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租的那栋小楼门口,十几个混子正围着大门。
为首的是个刀条脸,虎哥的头号心腹,叫马六。
“开门啊!”马六扯着嗓子,一边拍门一边喊,“弟妹们!你们男人喝醉了,在虎哥家吐得一塌糊涂,喊你们过去接人嘞!”
“快开门哦!再不去,你们男人要出事咯!”
门板拍得砰砰响。
楼里,卓玛她们挤在二楼的窗户后面,脸都白了。
“咋办?男人喝醉了?”央金急得直跺脚。
“不对。”卓玛皱着眉,压低声音,“男人走的时候说过,让我们看好家。他那个人,千杯不醉,咋个可能喝醉?”
“那他万一真喝醉了喃?”
“真喝醉了,也该是虎哥把人送回来,怎么喊我们去接?”卓玛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段时间跟着陈元,她也学精了,“而且你们听,下头这些人,拍门拍得这么凶,像是来请人的样子吗?”
姑娘们扒着窗缝往下看。
月光底下,那十几个人交头接耳,有人还在嘿嘿笑,那笑声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不开!”卓玛一咬牙,“他们要是敢撞门,咱们就抄家伙!男人教我们的功夫,正好用上!”
“对!跟他们拼了!”
十一个姑娘,悄无声息地摸出了藏刀,挨个在楼梯口蹲好,摆出了陈元教的阵型。
楼下,马六拍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没有,火气上来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啐了一口,“撞门!把门撞开,这些婆娘一个都跑不掉!”
几个混子退后两步,正要助跑撞门。
街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拖拽声,好像是什么重物在地上拖。
所有人扭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人影,拖着一条“死狗”,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走近了,混子们看清了,倒吸一口凉气。
拖人的,是侯三!
那个平时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三娃。
而被他拖着的那条“死狗”,满脸血肉模糊,两条腿软塌塌地拖在地上,膝盖的位置凹进去一大块。
有人从穿着看出了那是虎哥。
“虎……虎哥?!”马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侯三!!”马六反应过来了,指着侯三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把虎哥咋了?!”
侯三站定,把虎哥往地上一扔,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虎哥的,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咋了?”侯三喘着粗气,“你们虎哥,在我兄弟的酒里下药,还想抓我兄弟的女人,我侯三,把他废了!”
十几个混子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怒吼。
“砍死他!!”
“给虎哥报仇!”
马六第一个抽出西瓜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侯三脑子一片空白,可他想起师父那句话。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站着,就要拼命到底!
他侧身躲过马六的刀,反手一个肘击,正中马六咽喉!
马六当场岔气,刀都掉了。
可后面十几个人已经涌上来了。
刀光,棍影,在月光下乱成一团。
侯三挨了一刀,后背火辣辣地疼,他不管,抱住一个人的腰就是一个过肩摔,骑上去拳头跟锤子似的往下砸。
有人一棍抽在他脑袋上,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可他咬破舌尖,硬是站稳了,回头一脚踹在那人裆部。
惨叫声,怒骂声,骨头断裂声,在小街上炸开。
等最后一个混子被侯三放倒,整条街上,躺了十几个人,哀嚎声响成一片。
侯三拄着膝盖,站在横七竖八的人群中间,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他赢了!
他侯三一个人干翻了虎哥的全部心腹!
最主要还是借助了陈元教他的三招杀人技!
就在此刻。
街道两头,呼啦啦涌来几十号人。
是虎哥其他的马仔,刚才马六他们摇人了。
几十号人围拢过来,看清场子里的情形,全傻了。
虎哥瘫在地上像滩烂泥,十几个心腹躺了一地,而站在中间的,是那个平时谁都能踹两脚的三娃!
“侯三!你反了!”有人色厉内荏地喊。
侯三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血,环视一圈,忽然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来啊!!”
他一把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满身刀伤,指着地上的虎哥。
“我侯三今天把话撂这儿!”他眼睛血红,一步一步往前走,“哪个不服,上来!老子烂命一条,今天谁想踩着我过去,先把自己的命留下!来啊!!!”
几十号马仔,被这股子疯劲儿逼得后退了一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先动手。
地上躺着的十几个就是下场。
这个三娃今天跟疯狗一样,谁上谁死。
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夜风吹过,血腥味弥漫。
就在这时。
“都让开。”
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像被一把刀劈开,呼啦啦让出一条道。
一个穿着白色绸褂的中年人,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进来。
这人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笑眯眯的,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他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白三爷!
龙泉三大龙头之一,虎哥的顶头老大!
马仔们齐刷刷低头:“三爷!”
侯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了,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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