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说不清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情绪。

    漂亮国刚刚死了几十万人，整个国家从第一世界跌到了第三世界。而龙国那个年轻人，不仅打赢了战争，还搬空了一座血族藏了几千年的金库。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宝藏，漂亮国的损失，也许可以忽略不计。”他听见自己说。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甚至还能再压龙国一头。”国务卿的声音几乎是贪婪的。

    “如果能拿到其中哪怕十分之一……”财政部长舔了舔嘴唇。

    凯恩还是那个清醒的：“你们别做梦了。那宝藏是龙国人找到的，血族是龙国人灭的。你们以为龙国会分给你们？叶天明会坐视你们去抢？”

    “我们不是去抢。我们是跟龙国谈，血族的财富是西方人的遗产。那些黄金、那些珠宝，本来就来源于欧洲和中东。于情于理，都应该留在西方。”国家安全顾问一本正经地说。

    “那血族杀人的时候呢？血族屠了漂亮国十几个城市，欧洲人呢？欧洲哪个国家出兵了？现在分赃了，就想起自己是西方人了？”凯恩冷笑。

    “凯恩！”米勒总统提高了声调，“注意你的立场！”

    凯恩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我的立场就是，谁救了我们，谁就说了算。没有龙国，我们现在都是血奴。你们今天坐在这里算计人家，等叶天明知道了，你们最好想想怎么跟他解释。”

    “我们是漂亮国政府！我们不需要跟谁解释！”国务卿厉声道。

    “那你们去跟龙国谈！去跟叶天明谈！看看他会不会听你们这些废话！”凯恩说完，转身就要走。

    “凯恩你给我站住！”米勒吼了一嗓子。

    凯恩站住了，但没回头。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米勒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道：“彼得森，中情局所有资源全部动起来。停下当前手头所有其他任务，集中力量调查这艘货轮。我要知道它在亚得里亚海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是。”彼得森立刻应下。

    米勒又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把异能组也派出去。全部。”

    “总统先生，异能组——那支小组只剩下二十多个人了。”彼得森提醒。

    “全部派出去。”米勒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总统先生。”一个之前没怎么说话的参议员开口了，“如果查出来，那里面真是血族几千年的宝藏，我们又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

    米勒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干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楚无比：“我们联合所有西方国家。血族是西方世界的血族，血族的财富是西方人的财富。不能让它流到东方的龙国去。”

    凯恩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米勒，你是不是忘了，你亲口答应了叶天明所有犹太资本都归他。”

    “你现在说血族财富不属于他？犹太资本就不是血族的资产了？要是没有叶天明，那些犹太资本里的家族，谁会理你？”

    米勒的脸色变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反驳。

    凯恩冷冷地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血族屠城的时候，你们中有几个人说过‘谢谢’？现在血族灭了，看到好处了，全跳出来了。”

    “我凯恩把话放这儿——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但我不会参与这种背信弃义的勾当。”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沉默了很久。米勒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拿起那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就这么定了。调查。然后，联合西方。”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族是我们西方国家共同的痛点，这笔账，不能全让龙国拿去了。”

    “可是，总统先生。”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是彼得森，他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如果调查结果出来，真有那么一座宝藏。而龙国执意要带走——我们拿什么拦？血族是我们打不过的，叶天明是血族都打不过的。我们能怎么样？”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国务卿迟疑片刻，低声道：“他总不至于跟全世界西方国家为敌。”

    “全世界西方国家异能者，加起来有血族一半强吗？”彼得森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忘记了，血族之前用导弹想要把龙国飞机打下来，亚特兰蒂斯把血族导弹拦截了！叶天明身后还有整个亚特兰蒂斯文明！”

    没有人再说话。

    许久之后，米勒轻轻叹了口气：“就算不敌，但是我们得去争取，不争取怎么知道行不行，哪怕……让他留下一部分。”

    “哪怕十分之一也行，大不了我们用经济手段，联合所有西方金融机构，对龙国进行最严厉的金融制裁。”

    “龙国是工业、农业进出口大国，如果在进出口粮食上面做文章……他叶天明再强，也总要在意龙国的经济稳定。”

    “就这么办。”国家安全顾问点头。

    “我同意。”财政部长也点头。

    “附议。”几个参议员齐声说。

    会议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结束。

    米勒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他望着会议桌上空荡荡的杯子和散落的文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叶天明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血族那些怪物，他不会对漂亮国怎么样的，他是有人性的。

    可他在心里问自己的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他到底有多少人性，会对漂亮国有一点怜悯吗？

    他们更是忘了现在他们国家的状况，漂亮国现在还能让几个西方国家围着他们转。他们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大哥了。

    他们更加忘记了，龙国经济有犹太资本的几十万亿美刀注入，加上如果真有一个宝藏，那么龙国会害怕他们制裁吗？西方国家会听他们的吗？

    这个世界有钱就是老大，龙国有钱了，经济第一了，西方那些国家会不会来抱大腿，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