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过。信上也没写具体位置,只说了‘雪岭老矿场’五个字。”
丁奎苦着脸,“天眼会那边肯定有更详细的路线,但不会写在信上。”
“他们做事向来这样,送信的人不知道内容。”
“收信的人不知道路线,中间断一截,出了事也牵连不到上面。”
陈涛把丁奎押回粮站,又跟周镇南商量了一下。
雪岭这个地名,丁奎和马长福都只听过没见过。
侯三也说那老头交完信就走了,没留联系方式。线索到这就断了。
“天眼会知道燕北和青州都保不住了,所以提前下了撤退令。”
陈涛靠在墙上分析,“他们让丁奎去雪岭,说明雪岭那边已经有人接应了。”
“问题是咱们不知道雪岭老矿场具体在哪个位置。”
千岁老祖忽然插了一句:“雪岭这名老夫听过。”
“当年老夫在北边混的时候,雪岭是个旧地名,指的是北境雪原东段的一片山区。”
“那地方有个老矿场,挖的是银矿,荒废好几十年了。”
“从燕北往北走大概三百里,过了雪原边界就是。”
陈涛一拍大腿:“那就对了。老伍之前说过总堂主跟北边有联系,北边就是雪原方向。”
“天眼会在雪原东段设新据点,位置选得挺刁。”
“那明天往北走?”苏天赐已经摩拳擦掌了。
“往北走可以,但不能一窝蜂全去。”陈涛把计划捋了一遍。
“雪岭那地方人生地不熟,天眼会又刚换了新据点,肯定防守更严。”
“周老先带天赐去摸路,我跟老祖在后面接应。”
“另外我给玄尘打个电话,看他那边有没有北边的熟人能帮忙。”
周镇南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走。”
“雪原边界那边我有个老关系,以前做皮毛生意的,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可以先找他打听打听。”
安排好了之后,陈涛给苏妙语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苏妙语听完情况,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雪岭那地方听着就冷。你把厚衣服穿好,别逞能。”
“知道了知道了。”陈涛嘴上应着,心里盘算着到了雪岭之后该怎么把天眼会的新窝翻出来。
周镇南和苏天赐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陈涛和千岁老祖在燕北多待了半天,把丁奎和侯三押回省城的手续办妥,又让苏妙语安排了人来接人。
等交接办完,两人才开车往北赶。
越往北走天越冷,路两边的树从阔叶林变成针叶林。
最后干脆连树都砍了,只剩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
陈涛把苏妙语准备的厚外套、保暖内衣全套上了,还把暖宝宝贴了两片在胸口。
千岁老祖照样单褂子,坐在副驾驶上啃冻梨,啃得咔嚓响。
“你不冷?”陈涛看了他一眼。
“老夫当年在极北冰原蹲过三个月,这点凉快算个屁。”
千岁老祖把冻梨核往窗外一扔,“前面就是雪原边界了,再走百来里应该能碰上老周。”
果然,又开了一个多钟头,路边一个破旧的加油站外面停着周镇南的车。
周镇南和苏天赐坐在加油站小卖部里喝热茶,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羊皮袄的老头。
满脸褶子,手里攥着根旱烟袋。
“这是我老关系,姓孙,孙老蔫。”周镇南介绍道。
“早年在雪原边上收皮毛,后来年纪大了就在加油站看店。他对雪岭那一带熟得很。”
孙老蔫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开口:“雪岭老矿场,我知道。”
“那地方银矿废了之后,前几年有人来重新收拾过,修了路、拉了电,说是要搞什么旅游开发。”
“但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年也没见游客来,倒是经常看见货车进出,拉的什么不知道,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货车从哪条路走?”
“从雪岭东边绕进去,走的是老矿道,不经过镇上的大路。”
孙老蔫用烟袋锅子在桌上画了个简图。
“老矿场一共有三个矿洞,主洞在东边山脚,另外两个在半山腰上。”
“那些货车都往主洞开,进去之后就不见出来,估计里面修了停车场。”
陈涛把孙老蔫画的简图跟周镇南手绘的地图对照了一下,位置基本吻合。
雪岭老矿场东边进山的路只有一条,跟鹰嘴崖那边一个套路。
“矿场里面有多少人?”陈涛问孙老蔫。
“明面上有个看门的老头,加上两个保安,一共三人。
“但夜里经常有货车进出,我估摸着里面不止这点人。”孙老蔫抽了口烟。
“你们要进去的话,别走东边那条路,太扎眼。”
“从北面山脊上翻过去,有条老猎道,能绕到矿场后面。”
“就是路难走点,这个季节可能有雪。”
“雪不碍事。”千岁老祖拍了拍胸脯,“老夫走前面趟路。”
陈涛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个事:“老祖你当年在极北冰原蹲了三个月,是不是就在这一带?”
“就在雪岭北边,翻过几道山梁就是。”
千岁老祖回忆了一下,“那地方有个冰湖,老夫在那蹲守一头白毛熊,蹲了三月才逮着。”
“冰湖往南走就是雪岭老矿场,没错,老夫走过那条路。”
有千岁老祖认路,北面山脊这条线就好办多了。
陈涛当即决定,今晚从北面老猎道翻山过去,绕到矿场后面,先摸清楚里面的布防,再找机会动手。
当晚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孙老蔫领着四人走到北面山脚下,指了指一条被荒草埋了大半的小径。
“就这条,往上走大概两个钟头能翻过山脊。”
“翻过去之后往南走,看到一片松树林子就是矿场后山了。”
千岁老祖走在最前面开路,陈涛和苏天赐跟在中间,周镇南垫后。
老猎道确实难走,有些地方被积雪盖住了,得靠千岁老祖凭记忆找路。
走了将近两个钟头,翻过山脊,下面果然看见一片松林。
穿过松林再往南走了一刻钟,矿场后墙出现在视野里。
后墙是用石头砌的,两米多高,墙头拉着铁丝网。
墙里面靠山脚的位置有个小门,门口亮着一盏灯,一个人蹲在旁边抽烟。
往远处看,主矿洞口果然停着两辆货车,矿洞里透出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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