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顾家,就能让他在山城寸步难行。再加上一个京城赵家,人家一句话,他这几十年的基业,连根拔起,他人还得把牢底坐穿。
“赵公子……”水里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饶命…我水里龙,认栽……”
“认栽?”赵天豪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慢悠悠地说,“行啊,拿出点诚意来。”
“赵公子说!只要您开口,水里龙绝无二话!”
“好。”赵天豪站起身,拍了拍手,淡淡地说,“我要水会馆九个分舵!”
水里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地盘,人马,场子,账上的钱,名下的产业。”赵天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全部转到我的名下!就当是……给我媳妇压压惊!”
大厅里,落针可闻。
水里龙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九个分舵!那是他水会馆几十年打下来的九成家底!九个分舵一割,他这个水会馆,就剩一个空壳总舵,成了没牙的老虎!
“怎么?”赵天豪的声音冷下来,“舍不得?”
他扭头看向门外:“行啊!!我岳父和我爸,他们都给自己的朋友打个电话,让警方好好查一查你水会馆这几十年的账。赌场,走私,命案……水里龙,你说,你这辈子,还能不能从牢里出来?”
“别!!!”水里龙一声哀嚎,脑门“咚咚咚”往地上砸,“给!我全给赵公子!!”
“这就对了。”赵天豪满意地点点头。
不到一个小时。
文件流水一样送进来,律师当场拟好转让协议。
水里龙捏着笔,手抖得不成样子,一份一份地签。每签一份,他的心就滴一次血,签到最后一份,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泪都下来了。
几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间易主了。
“行了。”赵天豪把文件收好,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水里龙,把你九个分舵的负责人,还有你水会馆的骨干,全都给我叫到这儿来,现在!”
……
又是一个小时。
分舵的大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九个分舵的舵主,水会馆各堂口的核心,几十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张椅子。
赵天豪大马金刀地坐下,顾晚晴坐在他旁边,已经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安安静静地坐着,就是眼圈还红着。
水里龙垂手站在下首,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各位。”赵天豪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都到齐了?那我把话说清楚。”
“从今天起,水会馆的九个分舵,姓赵!”
底下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骚动。
“安静。”
赵天豪抬了抬手,骚动立刻平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淡淡地说,“无非是,跟了水里龙这么多年,突然换个东家,心里没底!行,那我今天就把底给你们交了!”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
“第一,以前你们拿多少,从今往后,翻倍。”
底下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第二,九个分舵,每个分舵,我拿出百分之十的干股,分给各位舵主和骨干。场子赚得越多,你们分得越多,我不贪,我只要大头。”
这一下,底下彻底炸了。
翻倍的分红!百分之十的干股!
跟着水里龙的时候,水里龙吃肉,他们喝汤,一个月下来,撑死也就那点死钱。现在这位赵公子一开口,直接把他们从喝汤的,变成了吃肉的!
“第三。”赵天豪的声音陡然一冷,“丑话说在前头,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往后谁要是吃里扒外,跟水里龙藕断丝连——”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迹:“看见没有?那就是下场。”
“赵公子放心!!”
“我等誓死效忠赵公子!!”
底下的舵主骨干们,争先恐后地表忠心,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开什么玩笑,赵家是什么背景?京城来的豪门!这位赵公子出手又这么大方,不跟他跟谁?
水里龙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水里龙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班底,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人山呼效忠,那张肿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愣是一个字不敢说。
“很好。”赵天豪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顾晚晴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凑到赵天豪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天豪一拍脑门:“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环视一圈,问道:“前几天,你们谁抓了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姑娘,还有个年轻女子。”
底下安静了一秒。
一个光头舵主赶紧站出来:“赵公子!在我那儿!我一直好吃好喝供着,一根汗毛没敢动!”
“人呢?”
“我这就让人送过来!”光头舵主扭头就吼,“快!回城西,把那三位请过来!客客气气地请!!”
不到四十分钟。
一辆面包车停在分舵门口。
豹哥的老娘,林秀秀,还有小丫头,被几个马仔小心翼翼地扶下车,一路送进大厅。
三人这几日虽然关在分舵里,倒真没受什么罪,就是吓得够呛。
这会儿一进大厅,看见满屋子的人,吓得抱作一团。
……
大戏落幕。
赵天豪客客气气地把两位家主送上车,再三保证照顾好晚晴,这才把人送走。
分舵里的人,也都散了,各回各的新岗位。
大厅里,只剩下赵天豪、顾晚晴。
顾晚晴悄悄拉了拉赵天豪的袖子:“走,我去找陈元。”
“去吧去吧。”赵天豪摆摆手,挤挤眼,“替我向他问好。”
顾晚晴白他一眼,转身从后门溜了,钻进一辆不起眼的小车里,绝尘而去。
……
城边,那间土坯房里,药味还浓。
陈元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屁股扔了一地。
一辆小车停在巷子口,车门一开,顾晚晴跳下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
“陈元!!”
陈元站起身,烟一扔,张开胳膊。
顾晚晴一头扎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后退了两步。
“成了?”陈元抱着她,低声问。
“成了!”顾晚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笑,“人救出来了!一个不少!水里龙签了字,九个分舵全归赵天豪了!”
“你没事吧?”陈元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地看,手指头摸到她胳膊上那道红印子,眼神一下子沉了,“那帮孙子……”
“没事了。”顾晚晴抓住他的手,笑嘻嘻的,“赵天豪替我出气了。你是没看见,他拿钢管抡那个二当家,抡得可带劲了,还开枪崩了好几个。”
“没吓着你吧?”
“吓着了。”顾晚晴把脸贴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可吓着了,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回头慢慢想。”她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
当天晚上。
水会馆总舵对面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一桌。
陈元、赵天豪、顾晚晴,还有闻讯赶来的豹哥,四个人围着一张茶桌坐着。
豹哥从进茶楼开始,整个人就是懵的。
他的座位,正对着陈元和顾晚晴。
然后他就看见,陈元一只手搂着顾晚晴的腰,两个人挨得紧紧的,时不时咬个耳朵,说个悄悄话。
说着说着,顾晚晴还咯咯地笑,往陈元身上靠。
陈元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豹哥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又扭头看赵天豪。
赵天豪坐在他旁边,正慢条斯理地剥花生,剥一颗,吃一颗,眼皮都不抬一下,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赵家和顾家的订婚宴搞得满城皆知!
这位顾家千金可是赵天豪的女人啊!
他竟然看着自己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卿卿我我!
这尼玛……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位赵家公子喜欢戴颜色?
豹哥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赵天豪旁边,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抖:“赵……赵公子,我问您个事,您别生气。”
“说。”赵天豪头也不抬。
“那个……顾小姐,不是……不是您媳妇吗?”豹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对面,“我大哥他……他这么搂着…您老婆……您不介意啊?”
赵天豪剥花生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看豹哥那张纠结得拧成一团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豹哥。”他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是自己人,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外传。”
“您说您说。”
“我跟晚晴订婚,是假的。”赵天豪一本正经,“做给我们两家老头子看的,他们俩——”
他指了指对面那对腻歪的男女:“才是一对!订婚宴那天晚上,人家俩人在屋里洞房,我在外头守着,还替他们把风呢!”
豹哥的嘴一点一点张开,大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你……你们……”他看看对面,又看看赵天豪,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怎么算都算不明白这账。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赵天豪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笑道,“我们玩得花,你可别学啊!哈哈哈!”
陈元正搂着顾晚晴,给她剥了颗花生,喂到嘴边。顾晚晴张嘴吃了,还顺势在他手指头上咬了一口,两个人又腻歪上了。
豹哥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愧是当大哥的!太猛了!
连人家京城少爷的未婚妻都敢光明正大地搂,人家还得在旁边陪着剥花生!
这份能耐,这份气魄,他豹哥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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