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难陀、法难陀师兄弟二人师出同门,均修降龙法相,此刻一经合体催动,便立刻用种种降龙法意干扰他的神魂,想让他调和本性,降伏於他们。
那法意如同无数根牛毛扫在在他的神魂之上,虽不致命,却弄得他心头火起。
恰巧水龙北行已到苏州东北一角,眼下正在随着地势而掉转方向,往西北而去。再走,他就又要远离伏龙坪了。
江隐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身躯一动,十六丈的青色龙躯便从那雨云中缓缓落了下来。
雨云渐渐远去,带着那浩浩荡荡的水元,继续向北。
「几位何必自寻死路?」
淑渊王妃根本看不得江隐如此老神在在的模样。
「少废话!」
话音未落,身边那柄长流剑已疾驰而出,化作一道银光拖着尾流,朝江隐杀去。
她则同时施展水法,开始和江隐争夺起此地水元来。
淑渊王妃与江隐几次交手,都是被江隐藉助天地水元之力落败。
所以她这次出行之前,专门从太湖水府拿了一件镇水印,以配合自己的玄溟锁,镇压水元,削弱这螭龙。
江隐见她来势汹汹,只是伸手一指。
他四爪之下那四团青云,便各自分出一缕云雾,化作无角无爪的龙蛇之属,迎上那飞剑,与之缠斗起来。
而他的本体,则迎上了伏难陀、法难陀师兄弟二人:「大和尚,这一路行来,就数你们聒噪。便让我看看你们二人的成色!」
二僧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师出同门,同修降龙法相,此刻心意相通,同时大喝一声,自脑後催出两颗舍利来。
一颗舍利呈琉璃之色,灼灼而光,熠熠而华,光彩夺目,是为伏难陀的琉璃舍利,对应道门金丹六转。
一颗舍利色作淡金,光芒温润,中有莲纹隐现,是为法难陀的莲花舍利,对应道门金丹五转。
两颗舍利同时亮起,照出千万光辉。
那光辉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凝成一尊一十六丈高的降龙罗汉法相。
那法相通体金光璀璨,却透着几分藏地风情。
头戴五佛冠,冠上五方佛各居一方。
其宝光流转,面目威严,眉如剑锋上扬,双目怒睁,瞳孔之中隐有火焰流转。
上身赤裸,肌肉虬结,胸前盘着一条乌金色的巨龙,龙首探出肩头,作咆哮之态。
他手持一柄四龙攒聚的降魔杵,四龙龙首朝外,龙口大张,露出森森獠牙。
脚下踏着青、赤二龙,二龙昂首嘶鸣,却动弹不得。
法相一出,便裹挟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江隐猛扑过来。
二僧之後,张承白周身符籙翻飞,一道道符纸从他袖中飞出,悬於半空,结成一座符阵。
再张口一吐,便有一道真火喷入符阵之中。
符阵受此真火,瞬间从阵中生出道道雷霆来。
散修们或是口喷黄气,化作一只大手,自上而下演化五气擒拿来捉江隐,或是口吐火焰,自火中飞出一枚黄铜铃铛,映起了满天的火光,还有使飞剑的,祭宝镜的,抛金砖的,其手段种种,一时间华光闪烁,根本分不清是何人所放。
说来繁琐,但他们一同随着淑渊王妃出手,顷刻之间,江隐面前便再次被诸多法术塞满了空间。
剑光、雷光、火光、擒拿大手、降龙法相,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
江隐虽失了水龙相助,但面前也不过寥寥数人。
他一边仗着龙躯强韧,与伏难陀二人的降龙法相纠缠厮打,一边推动金丹,施展神通。
只见他团身在半空一转,身後骤然显出一方漆黑的大渊。
那是他的鲵渊法相。
鲵渊只是一转,便将此间水元搅得一团糟。
淑渊王妃首当其冲。
她正施展水法争夺水元,忽觉身周水元骤然紊乱,那些刚刚被她掌控的水元,瞬间失去了控制。
头顶的玄溟锁更是发出一声悲鸣,当场从半空跌落而去。
她借来的镇水印品质高些,倒是扛住了这一波水元逆乱的冲击。
可紧接着,江隐身体再转。
这一转,不是搅乱水元,而是强水辱土。
水元被他强行提升,压向土行,土行受压,倒逼木行,木行为此折返,於是冲击金行,金行受冲,便反克火行,火行被克,最终又回到逆乱的水行之中,生出一种混乱的色彩来。
五行一时大乱。
天地之间,五行元气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依赖五行元气的法术,瞬间失去威力。
张承白召来的天地二雷刚劈到半空,便被紊乱的五行元气冲散,化作点点雷光,消散无踪。
散修的五气擒拿大手,刚一靠近江隐,便被土行反冲之力撕成碎片。那两个剑修的飞剑,剑光一接触到紊乱的元气,便剧烈颤抖,剑上灵光迅速黯淡。
更有火铃熄灭,宝镜蒙尘,反噬主人,让他们当场跌落下去,也不知能不能活命。
而伏难陀二人的降龙法相,虽是以佛门舍利为本,却也受五行元气影响。那代表水火二相的青、赤二龙,此刻也突然挣紮起来,险些挣脱。
「轰隆隆——
—」
就在此时,江隐身後那道漆黑的大渊,骤然崩解化作一道漆黑如夜的洪流,从天而落。
那洪流漆黑如墨,如乱世洪水,裹挟着摧毁五行的伟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淑渊王妃的长流剑本在与那些云雾所化的龙蛇缠斗。
洪流一扫,那剑便被卷入其中,剑身与洪流交锋的一瞬,剑中法意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淑渊王妃口吐鲜血,却仍坚持着以心神催动飞剑,想在洪流中稳住剑身。
那剑在洪流中剧烈震颤,剑光明灭不定,可不过三息,连剑中的法金之英,都被那混乱的元气冲成了一团乱麻。
「我的长流剑!」
淑渊王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柄跟随她百年的飞剑,随她渡过一次雷灾,被她日夜温养、视若性命的飞剑,此刻竟生出了无数细碎的五色结晶,她一看便知,这是剑身中的五金之英被五行元气洗了出来,结晶没生一分,剑身的光泽便黯淡一分。
还不等她心疼,那洪流便已落到她头顶。
镇水印迎上洪流,只与洪流一触,便发出一声脆响,当场碎成齑粉。
洪流再落。
淑渊王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压在身上,让她连站立都做不到。
她拼命催动法力抵抗,可那洪流之中蕴含着摧毁五行的伟力,她越是抵抗,那力量便越是沉重。
对抗吃力,她便乾脆显出自己的鼍妖本相来!
一那是一头七丈长的竈妖。
它身形修硕,自首至尾有七丈多长。
脊背如山脊隆起,鳞甲上还以银丝镶嵌着平水敕令符,其颈套金环,环上挂着九枚小铃,各自刻着一副太湖胜景色,四足还套着银镯,镯上则雕鼍龙戏水图以助她掌控水元。
但鼍妖支撑不过片刻,便见金环歪斜,九铃掉落,银镯变形,只能在洪流中翻滚不休,拼命挣紮,却怎麽也挣不脱那洪流的束缚。
她丹成五转,之後又通过辛苦修行,推动金丹转动,强渡雷劫将金丹推到了金丹六转,修得平水敕令咒、寒泓九剑、吞水饮冰法三道神通。
可此刻长流剑已被毁去,剑中法意尽失,那柄跟随她百年的飞剑,如今只是一团废铁。
平水敕令咒,需要玄溟锁为媒介施展。玄溟锁方才被那紊乱的水元冲击,法意已被破去大半,此刻正躺在泥泞中,灵光黯淡,如同凡物。
至於可饮世间阴阳水,可吞水中万千物的吞水饮冰法,刚被她一施展,妖便後悔了。
那水中裹挟的,不是寻常水元,而是摧毁五行的混乱之力。这股力量一入腹中,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辛苦修来的法力冲得七零八落。
她大口大口地呕了几口血液,气息迅速萎靡下来。
「破!」
她身後传来一声怒吼。
是伏难陀。
她勉力回头,只见那尊降龙法相正与江隐纠缠在一起。
法难陀口诵经文,舍利光芒大作,一道道金光从他身上涌出,注入法相之中O
伏难陀则手持降魔杵,一次次砸向江隐的龙躯。
可她还未来得及动,便见那洪流骤然一转,撕裂金神,打碎舍利,带着几条或赤、或青、或水、或虬、或蛟的龙魂,向後冲去。那龙魂也是被伏难陀降伏多年、炼入法相之中的护法之龙,大多都是因生前兴洪而被他降伏,可此刻它们在洪流中挣紮、哀嚎,却怎麽也挣不脱那混乱之力的束缚。
紧接着,身後传来几声轰鸣。
那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她身周的洪流都被震得微微一滞。
然後,她便觉身子一轻。
一股巨力不知从何处涌来,将她从那洪流之中抛了出去。
巨大的鼍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不知压倒了多少树木,撞碎了多少山石,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她挣紮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已无半点力气。
那身精心祭炼的鳞甲,此刻碎裂了大半,颈间的金环不知掉到了何处;四足上的银镯也尽数脱落,不知散落在什麽地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6页 当前第
176页
目录 上一页 ← 176/33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