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渔吃惊地看着张骆。

    「你作弊！你竟然还准备自己执导一部！」

    张骆哭笑不得：「这跟作弊有什麽关系？」

    「你不是说，这个计划是用来挖掘电影人材的吗？你还用得着挖掘？」

    「能啊，虽然我自己执导，我也可以通过找新人来主演、找新人来做制片人的方式，挖掘电影人才啊，又不是只有导演是电影人才。」

    江晓渔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後悔答应你做这个一百万元计划。」她哀怨地看着张骆，「我算是知道你们平时做一个项目有多少麻烦事了，不做这个东西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奇葩那麽多。」

    「怎麽了？」

    「有人带着剧本来找我的，我还很开心，本来我就在发愁要做什麽剧本呢。然後，人一上来，一本正经地跟我扯什麽艺术史、电影史，又谈这个主义那个风格的，听得我就头大。」

    张骆听江晓渔这麽说就非常有画面感。

    他笑。

    「做这一行就是会遇到很多物种多样性，做一个项目就是会集中地见识到更多的物种多样性。」「你碰到过那种义正严辞告诉你，如果你不投他的项目，就会错失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的吗？」江晓渔满脸崩溃地问。

    「没，但可以想像。」张骆笑，「但说实话，说起来也许你不信，在这样的人中，还真有非常有才华的，未来也许能拍出好电影的。」

    「这麽自视甚高……」

    「人都是会改变的，年轻气盛不一定是贬义词，而且，自视甚高也是需要本事的。」张骆说，「当然，里面仍然有大部分是水货，关键是，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东西，有才华，如果有，那k，你狂你的。」

    江晓渔：「我现在发现我跟你的另一层差距了，就这种人，我避之不及，你还要屎里淘金。」

    张骆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看来这些人是真的把江晓渔给惹毛了。

    江晓渔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词。

    江晓渔白了张骆一眼。

    「都怪你，非要让我做这个。」

    张骆露出求饶的笑，「是我错了，要不算了，你要实在不想弄就算了。」

    「那怎麽行，要麽就不答应，都答应了你让我半途而废，太丢人了。」江晓渔轻哼一声，「而且，幸好还有怀珊她们帮我。」「王怀珊来试镜《桥中乔》了，她跟你说了吗？」

    「没，那试镜结果怎麽样？」

    「我们选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更合适。」张骆说，「看导演选不选她出演别的角色吧，其他角色的选角权，我给导演了。」

    「又当甩手掌柜。」江晓渔马上斜眼看着张骆。

    张骆说：「不当甩手掌柜，难道当累死的牛马？」

    江晓渔：「张骆，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麽吗？」

    「羡慕我有一个如此完美的恋人。」

    「……」

    张骆促狭地对江晓渔挤了挤眼睛。

    江晓渔：「我羡慕你脸皮厚得理直气壮。」

    -

    四月是院线票房表现平平的一个月。清明这种小档期也没有爆出什麽黑马来。

    《跨界歌王》录制一切顺利，没出什麽么蛾子。

    骆宾张出品的视频栏目，已经达到319个，其中有品牌长期冠名的达到116个，商务赞助率则高达100%。

    微博也开始推出视频功能，其他平台陆续冒出来。

    越来越多的平台跟li站抢视频创作者。

    骆宾张坚持「可以做独家内容，但不做独家入驻帐号」原则，鼓励旗下视频内容创作者——也不仅仅是视频创作者，是所有的内容创作者，围绕平台的风格、用户属性，创作不同的内容。

    骆宾张的签约创作者数量开始往500逼近。

    数量惊人，影响力也惊人。

    他们也是现役网红的中坚力量。

    带货初见规模。

    市场风起云涌。

    三鹅家的注册用户也终於突破1000万。一部叫《三寸功》的，在三鹅家「拉力赛」脱颖而出，跑出了不逊色於网文头部的热度和讨论度，连龙岩都报出了2000万的高价，要买这部的影视剧改编权。

    三鹅家则提出了在五月举行版权拍卖会的提案。

    「现在各大影视公司、平台都疯狂涌进了资本热潮，各方面报价水涨船高，这不会是常态，我是觉得，趁着行情好，多出手。」

    这是秦放的建议。

    张骆也认同。

    他问：「拍卖会的话，有影视公司愿意来吗？」

    「我们会把上拍卖会的作品介绍提前发给各个影视公司和平台，让他们提前了解，三鹅家的作品已经卖了不少影视改编权了，实际上业内都知道，所以，来肯定是有人来的，而且，来的人肯定不少，就看这个拍卖能不能提高一些售价，现在版权溢价持续走高，尤其是大ip。」

    「好，反正版权销售你在行，只是最後版权怎麽卖，卖给谁，还是以作者的意见为准。」张骆说，「有的作者在乎版权价格，有的作者在乎改编方的实力，有的作者在乎别的东西，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们只是做销售的，别越俎代庖。」

    秦放点头。

    「放心吧，我们现在怎麽也算是大公司了，而且，我都跟你合作这麽多年了，你对这些事情的态度，我门清。」

    张骆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们成立一个图书品牌吧。」李妙妙忽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或者买下一个图书公司。」张骆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妙妙。

    「我们三鹅家现在的签约作者数量都已经超过了《少年》杂志的签约作者数量。」李妙妙说，「虽然我们几家的作者资源一直互通有无，但彼此之间毕竟还是有点差别，尤其是三鹅家签约的一些作者，网感更强，跟杂志体有着明显差异，我是希望能够做出一个有我们自己特点的图书品牌。」

    张骆说：「我们三鹅家现在签约的作者，撑得起我们这样一个图书品牌吗？」

    「我们三鹅家的出版内容，今年才不过四月，已经达到了11本，其中7本都是独立的单行本，而不是的续集。」李妙妙说，「虽然说成立这样一个图书品牌不一定能多赚钱，但却可以成为三鹅家这个品牌的一个有效衍生，毕竟三鹅家的定位也跟图书相关。」

    张骆点点头。

    「的确也行。」

    李妙妙：「除此之外，我们其实也可以做图书策划和运营，我们有得天独厚的宣传资源，尤其是文化传媒的宣传资源，很多有价值的书，别的公司不敢做，我们是能做的。我们三鹅家有一个最大的特徵，在於我们的平台上有专栏，既然作者专栏，也有主题专栏，甚至还涉及教辅版块的，以及更小众的领域。这些主题做成书籍，它们既有可能踩中某个大众的热点而成为超级畅销书，比如我们之前做的那个一线辅警的24个真实执法案件故事，而就算没有成为超级畅销书，它所面向的小众领域，也能在我们的宣传体系下，找到它的读者群，不至於卖不动。」

    张骆说：「我记得那个一线辅警的24个真实执法案件故事，还卖出了影视版权，对吧？」

    「是的。」李妙妙说，「取材那麽新颖特殊，当时还没有出书就卖出影视版权了。」

    张骆想了想，「你如果想要做这个图书品牌的话，我有一个要求。」

    「什麽要求？」

    「不只是出版三鹅家上线的那些内容，要做就做得更大一点，包括一些海外的、可以引进的书。」张骆说，「另外，我们不要跟《少年》杂志和江印出版社抢作者、抢图书代理，一方面我们後续肯定还是主要跟江印出版社合作，另一方面，我们是靠着《少年》杂志发家的，这麽干不厚道，名声也不好。」李妙妙：「这个你放心吧，我比你心高气傲，我也干不出这种挖人墙角的事。」

    -

    《桥中乔》这部电影陆陆续续地找到了主创人员，并和他们签约。

    无论是女主角栗林美还是导演曾毅强，都顺利地完成了跟剧组的签约。

    除此之外，曾毅强也效率很高地找到了另外几个演员。

    有些可惜的是，王怀珊不在名单之列。

    对此，张骆也没说什麽。

    说放权就放权。

    讲句实话，如果你找一个导演，却不能让他放开手脚去拍，那你当初何必选他？

    曾毅强的片酬是8万元，栗林美的片酬是3万元。

    前者还享受电影的後续收益分成。

    栗林美则没有了。其他几个演员的片酬加起来，林林总总也就十来万。

    有个配角演员的片酬比栗林美还要高一点，出演过《摄影机不要停！》的王晴，在电影中出演栗林美的母亲，片酬6万。

    整部电影的预计拍摄时间是27天。

    电影不涉及任何後期需要做特效的部分，所以，按照曾毅强的想法，後期剪辑也顶多三个月就够了。

    张骆是觉得，没必要这麽快。

    「虽然预算小，但是欲速则不达。」他说，「其他人就拿那麽点钱，给不了我们更多的时间是应该的，你後面是拿这个片子的收益分红的，做得好一点，你的收益分红就更多一点，不用为了尽快做一个成片出来而加快速度。」

    张骆没有说的是，演员拍一两部不太成功的片子，其实影响不大。

    演员要是自己努力一点、勤奋一点、机会多一点，一年能演五六部片子。

    可是导演不一样，导演的机会就那麽多。

    市场给他的机会也就那麽多。

    曾毅强第一次拿到独立拍摄电影的机会，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没有必要。

    最後电影呈现出来的样子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不一口气跟曾毅强签一个合约吗？」梁梦利问张骆，「回头《桥中乔》火了，不知道多少人来抢他。」

    张骆说：「你跟他聊过签约的事吗？」

    「我聊过，他有点支支吾吾的，似乎是不太想跟我们签。」

    「那人家不想签，我要用这个项目的执导机会作为交换逼他签啊？」张骆反问。

    梁梦利：「要不是这个机会，他也没有办法做导演。」

    「这麽想当然也是，估计很多人都这麽想，但是，实际上也是我们这个项目需要他来做导演，各取所需。」张骆说，「他要是不想签，我们非拿这个项目作为条件逼他签，他心里面能舒服？强扭的瓜不甜。」

    梁梦利：「很多公司都是这麽做的，我也是有样学样，免得人才外流嘛。」

    「我宁愿让大家愿意留、主动留，就算有人走了，也有更多的人想要来。」张骆说，「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要是当初龙岩做《天才枪手》发行的时候提出我们必须跟龙岩签约才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

    张骆的《桥中乔》逐渐有了清晰眉目的时候，一百万元计划里，第二个冒头的竟然是周恒宇——

    谁都没有想到。周恒宇准备做的也不是别的，而是打算拍一部纪录片。

    「我就准备拉着黄符拍摄一部『一百万元计划』的纪录片。」周恒宇眉飞色舞，「拍这个计划到底能折腾出什麽花样来。」

    张骆：「……」

    张骆说：「问题是《桥中乔》都已经准备就绪了，你前面的已经拍不到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拍。」周恒宇说，「我要拍的主角又不是《桥中乔》，而是这个计划，以及这个计划里的每个人，每个项目，遇到的有代表性的难题，以及最後的结果。」

    张骆：「这也是被你捡到漏子了。」

    周恒宇说：「反正你就说拍电影嘛，纪录片也是电影的一种，而且，一百万的预算可以拍一部很好的纪录片了。」

    「你怎麽会突然想到拍这个？」

    「这不是网上很多人都在追问、疑惑，你到底要搞这样一个计划是干什麽嘛，而且，很多人都觉得离谱，包括一些电影行业的人，我还打算去采访一些电影行业的人呢。」

    周恒宇说得头头是道。

    「这样一来，也不用找别的导演了，我自己就是这个导演，还不需要做一个正儿八经的电影导演的技能。」周恒宇说，「这不就是加长版的视频栏目嘛，我熟。」

    张骆也没法儿否认，它们之间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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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说明一下，後面可能会时不时地断更了。这已经是存稿坚持下的日更了。被抽出来工作，要两个多月後才结束，每天从早七到晚上十二点，甚至凌晨，见缝插针码字的时间都没有。我真不知道接下来码字是什麽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