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地牢里,先生被铐在铁椅子上,比老瘸和刀疤刘待遇高了些,给配了把带靠背的椅子。
陈涛坐在他对面,苏妙语和周镇南站在两侧。
千岁老祖靠在墙角嗑瓜子,嗑得咔嚓响,满屋子都是瓜子皮。
先生的名字叫沈拙,这是老瘸和刀疤刘交代的。
天眼南方线总负责人,至尊圆满的修为,比老瘸和刀疤刘高出一截。
他负责统筹南方五省的灵血产供销,直接对上面负责。
“沈拙,名字挺斯文,干的买卖不太斯文。”陈涛把账本往桌上一摞。
“寒石镇三号仓,平阳娱乐城,临州老朱,省城孙伯符和周坤,这些线我已经全捋清楚了。”
“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沈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说话。
他被抓的时候面具碎了一半,这会儿脸上还沾着灰。
但气度倒是不减,看着像是认命了,但认得不那么痛快。
陈涛也不催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放了段录音。
是刀疤刘的声音:“先生每个月来一趟,我给他上供的数目比老瘸那边多一倍。”
“他说省城那条线是最肥的,让我多铺货,能卖多少卖多少。”
沈拙眼皮动了一下。
陈涛又放了一段,是老瘸的声音。
“先生每次来都戴着面具,我从来没看见过他的正脸。他每次来都是月初,待半天就走。”
沈拙嘴角抽了抽。
“你手下这俩人挺配合的。”陈涛把手机收起来。
“轮到你的时候,我不要求你像他们那么痛快。”
“但你得让我觉得你有点用,没用的俘虏我可养不起。”
沈拙睁开眼,看了陈涛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想知道什么?”
“天眼上面是谁。”
“不知道。”沈拙见陈涛挑眉,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实话。我在天眼干了十几年,只知道上面有个总堂主,代号叫‘天眼’。”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命令都是通过铜牌和密信往下传。”
“我算是中层偏上,能接触到南方五省的全部信息,但再往上我就摸不着了。”
“苏家老祖跟天眼什么关系?”
“苏家老祖年轻时是天眼的人,后来想退,天眼不放。”
沈拙顿了顿,“这件事我经手过一部分。”
“苏家老祖二十年前就开始跟天眼谈条件,天眼那边一直拖着。”
“去年上面忽然下了格杀令,我就知道谈崩了。”
“格杀令是谁下的?”
“总堂主下的。”沈拙看着陈涛,“苏家老祖半步天仙的修为,一般人根本杀不了他。”
“总堂主亲自出手,趁苏家老祖跟人交手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才把人打成重伤。”
“后来苏家老祖虽然跑了,但伤势太重,撑了没多久就没了。”
陈涛跟苏妙语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家老祖的死因终于彻底清楚了,天眼总堂主亲自出手偷袭,苏家老祖这才不治身亡。
半步天仙对半步天仙,背后偷袭确实防不住。
“总堂主什么修为?”
“半步天仙,至少。”沈拙想了想,“也有可能更高,但我没见过他出手,不好说。”
千岁老祖在角落里嗑完了一把瓜子,拍了拍手走过来。
“老夫当年被那帮人暗算,是不是也是这个总堂主干的?”
沈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苏家老祖的事之前,天眼处理过好几个不服管的半步天仙。”
“手法都一样,派人在外头围堵,总堂主找机会偷袭。”
“千岁老祖那回也是这么个套路,只不过你命硬,没死透。”
千岁老祖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涛看得出来他在压火。
“天眼在南方还有多少暗桩?”陈涛继续问。
“南方五省,除了已经暴露的省城、平阳和寒石镇之外,临州还有一个老朱。”
“老朱手里管着东边三个市的分销网络,规模比刀疤刘小一些。”
“但地理位置重要,是往北走的必经之路。”沈拙想了想。
“另外南边还有两个小据点,一个在平阳市下面的县城,一个在临州郊区的村子里。”
“都是小仓库,存货不多,派人去清了就行。”
陈涛把这些信息记下来,又问了一些细节。
沈拙交代得挺痛快,把天眼南方线的组织架构、人员配置、资金流向都说了一遍。
他这人比老瘸和刀疤刘精明,知道自己落在陈涛手里跑不掉。
与其硬扛不如配合,至少能换个好点的待遇。
审完之后陈涛出了地牢,苏妙语跟在他旁边:“沈拙说的这些,可信度多高?”
“七八成吧。”陈涛把手里的记录翻了翻。
“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骗了我也能核实。”
“临州老朱和两个小据点,派人去一趟就能查清楚。”
“关键是那个总堂主,沈拙说他自己也没见过真面目,这条线暂时断着。”
“那就先把能清的都清了。”苏妙语干脆道,“临州老朱交给我,我带人去。”
陈涛看了她一眼:“老朱至尊后期,你一个至尊初期去,拿什么打?”
“我带千岁老祖去。”
千岁老祖刚好从后面跟上来,听见这话乐了。
“行啊,老夫跟你跑一趟临州,拍完人早点回来,平阳那边娱乐城还有两箱好酒没喝呢。”
陈涛想了想,点了头:“行。临州那边你和千岁老祖去,速战速决。”
“我带天赐去平阳下面那个县城把据点端了,周老去临州郊区那个村子。”
“三路同时动手,别给天眼反应的时间。”
苏妙语应下,又问:“钱多福怎么办?沈拙都落网了,他还蒙在鼓里天天给天眼递消息。”
“现在天眼南方线全瘫了,他递出去的消息也没人接了。”
陈涛笑了笑:“先留着他。等临州和平阳的事办完,再收拾他。”
“到时候让他知道天眼已经完了,他手里那些消息一条都没递出去,看他自己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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