎於墨黑的竹林。

    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切割出极度细碎的摩擦声。

    这里的灵气密度比白松院外围沉降了三成,但那种粘稠的、仿佛能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的木行生机,却被一种更为冷硬的庚金之气取代。

    玄竹院。

    三级院的另一处地界。

    苏秦的步幅维持在二尺四寸。

    布鞋的千层底落在地上,声响被周围那些黑色竹干表面的特殊纹理吸收得乾乾净净。

    他的呼吸频率极缓。

    丹田内刚刚稳固的养气二层真元,正顺着任督二脉进行着毫无波澜的小周天循环。

    视线的前方。

    黑色竹林的入口处。

    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没有穿三级院配发的制式道袍,而是一件做工极度粗糙、边缘甚至带着几缕毛边的灰麻短打。

    他斜倚在一根足有大腿粗细的玄竹干上。

    嘴里咬着半根乾枯的狗尾巴草。

    草根在上下牙齿的磨合间,以上下小幅度翘动的物理轨迹,显示着主人此刻那种似乎对万事万物都不上心的状态。

    王烨。

    苏秦在距离王烨三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是修士之间不会触发护体罡气的安全底线。

    「王烨师兄。」

    苏秦开口。

    声带振动挤出的气流,在经过喉管的压抑後,显得有些低沉。

    王烨没有回应。

    他後背离开竹干。

    腰背部的肌肉群在灰麻短打下呈现出一个瞬间的发力轮廓。

    他擡起右手。

    掌心向外。

    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极其明确的下压动作。

    狗尾巴草从他的唇齿间掉落,轻飘飘地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烨的声音极低。

    低到几乎被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完全掩盖。

    「到传承空间。」

    苏秦的眼帘向下垂落了半寸。

    视线在王烨那张透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扫过,随後落在对方右手食指的一枚暗灰色储物戒上。

    三级院的玄竹院外,并非禁地。

    但王烨选择在此刻截断交流。

    这意味着,即将涉及的信息密度和政治风险,已经超过了这片露天环境所能承载的物理隔音极限。

    苏秦没有追问。

    他擡起左手。

    拇指的指腹极其精准地贴合在食指佩戴的那枚古朴戒指的表面。

    王烨的动作与他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两根拇指在同一时间,以特定的频率和真元输出量,摩擦过戒指的阵法刻痕。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剧烈的坍缩。

    光线被强行扭曲。

    视觉捕捉到的最後画面,是那些墨黑色的竹叶在扭曲的光晕中被拉扯成长条状的色块0

    耳膜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耳鸣声。

    失重感只维持了万分之一息。

    下一刻。

    脚底传来了极其坚硬、冰冷的触感。

    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彻底的置换。

    这里没有风。

    没有自然光源。

    整个空间被一种呈现出淡淡幽蓝色的雾气充斥。

    雾气的流动极其缓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法则力量死死压制在这方寸之间。

    传承空间。

    苏秦的目光向正前方平移。

    幽蓝色的雾气深处,矗立着三座巨大的底座。

    最左侧的底座上,雕刻着一尊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人像。那是大师兄谭云生。

    中间的底座上,是一尊手持书卷、气度儒雅的人像。那是二师兄宋询。

    这两尊雕像的表面,没有石材应有的粗糙感。

    反而流转着一种极其类似於人类皮肤呼吸时的微弱起伏。

    那种源自於果位气息的道韵,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视线继续向右。

    第三座和第四座底座上,空无一物。

    那原本应该属於王烨和苏秦的雕像,在他们本尊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只留下两方平整的、散发着幽光的基石。

    王烨走到属於自己的那方底座旁。

    他没有坐下,而是伸出手,极其随意地在底座冰冷的边缘敲击了两下。

    指骨与石材碰撞,发出两声沉闷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王烨转过头。

    那张一贯带着几分不羁的脸上,此刻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只剩下一片犹如深渊般的平静。

    苏秦站在原地。

    两人的距离在五丈左右。

    这片空间里没有尘埃,幽蓝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两座空荡荡的底座中央。

    「有。」

    苏秦的回答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看着王烨敲击底座的手指。

    「三级院的试听生,在身份的界定上,不过是尚未正式入门的候补者。」

    「但今日在白松院内外。」

    「无论是徐子谦师兄,还是那位来自金泽县的白芷。」

    「他们抛出的筹码,以及招揽的力度,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对一个普通试听生应有的规格。」

    苏秦的语速极其平稳。

    他像是在汇报一份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勘验文书。

    「就在半个时辰前。」

    「徐子谦师兄抛出了新民学党的底蕴。」

    「邀请我加入新民学党。」

    王烨敲击底座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整个身体正面朝向苏秦。

    幽蓝色的光从他的侧脸打过去,将他的鼻梁骨映照得极其高挺。

    「那你。」

    王烨的声音在空旷的传承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

    「答应了吗。」

    苏秦直视着王烨的眼睛。

    那双幽青色的瞳孔里,没有倒映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拒绝了。」

    王烨的下颌线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放松。

    这丝放松并没有体现在他的表情上,而是体现在他肩膀肌肉轮廓的极其微弱的下沉。

    「理由。」

    王烨吐出两个字。

    苏秦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手掌。

    「条件很诱人。」

    苏秦开始极其客观地陈述事实。

    「新民学党的理念,讲究天下大同,以功德约束百官,以百官约束万民。」

    「这套理念的底层逻辑,与我一路走来所见所求的某些特质,具备高度的重合性。」

    「更重要的是,徐子谦师兄明确暗示。」

    「新民学党手里,握着一门与我极其契合的果位法。」

    「这门果位法指向的果位,目前在朝堂之上,处於空悬状态。」

    「没有仙官占据。」

    苏秦将这些筹码罗列出来。

    「这等同於一条没有任何阻力、直通铸身境的康庄大道。」

    「只要加入,就能获得同行者,获得果位法,获得理念上的归属感。」

    说到这里,苏秦停顿了半息。

    他看着王烨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半边脸。

    「但我依然推脱了。」

    「我说,我需要考虑。」

    「因为在做出这种彻底绑定自身政治立场的决定之前。」

    「我需要在这传承空间里。」

    「听一听王烨师兄你。」

    「对这青云院内所有学党的,客观拆解。」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极其缓慢地流转。

    王烨看着苏秦。

    足足过了十息。

    王烨那张冷硬的脸上,慢慢扯开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这个弧度不是他在外界那种痞气的笑。

    而是一种极度理智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认可。

    「很好。」

    王烨的双手重新背在身後。

    他绕着自己的那方底座,极其缓慢地踱起步来。

    皮靴踩在空间底部的材质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既然如此。」

    「我们今天,就来把这三级院里的这层皮,彻底剥下来。」

    「我们来聊聊,学党。」

    王烨的步伐在底座的正前方停下。

    他没有看苏秦,而是看着那无尽的幽蓝色虚空。

    「你把你目前对这些学党的所有认知。」

    「没有任何遗漏地。」

    「复述一遍。」

    苏秦的呼吸频率没有出现任何紊乱。

    他在脑海中极其迅速地调取出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这些信息来源於一路上程天的只言片语、陈南的敬畏、白芷的坦白、以及徐子谦的炙热。

    「据我目前的了解。」

    苏秦开口。

    声音在这片没有任何杂音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晰。

    「青云院内的学党生态,呈现出极其明显的两极分化。」

    「截天学党。」

    「是这个生态链中绝对的庞然大物。

    它占据着青云院内最大的资源配给,拥有最多数量的老牌教习背书。

    其党内的学子,大多出身於大周仙朝各地的修仙望族和官宦世家。

    他们垄断了绝大多数主流的果位法门,并在毕业後,顺理成章地进入朝堂那些油水最足、权力最核心的实权部门。

    97

    苏秦停顿了一下,让这部分信息在空气中沉淀。

    「新民学党。」

    「则是一个体量极小的派系。

    它的前身或者说核心理念,来源於某位脱离了截天学党的大人物。

    他们试图用功德体系来重塑官场规则。

    但因为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根基,所以处处受限。

    他们手里的果位法数量极少,只有十几门。

    党内成员的构成,也多是一些想要打破阶级壁垒的寒门子弟,以及少数认同其理念的理想主义者。」

    苏秦的目光落在王烨的侧脸上。

    「除此之外。」

    「还有白芷师姐所在的,长明学党。」

    「这个学党的具体体量我尚未摸清,但从白芷师姐作为金泽县天官之女的身份来看。

    长明学党应该是一个由各地实权地方官、以及地方豪强家族子嗣构成的利益同盟。

    他们或许不参与中枢的最核心博弈,但在地方政务和资源互换上,拥有着极其庞大的能量网。」

    「最後。」

    苏秦的视线微微下移。

    「还有你在二级院时,曾经提及过的。」

    「薪火学党。」

    苏秦将最後四个字吐出。

    不再多言。

    他将所有的信息碎块,按照体量、背景、核心诉求,极其规整地罗列了出来。

    幽蓝色的雾气在王烨的脚下缠绕。

    王烨听完苏秦的这番复述。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转过身。

    看着苏秦。

    「很客观。」

    王烨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你总结出的这些东西,涵盖了资源储量、阶级属性、以及毕业後的派系归属。」

    「如果是写在呈给某位官员的述职报告上,这足以让你拿到一个优等。」

    王烨向前迈出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四丈。

    「这是大党和小党在表象上的区别。」

    「果位法累积的多少。」

    「朝堂派系力量的强弱。」

    「寒门与世家的对立。」

    王烨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但。」

    「这些。」

    「仅仅只是最外面的一层皮。」

    王烨擡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仿佛在剥开一件极其华丽但长满了虱子的长袍。

    「决定一个学党生死存亡的。」

    「决定一个大党为什麽能恒强,一个小党为什麽永远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

    「真正核心的差别。」

    王烨竖起两根手指。

    他的眼底,透出一种极其冷硬的、属於规则层面的剖析。

    「在於两点。」

    两点。

    这两个字落在苏秦的耳膜上。

    苏秦的瞳孔边缘,出现了极小幅度的收缩。

    他知道。

    接下来王烨要说的话,将极其重要。

    是那些写在藏经阁的玉简上永远也看不到的、用无数修仙者的骨血浇筑出来的铁律。

    苏秦没有使用任何客套的辞藻。

    他只是看着王烨竖起的两根手指。

    嘴唇微启。

    吐出四个字。

    「愿闻其详。」

    王烨的胸腔深深地起伏了一下。

    随着那口浊气被强行挤出喉管,他眼底那种属於三级院老生的散漫被彻底剥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残酷、冷硬的绝对理智。

    「第一点。」

    王烨竖起的两根手指中,食指弯曲扣入掌心,只留下一根中指,直指着头顶那片被阵法封锁的虚无。

    「果位排异。」

    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苏秦的呼吸频率没有出现任何紊乱,但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左手拇指的指腹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食指的第二指节。

    这是一个表示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微小动作。

    王烨的目光从那虚无的天顶收回,犹如两柄开了刃的钢刀,直直地紮进苏秦的视线里。

    「果位。」

    「是这方天地运转的底层逻辑。」

    「每一个果位,无论是大暑的烈日,还是冬至的复灵。

    都包含着极其庞大、且完全超出人类神识承载极限的法则信息。」

    王烨的声音在幽蓝色的空间里,带上了一层沉闷的金属质感。

    「当一个修行者,试图将自己的真灵与这些法则信息进行绑定,谋求果位加身的时候。」

    「这方天地,会进行反抗。」

    王烨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指骨与掌心的皮肉剧烈挤压,发出「咔咔」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种排异。」

    「不是典籍里记载的普通雷劫。」

    「也不是什麽考验道心的心魔。」

    王烨攥紧的拳头在苏秦眼前极其缓慢地晃动了一下。

    「是法则层面的,物理抹杀。」

    「古往今来,在这大周仙朝的版图上,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

    「在铸身境冲击果位的那一瞬间,被果位的排异力量,直接碾碎了真灵。」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功法、肉身、甚至是那些被他们用本命真元祭炼过的法器。」

    「都会被彻底抹除。」

    王烨慢慢松开拳头。

    手掌心那几道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的半月形掐痕,在幽蓝色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连一根头发丝,都剩不下。」

    苏秦的视线落在那几道白色的掐痕上。

    他的心跳速度,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加快了半拍。

    这种超越了常规认知、直接上升到法则层面的杀机,比任何刀光剑影都要来得悚然。

    「那麽。」

    王烨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去。

    「如何抵抗这种排异?」

    没有等苏秦顺着这个逻辑去推导。

    王烨直接给出了那个极其现实、甚至透着几分腐朽气息的答案。

    「唯有,前人的荫蔽。」

    王烨的眸光紧紧盯着苏秦。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将官场底裤彻底扒下来的冷酷。

    「截天学党为什麽强大?」

    「为什麽那些世家子弟,哪怕削尖了脑袋、当狗当牛,也要往那些老牌大党里钻?」

    「因为他们把持的那些核心果位,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一直有他们学党的前辈仙官在占据!」

    王烨的语速开始加快,声音里的那种压迫感如潮水般层层叠加。

    「当老一代仙官卸任、飞升、或者在政敌的倾轧中陨落。

    1

    「新一代的学党子弟,去接替那个果位时。」

    「因为修炼的是同宗同源的果位法。」

    「因为学党内部,有着极其完善的、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祭祀仪轨】和【镇压秘宝】。」

    「更因为!」

    王烨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向前倾覆了半分。

    「那个果位上,还残留着上一代学党仙官的气息和真灵烙印!」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剧烈地激荡。

    「果位的排异性,会被这种同源的烙印,降到最低。」

    「他们去接替果位,就像是穿上一件别人穿过、已经撑大了的旧衣服。

    王烨极其冷蔑地哼了一声。

    「虽然可能有些不太合身,穿着可能有些别扭。」

    「但绝对不会把人勒死。」

    王烨的步伐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

    目光仿佛要穿透苏秦那层素色的长袍,直接看清他丹田内的真元流转。

    「而你呢?」

    王烨的声音,在这一刻,冷得像是一块在极寒深渊里冻了千万年的玄冰。

    「【冬至·复灵】。」

    「徐子谦说它空悬了百来年。」

    王烨的下巴极其细微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

    王烨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度清晰。

    「这个果位,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沾染过人类修行者的气息了。」

    「它上面残留的那些前人的烙印,早就被这百年的风霜洗刷得乾乾净净。」

    「它的排异性,已经恢复到了天地初开时那种最原始、最狂暴、最野蛮的状态。」

    王烨的身体慢慢站真。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前倾姿态随之解除。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哪怕那些像新民一样的小学党,给出再多的诱惑,许诺再多的资源。」

    「很多哪怕是从底层杀上来的天才,在最後关头,也会咬着牙去选大学党。」

    王烨的视线在苏秦腰间的布带上扫过。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有在大学党那些被前人坐热了的果位上,才有足够多的旧衣服」给他们穿。」

    「才有足够多的保障,能让他们在冲击铸身境的那一刻,活下来。」

    幽蓝色的空间里,再次陷入了那种死水般的沉寂。

    只有王烨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极轻地起伏。

    苏秦端站在原地。

    幽青色的眸子里,那两点细小的光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他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疯狂地拆解、重组着王烨抛出的这些信息。

    果位排异。

    旧衣服。

    百年空悬。

    这三个词汇,像是一个个极其尖锐的楔子,精准地钉入了他原本对【冬至·复灵】那看似坦途的认知之中。

    徐子谦的坦荡里,藏着一把生锈的软刀子。

    他只告诉了苏秦,这条路上没有仙官阻路,没有朝堂倾轧。

    他只描绘了登顶後的风光,却极其巧妙地隐瞒了,这条路上那些足以将真灵碾碎的风险。

    这就是小党的悲哀,也是小党的算计。

    他们没有足够的底蕴去铺平道路,只能用这种「信息差」去赌一个天才的命。

    赌赢了,新民学党一朝翻身。

    赌输了,不过是这三级院里又多了一缕消散的冤魂。

    苏秦的左手拇指,在食指的骨节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果然。」

    他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判。

    「在这大周的官场生态里,从来没有免费的捷径。」

    「在做出彻底的政治绑定之前。」

    「来找王烨师兄进行这番对冲,是极其必要的避险手段。」

    苏秦收敛了思绪。

    他看着王烨。

    瞳孔深处的那抹幽光没有因为这致命的风险而出现任何动摇。

    「第二点呢?」

    苏秦的声线依旧平稳。

    没有询问如何化解,也没有表达任何对徐子谦的愤怒。

    他只是极其冷硬地,将话题推进到了下一个环节。

    王烨看着苏秦这副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平淡反应。

    他那张脸上,表情僵硬了半息。

    随後。

    王烨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低沉,但眼底却浮现出一种极其浓烈的、名为「认可」的幽幽光泽。

    「第二点。」

    王烨竖起的那根中指也收回了掌心。

    他双手抱在胸前。

    「则是【传承塔】。」

    传承塔。

    这三个字从王烨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质感。

    苏秦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传承塔?」

    王烨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四品灵筑。」

    「是整个青云三级院,最为巅峰、也是底蕴最深的造物。」

    王烨的目光穿透了幽蓝色的雾气,仿佛看到了某处极其高远的存在。

    「里面有着数不胜数、层层嵌套的秘境。」

    「只要你进入传承塔。」

    「只要你能活着、且成功地抵达到下一层。」

    王烨的声音里,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波动。

    「就会获得传承灌顶。」

    「这种灌顶,不是二级院里那种小打小闹的元气奖励。」

    王烨的语速加快,像是在倒豆子一般,将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疯狂的资源罗列出来。

    「修为的直接拔升。」

    「体质的脱胎换骨。」

    「哪怕是极其珍贵的【二十四节气】,甚至是直接赐予直通大道的【果位法】。」

    「还有一些外界绝迹的器物、能够逆天改命的敕名、甚至是跳过考核直接颁发的百艺证书。」

    「以及————」

    王烨深吸了一口气。

    「一些你在这辈子,可能连听都没听闻过的珍惜宝物。」

    王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进过【传承塔】的人很多。」

    「他们中有一大半,可能死在了某一层,或者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寸步,最终籍籍无名。」

    王烨的自光猛地转回,死死盯住苏秦。

    「但!」

    「那些如今站在三级院最巅峰的师兄。」

    「那些在全朝统考中,能够真正拿到排名、披上那层仙官朝服的大人物————」

    王烨一字一顿,犹如金石相击。

    「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进过【传承塔】!」

    「并且,都从中得到过极其核心的奖励!」

    「这是三级院内。」

    「最珍贵的造化。」

    「没有之一!」

    幽蓝色的传承空间内。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停滞了万分之一秒。

    四品灵筑。

    传承灌顶。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修炼资源的范畴。

    这是大周仙朝用千年的底蕴,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条「成神阶梯」。

    「而学党————」

    王烨的声音将苏秦从那种极度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对於【传承塔】而言,是重中之重的!」

    王烨的双手猛地放下,在身侧极其用力地甩了一下。

    「每次闯塔。」

    「规则限定,无论你在一层里看到了多少好东西。」

    「你只能选择一项宝物,带出秘境。」

    王烨的眼底闪烁着一种极其冷酷的算计光芒。

    「那些大学党,在这几百年里,有多少先贤进去过?」

    「他们带不出的宝物,难道就白白浪费了吗?」

    「不。

    「,王烨自问自答。

    「他们会将那些宝物的位置、获取的难易程度、甚至是秘境通关的隐藏捷径。」

    「极其详尽地记录在学党的机密卷宗里。」

    「後人拿着这些攻略进去,那是真正的按图索骥,事半功倍!」

    王烨冷笑一声。

    「而那些像新民一样的小学党呢?」

    「底蕴浅薄,进去过的先贤屈指可数。」

    「他们能留给你什麽?」

    「几张残缺不全的地图?还是几句模棱两可的遗言?」

    「在这种绝对的信息差面前,小学党对你冲击传承塔,基本————」

    王烨的嘴唇极其无情地吐出四个字。

    「毫无帮助。」

    苏秦的视线在王烨的靴尖上停顿。

    信息壁垒。

    这种在白松院里他已经深刻领教过的东西。

    在【传承塔】这个更高的维度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大学党的弟子是拿着标准答案在考试,而小党的弟子,只能蒙着眼睛在悬崖边上摸索。

    「这是其一。」

    王烨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苏秦的沉默而停止。

    他抛出了那个更为致命的筹码。

    「其二。」

    「学党在【传承塔】中。」

    「还有着专属的传承秘境。」

    王烨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似乎连他自己,对这种垄断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只有本党核心成员,才能进入。

    「」

    「你在其中,能直接获取到该党派历代先贤留下的、与你功法绝对契合的传承。」

    王烨向前半步,逼近苏秦。

    「大学党的先贤,出过多少高官显贵?出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修?」

    「小学党的先贤,连一个能稳坐朝堂的仙官都凑不齐。」

    「这两者留下的传承————」

    王烨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客观。

    「大学党还是小学党,在【传承塔】面前的差距。」

    「极其之重。」

    「犹如天壤之别!」

    风停了。

    但幽蓝色的雾气,却在王烨这番话的冲击下,极其剧烈地翻滚起来。

    苏秦站立在原处。

    他的眼帘向下垂落了三分之一。

    视线的焦距并没有落在眼前任何一个具体的实物上,而是处於一种极其发散的状态。

    呼吸的频率被精准地控制在五息一次的恒定节奏中。

    每一次气流的吞吐,都伴随着胸腔极小幅度的起伏。

    王烨刚刚抛出的那一整套关於传承塔、关於果位排异、关於大学党绝对资源垄断的论述。

    正以一种绝对客观的影像和文字形式,在他的脑海深处进行着逐帧的拆解与重组。

    信息量过於庞大。

    且极其血淋淋。

    三级院的生存法则,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被王烨用一种近乎剥皮抽筋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些看似公平的考核、那些陈列在藏经阁里的浩瀚典籍、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秘境机缘。

    在剥去那层名为「教书育人」的华丽外衣後。

    露出的,全是由世家、权贵、以及历代仙官用权力和血统浇筑而成的钢铁壁垒。

    没有前人铺路,去冲击空悬百年的果位,面临的是法则层面的物理抹杀。

    没有大学党提供的隐藏地图和通关秘录,进入传承塔,面临的是两眼一抹黑的生死赌博。

    逻辑的闭环在苏秦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这扇通往大周仙朝核心权力层的新世界大门,被王烨一脚踹开。

    门後的风,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朽的血腥气,直扑面门。

    空间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百息。

    苏秦垂落的眼帘缓缓擡起。

    涣散的焦距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凝聚成两点犹如寒星般的冷光。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的指腹在拇指的指甲边缘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秦的声带振动,挤出低沉且没有多少起伏的音节。

    「所以。」

    声音在幽蓝色的空间里回荡,撞击在远处的石壁上,又折返回来。

    「王烨师兄。」

    「你的意见,是想让我选择大党。」

    这句话没有使用任何疑问的语气。

    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盖棺定论的勘验文书。

    苏秦的目光穿透两人之间流动的雾气,直直地落在王烨那张透着几分冷硬的侧脸上。

    王烨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原本斜靠在旁边那座属於宋询的雕像底座边缘。

    粗糙的灰麻短打布料与冰冷的石材表面紧密贴合。

    在听到苏秦的这句话後。

    王烨的颈部肌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牵扯。

    他缓慢地转过头。

    出乎意料地。

    那张脸上,并没有出现苏秦推演中的那种默认的肃然。

    王烨的脖颈左右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否定动作。

    「我什麽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王烨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慵懒,但底色却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冷酷。

    他後背离开石雕底座。

    腰背部的肌肉群在布料下呈现出一个瞬间的发力轮廓,支撑着他完全站直了身体。

    皮靴的靴底踩在黑色的石板上。

    王烨向前迈出半步。

    「我的意见。」

    「从始至终。」

    「不都是让你选择理念适合的党派吗?」

    这句话落地。

    周围幽蓝色的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强行推开了一寸。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他看着王烨,双唇微启。

    「可是。」

    「王烨师兄。」

    「你口中所说,尽是大党的优势。」

    苏秦将刚才王烨罗列的那些条件,用极其精简的词汇重新抛了回去。

    「传承塔的独家秘录。」

    「前人留下的专属秘境传承。」

    「接替果位时降到最低的排异性。」

    「这些客观存在的核心资源,全部集中在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学党手中。」

    苏秦的声音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块。

    「你把这些足以决定生死和上限的筹码摆在台面上。

    「却让我去选一个理念相合、但底蕴极其浅薄的小党。」

    面对着苏秦这种近乎於质问的陈述。

    王烨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相反。

    他脸颊上的肉向上挤压。

    扯开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笑容。

    「的确。」

    王烨没有反驳,而是极其乾脆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因为大的学党,就是占尽优势。」

    「他们有几百年的积累,有朝堂上几代仙官的经营,他们的宝库里堆满了别人做梦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王烨擡起右手。

    在半空中。

    他的五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向掌心收拢。

    手掌的边缘与空气摩擦,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类似於钵孟的虚影轮廓。

    「但你想过没有。」

    「一碗粥,哪怕再多,你能喝多少...」

    「只取决於...」

    王烨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秦的眼底。

    「分粥的人。」

    四个字。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犹如四柄重锤。

    苏秦没有接话,他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等待着王烨将这个逻辑的底层剖开。

    王烨的手掌依旧维持着那个巨大的半球形姿态。

    「一碗粥的确很大。是一口能装下江海的大锅。」

    「锅是用纯金打造的,里面熬的都是龙肝凤髓。」

    「但。」

    王烨的声音陡然一沉。

    「围在这口大锅旁边的,是成千上万个手里拿着碗、饿得眼睛发绿的学子。」

    他将右手的五指猛地张开,随後又极其迅速地捏成一个极小的、只有酒盅大小的圆环。

    「而另一边。」

    「是一口极其简陋的破砂锅。」

    「里面熬的只有清汤寡水。」

    「但这口砂锅旁边。」

    「只坐着三个人。」

    王烨的嘴角咧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

    「你觉得。」

    「哪边能让你喝到嘴里的粥,更多一点。」

    苏秦的视线在王烨那两个反差极大的手势之间游移。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王烨没有等苏秦回答,他放下了双手,任由蓝色的雾气重新缠绕上他的手腕。

    「学党的资源。」

    「你觉得,是按什麽分配的。」

    王烨开始在原地极其缓慢地渡步。

    皮靴的後跟先着地,然後是脚掌,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杂音。

    「天赋。」

    王烨自己给出了答案。

    「天赋的确重要。」

    「它决定了一个修行者能不能跨过那道门槛,能不能在同阶的斗法中活下来。」

    「但是。」

    王烨的脚步停住。

    他转过身,面朝苏秦。

    眼神里透出一种属於大周仙朝官僚体系最深处的冷硬。

    「三级院内学党的存在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培养什麽天下无敌的散修。」

    「他们的根本目的。」

    「是为了向仙朝朝堂内、那些真正的政治党派,提供源源不断、且绝对安全的新鲜血液。」

    王烨的语速开始放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於那些坐在高堂之上、手握生杀大权的仙官来说。」

    「什麽最可怕。」

    「不是敌人有多强。」

    「是一把由自己亲手打造、耗尽了无数资源喂养出来的绝世好剑。」

    「在出鞘的那一刻。」

    「反手抹了主人的脖子。」

    王烨的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淩厉的横切动作。

    「在这个以果位论尊卑的大周仙朝。」

    「背叛,不仅仅是名声的扫地。」

    「带走一个核心果位,加入敌对的阵营,是对原学党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王烨放下手。

    「所以。」

    「在资源分配这件事情上。」

    「他们宁愿选择天赋稍差、资质只评得上中等偏上的人。」

    「但这个人,必须从骨子里认同他们的政治理念。」

    「必须在每一次的立场选择中,毫不犹豫地站在学党的这一边。」

    「必须是和他们走在同一条道上的,一路人。」

    王烨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只有这样。」

    「他们才敢倾注资源去培养。」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门生故吏改换门庭。」

    「避免养出一条,反咬主人的白眼狼。」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极其缓慢地流转。

    这番剖析,将三级院内那些包裹在同窗情谊、师长恩重外衣下的利益交换,彻底剥得乾乾净净。

    没有温情。

    只有绝对的政治考量和风险控制。

    王烨看着苏秦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加入了一个庞大的学党。」

    「但你本身,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就不认同这个大党的执政理念。」

    「你以为你能骗得过谁。」

    王烨冷笑了一声。

    「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他们在考核你的时候,在你看向灾民的一个眼神里,在你处理一件微末卷宗的手法里。」

    「就能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

    「一旦他们发现你的核心理念与学党有偏差。」

    「你在那个庞大的体系里,就会被瞬间边缘化。」

    王烨的声音变得极其残忍。

    「你连那口大锅的边缘都摸不到。」

    「你只能像一条野狗一样,去分那些核心嫡系吃剩下的冷饭。」

    「那些真正直通果位的秘录、传承塔里最深层的安全路线、教习们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全都会对你彻底封死。」

    王烨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苏秦只剩下两丈的距离。

    「相比之下。」

    「倒不如选择一个你发自内心认可其理念的小党。」

    「虽然他们手里的总盘子很小。」

    「传承塔的地图可能只有残缺的几页,果位法的种类可能只有可怜的十几种。」

    「但是。」

    王烨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因为你和他们是真正的一路人。」

    「因为你是他们延续政治生命的唯一希望。」

    「他们会将你当成真正的嫡系去培养。」

    「他们会把那口小砂锅里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底蕴,毫不保留地、全部倾倒进你一个人的碗里。」

    「他们会倾尽全党之力,甚至牺牲老一辈的利益,去保你上位。」

    「这种绝对的资源集中。」

    「对你将来的路,对你度过那些生死攸关的瓶颈。」

    「反而更有好处。」

    王烨的这番话。

    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将大党与小党、资源体量与分配机制之间的复杂关系,极其精准地切割开来,展露在苏秦的面前。

    空旷的传承空间内,除了细微的气流声,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王烨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这庞大的信息量在空气中充分沉淀。

    随後。

    他的语调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转折。

    从那种极度冷硬的剖析,转变为一种对现实复杂性的客观陈述。

    「当然。」

    王烨耸了耸肩,宽大的灰麻短打在肩膀处堆叠出几道粗糙的褶皱。

    「现实并非绝对的非黑即白。」

    「鱼与熊掌,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也可兼得。」

    「若你自身的本心,正好十分认可某个庞大政党的执政理念。

    77

    「你们的核心诉求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理念分歧。」

    「那你选择这个大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王烨的目光最後一次锁死苏秦。

    「既能享受大锅的丰厚底蕴,又能坐在核心嫡系的位置上吃肉。」

    「那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不过。」

    王烨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犹如铁石相击。

    「若有偏差。」

    「若你在大党的资源诱惑,与自身的本心理念之间产生冲突。」

    「记住我的话。」

    「还是以你的理念为主。」

    话音落地。

    幽蓝色的雾气在王烨的脚下停止了翻滚。

    这番语重心长、几乎将大周仙朝官场底层运作规律和盘托出的话语。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传承空间里,彻底消散了尾音。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大幅度的晃动。

    但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指,却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原本因为肌肉长时间紧绷而导致血液流通不畅、微微泛白的指节,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频率,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的重音。

    那是一种长期困扰在得到解答後,生理上产生的本能反应。

    苏秦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雾气。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极其锐利的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大与小。

    多与少。

    在这一刻,被剥离了表象的数字对比,还原成了权力结构中最本质的分配模型。

    那些之前在白松院外、在徐子谦的步步紧逼下、在白芷的巨大诱惑前产生的微小疑虑。

    在此刻,被尽数碾碎。

    一丝灵光,如同在极夜的荒原上燃起的火星,极其突兀地在他的潜意识深处爆裂开来。

    他隐隐抓住了那条隐藏在无数选择背後的、真正属於自己的主线。

    不是去迎合哪座金山。

    而是去确认,自己到底是一把什麽样的刀。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长且平稳。

    他将肺叶里积攒的浊气尽数排空。

    随後,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在这片幽蓝色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朗、沉稳。

    没有丝毫的迟疑。

    「谢师兄教诲。」

    >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331页 当前第245

目录   上一页   ←   245/3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大周仙官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