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刘玉龙动了。

    快得没影。

    陈元的热感应刚捕捉到那团热源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直取他面门。

    陈元拼尽全力侧头。

    拳头贴着他的耳朵过去，刮起的劲风，把他半边脸刮得生疼。

    他反手一刀，直捅对方心窝。

    可是，陈元的匕首瞬间被对方握住！

    对，你没看错，他直接握着匕首！！！

    但是，他的手掌还没流血！

    可想而知，刘玉龙掌心有多硬！

    “就这？”刘玉龙咧嘴一笑。

    另一只手拳头轰了过来！

    “砰！！！”

    一拳又快又狠砸在陈元胸骨上。

    陈元整个人飞出去七八米，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江边的护栏上才停住。

    胸骨当场断裂！

    钻心的疼，从胸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呸。”刘玉龙朝他走来，皮鞋踩在旁边倒下的尸体上，吧唧吧唧响，“就这点本事？狗都比你强！！”

    陈元吐出一口血，咬着牙，左手抓住刚才摔脱臼的右肩，往上一托。

    “咔嚓。”

    肩膀接回去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时间喊疼。

    刘玉龙已经到了。

    拳头如狂风暴雨砸下来。

    陈元把热感应开到极限，每一拳的轨迹都提前半秒看到，他左躲右闪，匕首找机会就往要害上招呼。

    可对方太快了。

    明明提前看到了，身体就是跟不上。

    “砰！”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血喷出来。

    “砰！砰！”

    又是两拳，一拳在脸上，一拳在胸口。

    陈元像破布娃娃似的被打得东倒西歪，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哈哈哈！”刘玉龙打得兴起，一边打一边笑，“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陈元瞅准一个空档，匕首直取他咽喉。

    刀尖离喉咙就差两寸。

    刘玉龙一把攥住刀刃。

    锋利无比的匕首，在他掌心里，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有点意思。”

    手腕一拧。

    “咔嚓。”

    匕首断了。

    陈元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结束了！”刘玉龙淡淡说道。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大树后头窜出来，快得像一只夜枭。

    一道寒光直取刘玉龙的后颈。

    刘玉龙眉头一皱，松开陈元，反手一挡。

    “铛！”

    火星四溅。

    一把短刀，被他的胳膊弹开了。

    那道黑影落地，翻身，退开三步。

    月光下，露出一张脸。

    女人，二十五六岁，一身黑色紧身衣，扎着马尾，眉眼清秀，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决绝。

    陈元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娜娜！

    那个在蜀都酒吧里当经理，后来主动投奔雷猛，给场子管账的娜娜！

    娜娜还借着给他按摩的由头，两人发生了关系！

    她不是个普通姑娘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怎么……这么强！！！

    “娜娜？？”陈元捂着脖子，低声喊，还以为认错人了。

    娜娜没回头，手里的短刀横在身前，声音抖得厉害，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陈元…你快走……”

    陈元听到是娜娜的声音，心中一紧，“你他妈来掺和干嘛！”

    娜娜脸色冰冷，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壮汉：“我的命，注定要死！你快跑！！！”

    刘玉龙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小丫头，你是他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娜娜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短刀直取刘玉龙的咽喉。

    快！快得连陈元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铛！铛！铛！”

    刀光拳影，一连串的碰撞声。

    娜娜的身法快得吓人，手里的短刀又刁又毒，专往要害招呼。

    可刘玉龙太快了，拳头抡开，每一拳都带着千斤的力道。

    娜娜挡了十几招，手臂已经震得发麻，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有点东西。”刘玉龙冷笑，“可惜，远远不够！”

    他一拳轰出。

    娜娜横刀格挡。

    “铛！！！”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短刀脱手，人在半空喷出一口血，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娜娜！！”陈元嘶吼着扑过去。

    “别过来！！”娜娜撑着地面，半边身子都是血，回头冲他吼，眼泪糊了满脸，“你走啊！！你走！！！”

    刘玉龙一步步逼近：“丫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替他挡？”

    娜娜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挡在陈元身前。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一个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女人！”

    “不！！”陈元疯了似的扑过去。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扑到一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快走！！”娜娜撕心裂肺地吼。

    赵天豪和顾晚晴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陈元，拖着就跑。

    “放开我！！”陈元挣扎，“娜娜！！回来！！！”

    “你回去就是送死！！”赵天豪红着眼吼，“她用命换来的机会，你不能浪费！！”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身后，娜娜已经重新扑了上去。

    短刀早丢了，她赤手空拳，像疯了一样，往刘玉龙身上扑。

    “找死！！”

    刘玉龙一拳轰在她胸口。

    “砰！”

    娜娜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血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

    可她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又去抓他的脚腕。

    “滚开！！”刘玉龙一脚踹在她头上。

    娜娜的脑袋磕在地上，磕出一个血坑，意识开始模糊。

    可她还在笑，血沫子从嘴里往外冒，声音细若游丝：“少爷…快跑……跑得…远远的………”

    刘玉龙走过去，抬起脚……

    ……

    江边的黑暗里，陈元被两人架着，跌跌撞撞地跑。

    三个人跌跌撞撞，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最后撞开一扇门。

    顾晚晴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

    赵天豪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陈元被两个人架着，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口接一口地吐血。

    “这儿……”顾晚晴喘气道，“这是我朋友家的老宅子，挨着警署局，而且没人住……安全…………”

    他们把陈元抬到里屋的床上。

    “我去找医生！”顾晚晴转身就跑。

    ……

    半个钟头后。

    门响了。

    顾晚晴带回来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女人，是顾家私人的医生。

    女医生掀开陈元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

    那具身体上，新伤摞旧伤，青一块紫一块，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肩膀的关节肿得像个馒头，脸上的血把半张脸都糊住了。

    “他……他这是……”女医生手都在抖。

    “别问了。”顾晚晴红着眼睛，“救他。”

    女医生给他清理伤口，接骨，缝针，忙活了一个多钟头。

    陈元躺在那儿，咬着牙，一声没吭。

    可他眼睛里的东西，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不是疼，是滔天的恨！！！

    ……

    等医生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赵天豪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兄弟……刚才那个女人…………”

    陈元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她叫娜娜，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我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强，还能悄无声息找到我的踪迹……”

    赵天豪低声道，“她或许……死了…………”

    两个字落下，空气都凝固了。

    顾晚晴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惨样就害怕。

    “是我害了她。”陈元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进头发里，“我要是强一点…再强一点……她就不用死了………”

    “不是你的错。”顾晚晴握住他的手，流着泪道，“是那个王八蛋………”

    陈元盯着天花板，那双眼睛里的泪，一点一点干了，凝成了一片血红的杀意。

    ……

    第二天。

    顾晚晴出去买早点，回来的时候，看到陈元盯着电视机，浑身都在颤抖！

    电视机正在播报一则本地新闻。

    “昨夜，嘉陵江边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女子被人殴打致死，死状极惨，全身多处骨折，头部遭受重创，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的画面，虽然打了马赛克，可那满地的血，那条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黑色身影，任谁看了都得头皮发麻。

    陈元看着那画面，浑身的血一点一点烧起来，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娜娜……”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抠进掌心里，抠出血都不觉得疼，“对不起……”

    “我要王家，鸡犬不留……”

    “我要王腾和他的狗腿子，跪在我面前，把你们受过的罪，一千倍一万倍地还回去……”

    ……

    中午。

    陈元挣扎着想下地，刚扶着墙站起来，门响了。

    “谁？？”赵天豪和顾晚晴同时绷紧了神经。

    “我！”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