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安静了一拍。

    魔主第一个反应过来，黑裙一摆冲上来，凤眼瞪圆了：“叶天明你疯了！它灵虚境巅峰！差一步极穹境！你灵虚境后期，差着一个小境界，加上它那七十米的个头——你打它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姜太虚拂尘一甩，白须都飘起来了：“叶公子，不可！它一巴掌拍下来能碎一座小山丘，你硬接不住！”

    呼延烈赤着的上身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叶公子！你别冲动！俺老呼虽然不服你，但俺不想看你送死！”

    水千柔蓝裙一紧，往前迈了两步，温婉的声音里带着急：“天明，你刚刚才跟巨狼打完，真气还没恢复！你现在上去——”

    巨猿也转过头，灰褐色的大眼睛看着他，瓮声瓮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语气里带着急：“你别去！猿王跟我们不一样，它那七十米的个子，一巴掌下来力道比我还大三分！你打不过它！我来想办法说服它！”

    叶天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们看着就是，这些巨猿实力为尊，今天我拿出一点真本事，很难入猿王的法眼。”

    他转过身，脚尖一点，踏空而起。

    风衣下摆被谷风卷起来，猎猎翻飞，银白色的寸头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冷色。

    他往上拔了二十米，跟猿王的胸口平齐，停在空中，看着猿王。

    猿王灰褐色的眼睛眯了一下，瓮声瓮气的声音滚过来：“你要跟我打？”

    “打……怎么不打，你这是看不起人族吗？”叶天明说。

    猿王没再废话，七十米高的身躯往前一冲，一巴掌拍过来。

    那巴掌跟一间房子那么大，拍过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压把谷口的碎石吹得往后滚。

    叶天明没硬接。

    他顺着巴掌拍过来的方向往侧面滑，滑到巴掌的边缘，等巴掌的力道用老，胳膊往下走的时候，他脚尖在巴掌的侧面一点，借了一点力道，弹到猿王的胳膊肘上方，一拳朝着猿王的肩胛骨砸下去。

    这一拳跟以前的崩山完全不一样。

    力道出去只用了七分，留了三分在拳头上，拳头碰到肩胛骨的时候，那三分力道没砸下去，顺着肩胛骨的弧度一引，把猿王胳膊往下走的力道引偏了半尺。

    猿王的胳膊歪了一下，第二巴掌拍过来的时候慢了半拍。

    叶天明已经绕到它侧面了。

    猿王转身，七十米高的身躯转起来跟一堵墙在移动，它转腰的时候叶天明顺着它转腰的力道往它背后滑，滑到它后腰的位置，一拳朝着后腰的软肉砸下去。

    力道还是七分，留三分，砸进去的时候顺着肌肉的走向一引，把猿王转身的力道往侧面带。

    猿王脚下踉跄了半步，第三巴掌拍空，拍在谷边的岩壁上，碎了一片碎石。

    “你这是什么拳？”猿王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叶天明脑海里响，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力道不大，怎么我每次发力都被你带歪？”

    叶天明没回答，他绕到猿王的正面，猿王第四巴掌拍下来，这一次比前三下都快，叶天明来不及完全躲开，他顺着巴掌的力道往后退，退出去三丈，等巴掌的力道用老，又弹回来，一拳砸在猿王的手腕上。

    力道七分留三分，砸下去顺着腕骨的弧度一引，猿王的手腕往外偏了半尺，整条胳膊跟着歪了。

    “你这拳法，我从来没见过。”猿王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语气里的惊讶更重了，“我们白猿一族的皮肉，同等境界的巨兽打上来都跟挠痒痒一样。”

    “你一个两条腿的小个子，拳头打上来力道不大，怎么每次都能把我带偏？”

    叶天明踩着虚空绕到猿王的左肋，猿王左肋的旧伤虽然治好了，但那个位置一直是它的习惯性弱点，它下意识地往左肋挡了一下，叶天明顺着它挡的力道往右滑，滑到它正前方，一拳朝着它胸口砸下去。

    这一拳用的力道更少，只有五分，但弧线走得极长，从侧面绕进来，砸在胸口的软肉上，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上一引，把猿王往前倾的力道往上带了三分。

    猿王的上半身不自觉地直了一下，脚步往后蹭了半步。

    “五分力。”猿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可思议，“你这一拳只用了五分力，可我感觉比刚才那几拳加起来还难受。”

    叶天明笑了，一边绕一边开口：“这叫借力。你的力道打过来，我不硬接，顺着你的力道走，走到你力道用老的地方，再把你自己的力道还给你。我用的力少，你自己使的力多。”

    猿王沉默了两秒，第五巴掌拍下来，这一次它学乖了，力道只用了七分，留了三分。

    叶天明顺着七分的力道走，走完了发现猿王留了三分没使出来，他引不动，只好往后退。

    猿王把那三分力道补上来，一巴掌擦着他的肩膀拍过去，把他风衣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

    “你学得快。”叶天明落在猿王面前三丈远的地方，喘着气说。

    “你教得好。”猿王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点笑意，“再来。”

    第六巴掌，第七巴掌，第八巴掌。

    猿王的力道越留越多，从七分留三分变成六分留四分，叶天明引不动的地方越来越多，可猿王拍中他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叶天明绕着猿王转圈，每一次猿王发力，他就顺着发力的方向滑，滑到侧面再还回去，力道从五分降到四分，从四分降到三分，越用越少，越用越巧。

    五分钟……

    十分钟……

    猿王拍了十几巴掌，碎了三片岩壁，踩碎了谷口一片碎石地，可就是拍不中叶天明。

    叶天明绕到它背后打一拳，绕到它侧面踢一脚，每一拳每一脚力道都不大，可每一拳每一脚都把猿王带偏半步。

    猿王越打越急，越急越偏，越偏越打不中。

    它喃喃自语道：“这个两脚兽到底什么怪物，他身体那么小，境界比自己还低，我这么皮糙肉厚，怎么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