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让虎鲸当自己保安的瓜头鲸开始在路上专注寻找虎鲸的骨骼和牙齿。

    除了上浮换气之外，大半时间都在海底对着泥咔哒。

    没等瓜头鲸找到虎鲸的骨骼和牙齿，周宁先发现了一群海豚。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大片水花，不断有海豚跃出水面或者在海面上拍尾，很热闹的样子。

    离近点之后，能看到它们身上的花纹各不相同，这居然是一个好几种海豚的混群，它们正聚在一起捕捉一群鲱鱼。

    有周宁之前见过的大西洋斑纹海豚、白喙斑纹海豚、瓶鼻海豚，还有几只周宁没见过。

    它们的喙挺尖细的，和没有喙的瓜头鲸刚好是两个极端。腰腹有很明显的浅色花纹，体型比瓜头鲸小一些。瓜头鲸说是短吻真海豚。

    能有这么多种海豚聚集在一起合作捕猎，说明它们大概率都是那种热情活泼随和好客大方的好豚。

    周宁当场就想加入，被瓜头鲸一把叫住。

    “看那边！”瓜头鲸压低声音，示意周宁看向热闹的混合海豚群外围的某一处。

    那里有一只落单的短吻真海豚正静静地漂浮着，似乎对捕捉鲱鱼这种小零食级别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

    这只短吻真海豚一看就不如那些活泼的光鲜亮丽，斑纹也模糊了，皮肤也没那么有光泽，多半已经是步入老年时期了。

    周宁和瓜头鲸激动地在原地用胸鳍相互拍打对方。

    这不就是它们要找的老年豚嘛！而且它独自待着，很有可能是对族群不满意、不适应，正是邀请它加入的好时机！

    两只迫不及待地游到老真海豚旁边，瓜头鲸抢先开口：“嘿老家伙！那边热热闹闹的，你怎么独自在这里呀，是不是被排挤了？”

    老真海豚也没生气，只是抬了抬眼皮：“过去凑热闹有意义吗？又唱又跳的，吃的还没消耗的多。”

    “对呀对呀！吃个饭还这么吵闹，好幼稚，好肤浅！”周宁连忙附和，并发出组队邀请，“要不你加入我们吧！我们不那样！我们准备环游世界，看遍每一寸海洋和陆地，吃遍每一种不同的食物！”

    老真海豚扇了扇胸鳍，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去去去，别烦我。”

    瓜头鲸并不放弃，上前据理力争：“你不是觉得去凑热闹没意义吗？和我们一起旅游就有意义了呀！”

    老真海豚冷笑：“哦，是吗？”

    它终于舍得完全睁开眼看周宁和瓜头鲸了，只是眼神里带着戏谑：“旅行，说到底就只是去泡不同温度的海水、吃不同颜色大小的鱼、看岸上不同形状的石头和泥土堆积成不同的样子而已。它们本质上没有变化，甚至外观上的区别都可能很小，这些东西就能构成你的意义吗？新鲜感会消失，记忆会变淡，你仔细想想，旅游产生的意义真的是持久的、真实的吗？”

    一大堆话和问题砸下来，周宁和瓜头鲸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两只面面相觑着，想不到该怎么反驳，只好知难而退，灰溜溜地转身。

    往远处游了一秒，周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认识一只黑白色的海豚吗？”

    老真海豚懒懒道：“认识。”

    果然！

    周宁在心中吐槽。这个说话的腔调，这些会攻击人的脑子的长长的语句，真的和海豚老师一样一样的！她就知道，它们肯定认识！

    得到准确的回答，周宁和瓜头鲸立刻停下离开的脚步，再次兴奋地游回老真海豚旁边：“你们是朋友吗？”

    老真海豚纠正道：“确实一起到处游历过，不过算不上朋友，我们的观念不同。”

    周宁和瓜头鲸仍然兴致勃勃：“那你给我们讲讲一起游历的故事吧！你们一起去过什么地方呢？好玩吗？老家伙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呢？它有小孩吗？它吃过海豹吗？吃过海鸥吗？你们的观念有哪些不一样呢？为什么最后分道扬镳了呢？”

    一连串的好奇的问题扔过去，老真海豚一个都懒得答，翻了个身背对着它们，驱逐道：“去去去，别烦我。”

    周宁和瓜头鲸只好又一次转身离开。

    不过，没游远。

    那边混合海豚群还在热热闹闹地捕猎呢，它们还有机会加入！

    “嘿！朋友们！可以一起捕猎吗？”两只试探着问。

    那边海豚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混杂的哨声：“来呀来呀！”

    周宁和瓜头鲸立刻把邀请老真海豚的失败抛在脑后，欢呼着游了过去。

    等加入海豚群中之后它们发现，剩下的都是些分散的、不太成群的鲱鱼，估计是在它们和老真海豚交流的时候，这边的海豚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海豚们比起吃，更像是在玩，场面比刚刚的还要热闹。

    有的用尾巴把鱼抽出水面，然后自己跃到空中飞身接住。

    有的用喙把鱼顶着到处游，遇到同伴就问“吃不吃吃不吃”。

    还有的把鱼吸了吐吐了吸但就是不吃，鱼每次重见天日都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

    有新的朋友加入之后，海豚们更活跃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玩法一样，不断地把鱼用尾巴或者喙或者胸鳍拍或者顶向周宁和瓜头鲸。

    两只也是来者不拒，全部用嘴接住，吃了个爽。

    在海豚们的通力协作下，周宁和瓜头鲸很快就饱了，附近的小鱼们也被吃得一干二净。

    混合海豚们在盛宴的末尾告别。

    “再见啦！下次再一起玩！”

    “这次吃得好干净！真开心！”

    “愿意吃我们玩剩下的零食，你们真好！”

    “我们要去远海再玩一场了！”

    周宁和瓜头鲸也大喊：“谢谢你们投喂！吃得好饱好幸福噢！”

    在热热闹闹的哨声中，这个临时混合起来的团队开始解散了，不同族群的海豚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游去。

    周宁和瓜头鲸也带着沉甸甸的肚子，继续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