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南侧张古山方向的支那军伤亡惨重，暂时退回出发阵地。”

    松浦把战报放在桌上，指尖在张古山的位置敲了敲。

    “告诉前沿部队，抓紧时间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支那军今天进攻失败，至少需要休整一到两天才能发起第二次进攻。”

    中村英三躬身领命，转身走到电台前发报。

    前沿的鬼子士兵开始从掩体里出来，扛着原木抢修被炸坏的工事。

    医生提着药箱穿梭在战壕里，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伤兵靠在土墙边上，手里拿着水壶，大口喝着凉水。

    张古山后山的悬崖下，五十个敢死队队员已经集结完毕。

    张灵甫把腰间的绳索解下来，绳头的铁钩在手里晃了晃。他走到悬崖底下，抬头往上望。

    七十多米高的悬崖，岩壁上长着杂草和灌木，岩缝里嵌着碎石。云雾把崖顶罩住，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队员们开始整理绳索，把铁钩挂在腰间的皮带上。冲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子弹上膛，随时可以开火。手榴弹的保险盖拧开，放在挎包最外面的口袋里。

    张灵甫把铁钩抓在手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

    他再次抬头望向崖顶，云雾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星光，落在他的脸上。

    ......

    张灵甫熟练地把绳索的铁钩攥在手里，指尖碰着岩壁上凸起的碎石。碎石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抬头往崖顶望，云雾把所有光线都吞了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色轮廓。

    身后的敢死队队员已经把绳索系好，铁钩挂在腰间的皮带上。

    冲锋枪背在肩上，保险全部打开，弹夹插得满满当当。

    手榴弹的保险盖拧开，露着拉环，放在挎包最外面的口袋里。

    张灵甫把第一个铁钩往岩壁上一甩。

    铁钩勾住岩缝，他拽了拽，绳绷紧，确认牢固，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指尖抠着岩缝，脚尖蹬着凸起的石块，身体贴在岩壁上，尽量减少晃动。

    队员们跟着往上爬，一个接一个，间距保持在五米左右。

    绳索在岩壁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被山风揉碎，传不出三步远。

    爬到悬崖中部，岩壁变得湿滑。夜露浸着石面，像抹了一层油。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士兵脚底打滑，手没抓稳，整个人往下跌落。他的身体撞在下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发出闷响，随即没了声息。

    前面的队员停下动作，低头往下看。

    张灵甫的手抓着岩缝，身体悬在半空。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的岩石，没有停留，继续往上爬。

    “继续。”

    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风传到后面队员的耳朵里。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没有人再往下看。

    崖顶的鬼子哨兵靠在掩体边上，手里的步枪斜挎在肩上。

    他听到刚才那声闷响，警觉起来，端着步枪往悬崖方向走了两步。

    探照灯从山顶的工事里照出来，光柱扫过悬崖的上半部分，雾气太重，光柱穿不透，只照出一片白茫茫的虚影。

    哨兵往悬崖下望了望，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什么也听不到。

    他嘟囔了两句，转身走回掩体边上，靠在墙上，步枪重新挎回肩上。

    张灵甫趴在岩壁上，看着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移开，继续往上爬。

    四个小时后，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一点鱼肚白。

    张灵甫的手搭在崖顶的边缘，用力一撑，翻身上了平台。这是一处狭窄的平台，刚好能容下几个人站立。他解开腰间的绳索，把冲锋枪端在手里，往平台四周扫了一圈。

    队员们陆续翻上来，一个个靠在平台的岩石边上，大口喘气。

    汗水把军装的后背浸透，沾着岩壁上的泥土，变成深褐色。

    张灵甫开始清点人数。

    出发时的一百五十人，此刻站在平台上的只有一百一十二人。

    剩下的人要么中途坠落，要么卡在岩缝里，再也没能上来。

    张灵甫把清点的数字记在心里，没说什么。

    他抬手示意队员们检查装备，自己则往平台另一侧的山脊方向走。

    山脊连着后山的鬼子阵地，晨雾还没散，阵地的轮廓在雾里隐约可见。

    鬼子的帐篷搭在山脊的反斜面后面，帐篷门口的哨兵靠在树干上，头一点一点，正在打盹。

    张灵甫退回来，朝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分成三组，沿着山脊的灌木丛往阵地侧后摸。

    草叶刮在脸上，带着露水的湿意。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腐叶上发出的细碎声响，被山风盖过。

    摸到距离阵地五十米的位置，张灵甫停下脚步。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拧开最后一道保险盖，拉环套在手指上。

    队员们也都掏出了手榴弹，拉环套在手指上，眼睛盯着张灵甫的手。

    张灵甫的手往下一挥。

    手榴弹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鬼子的帐篷中间。

    爆炸声连成一串，火光在晨雾里炸开。

    帐篷的帆布被气浪掀飞，燃烧的碎片落在地上，溅起火星。熟睡中的鬼子士兵被炸得从帐篷里飞出来，落在地上时身体已经变形，步枪甩出去老远。

    爆炸声刚落，敢死队队员们端起冲锋枪往前冲。

    子弹扫过帐篷的空隙，在晨雾里划出一道道红色弹道。

    还没被炸死的鬼子从帐篷里爬出来，刚探出头就被子弹打中，倒在帐篷门口。

    帐篷里的油桶被引燃，爆炸的火光把整个阵地照得通亮。

    一头鬼子中尉从指挥所的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南部手枪，嘴里喊着什么。

    几个鬼子士兵端着步枪从帐篷后面跑出来，试图组织反击。

    张灵甫抬手扔出一颗手榴弹，落在那几头鬼子中间。

    爆炸的气浪把中尉掀飞，撞在后面的树干上，手里的手枪掉在地上。

    剩下的鬼子士兵转身往山顶主阵地的方向跑，边跑边回头开枪。

    敢死队的子弹追着他们的后背打，几个鬼子栽倒在山脊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