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鲸然愣住了。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景渊手上那副黑色军装手套,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仿佛没有痛觉似的,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许鲸然,那眼神里翻涌着某种炽热而执拗的东西,看得许鲸然心里发慌。
剑身太沉了,她双臂早已酸软得快要撑不住。
景渊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简直像有毛病一样。
许鲸然猛地松了手。
剑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闷钝的一声。
许鲸然喘息未定地抬眼,瞳孔里映着景渊弯腰捡剑的身影。
他将那柄剑珍重地拾起来,用未受伤的那只手仔细擦拭干净,缠好黑色布带,挂回腰间。
许鲸然嗓子哑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我不需要你负责,现在,放我离开。”
景渊将手套摘下,露出那道血痕修长的手指,放在粉薄的唇边吸吮了一下。
面对许鲸然,他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排斥反应。
反而变得很热情。
“和我回去吧,回第一区。”
景渊突然开口,按住许鲸然的肩膀,银白色的长发顺着柔软的睡衣戳刺着她的肌肤,痒痒的。
许鲸然彻底被他绕糊涂了,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先出去再说。”
现在不能惹怒景渊,什么都顺着他来吧,等出了监狱谁还管他。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有人敲响了门板,压低嗓音道:"监狱长,前厅出了点状况。姜家的人来了,说要见您。"
景渊的神色未变,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抬手将那件制服外套扣好,又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冷肃模样。
身上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清高气质,昨日却跪在她面前予取予求。
许鲸然庆幸在离开的时候把要做的事情告诉了姜家兄弟。
他们找上来的正是时候。
景渊停在她面前,垂眸盯着她苍白的面色和满脖子的痕迹,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灰蓝色的丝巾,一圈一圈仔细地替她围上,遮住了所有暧昧的红痕。
许鲸然动了动,腿根还疼,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走吧。"景渊说。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等着许鲸然自己放上来。
脑子却放空,想到从前陆燃和许鲸然在一起的样子。
他好想亲她粉色的嘴唇。
丈夫是可以亲妻子的吧?
许鲸然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啧了一声,“昨天只是个意外,你不用想那么多,赶紧出去吧。”
许鲸然走得挺慢的。
景渊一直跟在身后,没懂她的意思。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的,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呢?
被剑割出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可是妻子给他打下的印记。
前厅灯火通明。
许鲸然还没踏进大门,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和怒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人呢?你们把许鲸然弄哪儿去了?你们监狱没走正规流程吧?关个人需要藏起来?我问你话呢,聋了?"
是姜肆的声音。
面前的执法者一脸为难。
“这…我们监狱长在这,这件事情我们做不了主,还是等我们…”
姜肆正站在大厅中央,一双狭长的眼含着薄怒,咄咄逼问。
他身后不远处,姜离烬坐在椅子里,眼皮半阖着,面容冷淡,看不出情绪,慢条斯理地开口,“ 十分钟,我们要见到她。”
许鲸然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没想到他们能找到这里。
"姜肆。"她喊了一声。
姜肆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将她从景渊身侧拉进了自己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下巴压在她头顶,嗓音发颤:"然然!"
许鲸然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先放开。"
姜离烬站起身走过来,他一身灰色的长风衣,面容楚楚,不经意地伸手扯住姜肆手臂把两人分开,伸手搂住许鲸然的细腰,语气责怪,
“姜肆,你勒到她了。”
姜肆:……
他哥真装!
姜肆抬头看向一边的景渊,扫视他身上穿的军装制服,“早说这里的典狱长是你啊,还好你把然然送出来了,谢了。”
景渊面对姜肆的道谢心里十分沉闷,“不用。”
不用姜肆道谢。
是他愿意为许鲸然做的,和姜肆有什么关系?
姜肆在许鲸然面前也是一个无关人员而已,根本没有必要替许鲸然道谢。
“那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诬陷然然的人要付出代价,你就当帮兄弟一个忙,我和我哥欠你一个人情,把那两个人解决了。”
姜肆对景渊还是很信得过的。
景渊的家族出了好几位执政官,这次来第四区应该也是家族给的历练。
他们认识那么久了,让兄弟帮个忙应该很简单。
景渊目光锁定在许鲸然身上。
她穿着她挑的白色裙装,脖子上戴着他围的丝巾,黑色带着甜香的长发昨天还散落在他的肩头,身上带着他吻过的痕迹被姜离烬搂在怀里。
她面容平静,因为站不稳柔软的手指搭在姜离烬身上,仿佛早已习惯。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呢?
许鲸然只是陆燃的前女友,和这对恬不知耻的双胞胎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上前一步,冷硬的军靴踏在地板发出声响,靠近许鲸然站在他面前。
许鲸然被景渊那双夹杂着欲望和不解的眸子看得浑身不自在,身后又是姜离烬滚烫的身躯胸膛,贴得越来越近了。
景渊问,“你们,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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