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士兵栽倒在地，血顺着战壕的沟往下流。

    双方在战壕里反复争夺，国军占领战壕的东段，鬼子退守西段。

    天黑下来，国军发起夜袭。士兵们端着步枪摸进战壕，刺刀在夜色里泛出暗灰色的光。

    鬼子的哨兵靠在沙袋上，刚要喊，就被刺刀捅进胸口。

    夜袭持续了两个小时，战壕两次易手。

    天亮的时候，国军退回山脚，鬼子重新占领战壕的东段。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在箭炉苏的山腰反复争夺。

    白天，鬼子依托石洞和战壕防守，重机枪的火力封锁斜坡。

    夜里，国军派出小股部队突袭，用手榴弹炸石洞的射击孔，用刺刀清理战壕里的鬼子。

    阵地三次易手，战壕里的泥土被血浸成暗褐色。

    第四天清晨，四军军部的战报送到薛岳的指挥部。

    战报上写着，箭炉苏战斗三天，90师伤亡近千人，鬼子守军亦损失过半，剩余兵力不足两百人。

    薛岳把战报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指尖在箭炉苏旁边的田步苏位置点了点。

    田步苏是鬼子补给线的节点，控制了田步苏，就能切断雷鸣谷和外围据点的联系。

    “通知四军，暂停对箭炉苏的进攻。”薛岳转身看向吴逸志，“集中兵力攻打田步苏，先断了松浦的补给。”

    吴逸志点头，转身走到电台前。译电员把命令译成密码，电报的滴答声顺着电线往四军的指挥部传。

    箭炉苏的山脚下，90师的士兵正在加固工事。重机枪架在掩体上，枪口对着山腰的战壕。

    士兵们靠在土坡上，手里拿着水壶，大口喝着凉水。水壶的金属外壳沾着泥土和硝烟。

    山腰的石洞里，剩下的鬼子士兵靠在墙壁上，手里的步枪靠在腿边。水壶里的水已经喝光，他们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睛盯着洞口的方向。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穿过战壕的缝隙，钻进石洞的洞口。

    ......

    九月三十日，万家岭的山雾比往日更浓。

    七十四军五十七师的官兵在张古山北麓的树林里集结，背包里的干粮和水壶用雨布裹得严实。师长余程万蹲在一棵树后，手里的钢笔在地图上圈出田步苏的位置。

    田步苏是雷鸣谷北侧的一个山间台地，

    根据他们打探的消息，鬼子把很大一部分物资都集中到这里，再由骡马队分送到各个据点。台地周围的树林里藏着三个防空哨，台地中央搭着十几座帆布帐篷，旁边的空地上堆着弹药箱和粮袋，上面盖着伪装网。

    “师座，先头营已经到位，距离外围哨卡还有两百米。”参谋把望远镜递过去。

    余程万接过望远镜，镜片扫过台地周围的哨卡。四个鬼子哨兵端着步枪沿台地边缘巡逻，腰间的水壶晃来晃去，刺刀在雾里泛着暗灰色的光。

    哨卡旁边的掩体里架着一挺轻机枪，枪管对着山下的小路。

    “突击队从西侧的山涧摸过去，先解决外围哨兵，主力在东侧发起佯攻。”余程万收起地图，塞进帆布挎包。

    “记住，仓库是重点，炸药带够，炸完立刻撤，不要恋战。”

    传令兵沿着树林的缝隙往先头营的方向跑，脚步踩在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先头营的三百名士兵分成两队，突击队的一百人沿西侧的山涧往台地方向摸。

    山涧里的溪水没过脚踝，士兵们把步枪举过肩膀，水顺着裤腿往下流，浸得帆布湿冷。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台地西侧的哨卡就在前方五十米，两个鬼子哨兵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雾里一闪一闪。

    尖兵从腰间掏出刺刀，刀刃在雾里泛着冷光。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士兵猫着腰从侧面绕过去。

    尖兵猛地往前冲，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刺刀捅进对方的胸口。

    鬼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烟卷从手里掉出来，滚在泥土里。

    另一个鬼子刚要喊，被绕到身后的士兵一刀抹了脖子，血喷在树干上，顺着树皮往下流。

    士兵们把鬼子的尸体拖进旁边的草丛，用树枝盖好。

    突击队继续往前摸，靠近台地的铁丝网。铁丝网用木桩固定，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缝隙里挂着空罐头盒，一碰就响。

    士兵从背包里掏出钢丝钳，钳口夹住铁丝，慢慢拧断。

    罐头盒晃了晃，没有发出声响。缺口被剪开，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钻过铁丝网，往台地中央的仓库区摸。

    仓库区的帐篷门口站着两个鬼子哨兵，手里的步枪斜挎在肩上，头一点一点，正在打盹。

    突击队队长抬手扔出两颗手榴弹，拉环套在手指上。

    手榴弹落在帐篷门口，爆炸的火光在雾里炸开，两个哨兵被气浪掀飞，撞在帐篷的柱子上。

    爆炸声刚落，士兵们端着步枪冲进去。帐篷里的鬼子守卫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摸到步枪，就被子弹打中，倒在地上的粮袋上。

    血浸进帆布，把米袋染成暗褐色。帐篷里堆着一排排木箱，箱子上印着“106师团辎重队”的字样，掀开盖子，里面是子弹和手榴弹。

    旁边的大帐篷里堆着粮袋，大米和面粉从撕裂的口袋里撒出来，落在地上。

    “快，安放炸药。”突击队队长挥了挥手。

    士兵们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包，塞在木箱和粮袋的缝隙里。

    导火索连在一起，拉环集中在仓库门口的一棵树上。

    台地东侧传来枪声，五十七师主力的佯攻开始了。

    轻机枪的子弹扫过台地的东侧战壕，鬼子守备队的士兵从帐篷里跑出来，端着步枪往东侧冲。重机枪架在战壕的沙袋后面，子弹扫过山下的草丛。

    突击队趁着混乱，从西侧的铁丝网缺口撤出去，跑下山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