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怎么知道我在蜀都啊!!!
陈元脑子里嗡的一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恨不得把两条腿抡出火星子来。
“哎?”姜伟在后面喊,“陈元,你跑啥?那不是夏警官吗?”
“闭嘴!”陈元头也不回,压低嗓子骂,“是不是你们两个说出去的?!”
“放屁!”姜伟急了,“老子嘴巴严得很!”
“我更没有。”林希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我连她电话都没得。”
陈元还想再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没把他魂吓飞。
陈元回头瞄了一眼,差点一头栽地上,夏雪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便装,齐耳短发被风吹得往后飘,胸前那对超级大G随着奔跑一颠一颠的,波涛汹涌,上下翻飞,那视觉冲击,比泰山压顶还吓人。
街上好几个男的都看直了眼,差点撞电线杆子上。
“你给我站住!”夏雪咬着牙,压着嗓子喊,声音不敢放大。
她也不傻,喊大声了会暴露陈元的身份。
所以她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急又狠。
陈元哪敢站住。
他一拐,钻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堆着破箩筐、烂纸壳,一股子霉味混着尿骚味。巷子深处有间废弃的杂物屋,门歪歪斜斜挂着。
陈元一闪身钻了进去,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心跳得咚咚咚的,比当年被AK指着还快。
为啥怕?
他和夏雪啥关系?除了最后那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其他啥都干过了。手也拉了,嘴也亲了,不该摸的地方也摸遍了。这就是正经八百的男女朋友,没领证的那种。
现在倒好,人家千里迢迢从广城杀过来,他这边一房车的婆娘。
这跟出轨被抓现行有啥区别?
是个男人都怕啊!
何况夏雪的老爹夏卫国,那是上京的大官。她本人又是警署局的“神探”,虽然那些功绩基本都是他陈元手把手喂出来的,可这身份摆在这儿,得罪了,往死里整他都行。
门外,脚步声停了。
“陈元。”夏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冰冰的,“我知道你在里头。”
陈元贴着墙,装死。
“我看见你钻进来的。”夏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你还要我进去抓你吗?这破地方一股尿味,我不想进去,你自己出来。”
陈元继续装死。
“三!”
“二!”
陈元眼珠一转,瞄见灶膛边上积的锅灰。他一咬牙,伸手抹了两把,往脸上一糊,又抓起墙上一顶破草帽扣在脑袋上,弓起背,驼着腰,慢悠悠从门里晃了出去。
他低着头,从夏雪身边过,操着一口土得掉渣的川普:“大妹子,借过借过,我进屋头拿点烂柴!”
“哎哟!”
一只白皙的手,闪电般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嘶——痛痛痛!”
“认错人了是吧?”夏雪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陈元抬起头,草帽底下那张锅灰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嘿嘿,夏警官,大美女!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被你认出来了,佩服佩服!”
“你跑什么?”夏雪的手劲没松。
“捉迷藏啊!”陈元理直气壮,“我老远看见你,就想试试夏神探的眼力!果然名不虚传!”
“捉迷藏?”夏雪冷笑一声,那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行,那我问你,你身边是不是带了十一个女人?”
陈元心里咯噔一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怎么可能!我陈元是那种人吗?!我跟伟哥他们在蜀都躲仇家,清清白白,天天吃糠咽菜!”
“哼。”夏雪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锅灰,“好,我信你。”
陈元一愣。
这么好说话?
他狐疑地瞅着夏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夏雪已经转身往巷子口走了,背影笔直,短发利落。
陈元跟在后面,心里把姜伟骂了个狗血淋头:狗东西!绝对是你这个大嘴巴说出去的!等会儿再收拾你!
巷子口,姜伟和林希正一人一根烟,等着看好戏。
“哟,出来了啊?”姜伟挤眉弄眼,“陈元,我说你至于吗?见了夏警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这一身胆气呢?”
“滚!”陈元瞪他。
林希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心虚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走!”陈元大手一挥,强作镇定,“今天我请客,吃大餐!火锅,最好的那家!”
“咦?”林希眼睛一亮,笑得不怀好意,“不回你家吃啊?你家里那十一个……”
“什么十一个!”陈元差点跳起来,“老子只有十指姑娘!两只手,十根手指,懂不懂?!”
“哦——”林希拖长了音,“十指姑娘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陈元不解地看着她。
林希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我刚才给卓玛她们发了地址,喊她们直接过来哦。”
陈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十一道高挑的身影,从街那头浩浩荡荡走来。藏袍的、牛仔裤的、新裙子的,个个腿长腰细,脸蛋水灵,走成一排,跟走秀似的。路边卖锅盔的师傅看得手一抖,锅盔掉进了炭灰里。
“男人!!!”
“男人我们来了!!”
“男人你咋个满脸锅灰哦?钻灶膛咯?”
十一个姑娘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有的给他拍脸上的灰,有的挽他胳膊,有的踮着脚给他摘草帽。
卓玛更是直接往他身上挂,香喷喷的奶味糊了他一脸。
陈元捂着心脏,感觉自己血压在飙升。
他身边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夏雪。
夏雪站在三步开外,双手环胸,看着这莺莺燕燕的一大片,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先是青,然后是白,最后黑得像锅底,胸口那对超级大G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呵。”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睛刀子似的剜着陈元,“十指姑娘?”
“我……”
“清清白白?”
“夏雪,你听我解释——”
“吃糠咽菜?”
“这个……”
夏雪深吸一口气,忽然扭头就走。
“哎!别走啊!”陈元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滚!”夏雪甩开他的手,眼睛红了,咬着牙低声吼,“不想理你了!陈元,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周围人来人往,她不敢闹大,那声“骗子”喊得又委屈又压抑。
陈元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回头冲卓玛她们吼:“都别围着了!大庭广众的像什么话!走,回家吃饭!”
“哦……”姑娘们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看陈元脸色不对,乖乖让开一条路。
一行人往回走。
陈元走在最前面,十一个姑娘簇拥着他,说说笑笑。
夏雪落在最后面,跟姜伟和林希并排。
“姜伟。”夏雪忽然开口,声音凉飕飕的,“你说,陈元怎么这么渣?”
姜伟叼着烟,嘿嘿一笑:“夏警官,这你就不懂了。”
“我不懂什么?”
“你想嘛。”姜伟一本正经地开始胡咧咧,“普通男人,一个婆娘都摆不平,天天跪搓衣板。陈元这个狗东西,十一个婆娘排队给他暖床,还个个心甘情愿,喊他‘男人’喊得比喊亲爹还亲,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什么?”夏雪皱眉。
“说明他不是渣啊!”姜伟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他是渣成了精啊!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荡荡!你说气人不气人?老子一个姜家少爷,要钱有钱要脸有脸,到现在还是条单身狗!他凭什么!”
夏雪:“……”
林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夏警官,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对付这种男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希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咔嚓。”
夏雪脸一红,啐了一口:“你们两个,没一个正经的!”
可她那黑着的脸,不知不觉,松动了一点点。
一行人回到出租屋。
姑娘们风风火火钻进厨房做饭,叮叮当当,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夏雪一把薅住陈元的胳膊,把他拽进了里屋。
砰!
门关上。
她往陈元面前一站,双手环胸,那架势,跟警署局审讯犯人一模一样。
“说。”她盯着他,一字一顿,“老老实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元看着她那张又气又委屈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这一关,躲是躲不过去了。
屋里光线有点暗,窗户外面传来姑娘们做饭的动静,锅铲叮当响,还有人说笑。
夏雪往陈元面前一站,双手环胸,眼睛瞪着他:“说!从头说!敢漏一个字,我今晚就……”
“就怎么?”陈元下意识问。
“就哭给你看!”夏雪憋出这么一句。
陈元差点笑场,赶紧憋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快:“夏雪,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瞒着你。”陈元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可是夏雪,你听我说完。我在东南亚,被上官家和岛国人联手做局,几千人围杀我们,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我中了三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啃生蛇肉喝污水,差点把命丢在外国。”
夏雪脸上的怒气僵了一下。
“我九死一生逃到高原上。”陈元继续说,声音沉了下去,“浑身是伤,发着高烧,倒在草甸子上。是人家部落的人救了我。后来马贼血洗邻近部落,我带着三十个人去拼命,一晚上砍了七八十个马贼,救了几百口子人。”
他撩起衣服一角,露出腰上还没完全长好的枪眼疤痕。
“你看,这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他们族里有规矩,救了全族的勇士,必须收下赏赐的女人,不收,就是对他们的神大不敬。你说我能咋办?我不收,人家姑娘要被当成不洁之人,绑山顶上喂秃鹫!我这是救了十几条命啊夏雪!”
夏雪盯着他身上那些疤,一条一条,旧伤摞新伤,看着确实吓人。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那你……那你也不能……”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我知道。”陈元垂下头,声音放得又低又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别气坏了身子。你大老远从广城跑来看我,我心里……其实热乎得很。”
他这话是真心的。
这满世界追杀他的人不少,可愿意翻过半个华夏来看他死活的女人,也就这么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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