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让光头死士啃完两千卡拉赞先锋,戈壁滩上的黄沙里还卷着刺鼻的血腥味。
李景隆披着那件价值连城的黑貂大氅,大马金刀地斜靠在太师椅上,他端着精巧的宜兴紫砂壶,轻轻吹了吹茶末,刚准备吸溜一口热茶。
“报——!”
一骑快马从沙暴中狂奔而出,斥候千户半个身子全被鲜血染透,踉跄着扑上台阶。
“国公爷!奥斯曼贼军倾巢而出!”千户大声汇报起来:“先锋十二部游牧铁骑八万,中军耶尼切里火枪兵三万,后续辅兵近三十万!打着大苏丹的金底血月旗,离咱们只剩八十里了!”
李景隆捏着紫砂壶的手一停。
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洇在了名贵的貂皮袖口上。
四十万?
李景隆眼皮都没抬,反倒心疼地看着那块貂皮,苏莱曼这突厥老狗,还真是把棺材本都掏空了,赶着大清早来给大明刷业绩?
老子就带了八万人出来扫扫外围,你他娘的直接把举国之兵压上来?这就叫拿牛刀杀鸡,还不让鸡喘气!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紫砂壶,从怀里掏出块素白丝帕,嫌恶地擦去袖口水渍,随手将丝帕扔进风沙里。
“区区四十万叫花子,也值当大呼小叫?”李景隆撇了撇嘴:“四十万张嘴吃喝拉撒,每天嚼的草料都能把他们自己生生吃垮。想拿人命来填大明的炮阵?真当老子库里那些开花弹是泥捏的?”
旁边的新军总兵赵虎硬着头皮凑上前:“国公爷,这可是四十万啊!咱们这三百门重炮就算打得炸了膛,也杀不绝这漫山遍野的活人!”
赵虎满头是汗:“戈壁滩上一马平川,重骑兵一旦拉开散兵线包饺子,咱们硬拼吃亏。不如先撤回西平府,依托魏国公的防线合兵?”
“撤?”
李景隆反手一巴掌拍在小几上,茶盏震得直响。“太孙殿下要的是碾平西域,我李景隆的字典里,就没‘退’这个字!”
他大袖一挥:“全军后撤三十里,依托碎叶城旧址,就地扎营!”
赵虎傻眼了:“碎叶城?那破地方早被蛮子扒平了,连块挡风的土墙皮都没有,拿头守啊?”
李景隆站起身,随意拢了拢大氅的毛领睥睨着他。
“没有墙,那就现造。传令,大军开拔。”
……
半日后,碎叶城遗址。
朔风如刀。这里曾是大唐安西四镇之一,太白李青莲的故里,如今却沦为一片臭气熏天的烂泥坑,专供异族放牧牛羊。
满目断壁残垣,青色的古城砖被异族刨出来垒成了低矮的羊圈,倒塌的汉白玉石柱上,糊满了干结的黑血与马粪。
几名大明锦衣卫忍着恶臭,用铁锹粗暴推开一座半丈高的牛粪山,露出了底下被当做垫脚石的一块残破青石碑。
李景隆踩着泥泞走过去,那双纤尘不染的军靴稳稳停在石碑前。
“泼水。”
哗啦!几桶刺骨的井水兜头浇下,冲洗掉千年的腌臜与屈辱。
石碑上,几个刀劈斧凿的汉隶大字被水一冲,重新浮现在阳光下——“大唐安西都护府”。
大明的先祖,曾在这里屯田戍边,饮马中亚,可如今,老祖宗的功德碑,却被异族当成了茅坑的垫脚石!
赵虎和几十名大明将领紧盯着那块碑,四周静得只剩粗重的喘息,赵虎那只常年握刀的手不住颤动,大拇指一次次顶开刀镡,雪亮的刀身在寒风中被按回,又被狠狠顶出,杀机凝如实质。
李景隆脸上那股无所谓的做派立时敛去,周身腾起毫不掩饰的暴戾。
“赵虎。”李景隆的声音阴寒刺骨。
“末将在!”赵虎拔刀嘶吼,声若奔雷。
“去!把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带喘气的异族全给老子拴回来!不管男女老幼,一根带毛的畜生都不许放过!”
李景隆反手一马鞭,狠狠抽在残碑旁的冻土上,激起一蓬碎泥。“工部送来的那一万桶防爆特种水泥,连夜起底!我要这大唐的碎叶城,一天之内,给老子重新立在黄沙上!”
“领命!”赵虎眼珠子通红,转身如疯狗般奔向军阵。
不到半个时辰,新军轻骑兵四散而出,拉开一张巨大的钢铁绞肉网,罩向四周荒漠。
黄昏时分,凄厉的惨叫与破风的鞭挞声响彻戈壁。
六万多名散居的突厥牧民、部落老弱,被粗麻绳穿成一串,强拽进碎叶城遗址。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是伟大的苏丹子民,你们这群东方的……”一个包着头巾的突厥老头仗着年纪大,梗着脖子刚想嚎丧。
旁边的一名大明光头死士眼都不眨,抬腿一脚直接踹碎了他的右膝盖。
趁老头跪倒在地,死士反手抽出三棱军刺,干脆利落地抹开了他的喉管,滚烫的鲜血喷出一尺多高,原本乱哄哄的异族人群登时鸦雀无声,无数人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烂泥里。
“发铁锹!挖地基!下钢筋!”
大明监工拎着蘸了盐水的牛皮鞭,扯着嗓门狂吼:“老祖宗丢的砖,今天用钢筋水泥浇回来!不想干的,现在就全家剁碎了打生桩!”
六万异族在沾血的鞭影下,绝望地爬进深坑。
成百上千个硕大的防潮木桶被工兵推上阵地,桶盖暴力砸开,灰白色的特种防爆水泥如泥石流般倾泻而出。
这些从平西府兵工厂连夜转运来的战略物资,大明真正的“工业黑科技”,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露出了獠牙。
异族劳工们机械地挑水和泥,他们的认知里,筑城必须去百里外开山炸石,这帮东方人居然想拿一堆“泥巴”挡住四十万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当第一桶混合了铁渣和特制胶凝剂的泥浆浇入木模后,奇迹发生了。
仅仅两个时辰,在刺骨的寒风下,那灰白色的泥浆竟开始散发白蒙蒙的高温热气,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硬化。
一名突厥头人趁监工不备,抓起一把分量十足的纯铁镐,咬死后槽牙狠砸在刚凝固的墙面上,企图刨个缺口趁夜开溜。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铁镐当场崩断半截,头人的虎口被反震力震裂,鲜血淋漓。
他借着火光定睛一看,那道灰白色的墙体上,居然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头人被震得一屁股瘫在地上,彻底傻眼,这特娘哪是泥巴?天山最深处的玄铁都没这么邪门!
长夜漫漫,无数火把将戈壁滩照得亮如白昼,大批累到吐血的异族一头栽倒在深坑里,大明监工看也不看,一车特种水泥直接倾倒下去,把尸体当成强化结构的肉桩,彻底封进承重墙内。
一天一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沙霾,一座绵延数里、高达五丈的灰白巨墙,硬生生拔地而起,一道冷酷理智的灰白死闸,就这么霸道地卡在了碎叶城外的咽喉要道上。
……
此时,碎叶城以西三十里。
奥斯曼先锋军阵。
两万名库尔德具装重骑兵,连人带马披挂着重达六十斤的精钢锁子甲,两万双马蹄同时叩击戈壁,宛如连绵的闷雷滚过大地。
库尔德头人阿斯兰跨骑汗血宝马,手里提着三尺长的流星铁锤,志得意满,鼻孔里全是对大明丝绸的贪婪。
“快!再给老子快点!”阿斯兰冲着副将厉声咆哮:“巴图尔那条老狗就在咱们屁股后头咬着!这第一口肥肉,决不能让给塞尔柱人!”
副将挥舞着弯刀,兴奋得脸色涨红:“头领放心!咱们这可是两万具装重骑!那些东方矮子就带了些破铜烂铁的管子,光装火药都要磨蹭半天。只要冲进五十步内,他们的火枪全他娘是烧火棍!”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火绳枪打完一发,装填的漫长空当,足够重骑兵把大明步兵踩成满地肉泥。
阿斯兰舔了舔风干的嘴唇,目光狂热:“听说大明武将个个穿极品丝绸?老子今儿要活捉他们主将,抽他的肠子做马鞭!”
“头领!前面就是碎叶城地界了!”前哨斥候打马狂奔来报。
阿斯兰高举弯刀,放声狂笑:“碎叶城?一千年前留下的破烂土堆罢了,野狗都不去那拉屎!传令!不用结阵了,直接全军平推!一轮冲锋把大明阵地踏平!”
两万重骑爆发出野兽般嗜血的嚎叫,马刺扎进马腹,疯狂提速。
漫天黄沙中,前方的景象终于逐渐清晰。
阿斯兰脸上的狂笑,在看清地平线时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喉咙里好似卡了只死老鼠,发出怪异的“咯咯”声。
视线尽头,根本没什么破土堆,更没有排着单薄队形等死的火枪手。
一面长达数里、高达五丈的灰白色巨墙,就这么冷酷无情地横亘在天地之间,墙面没有任何砖石缝隙,平滑冷冽得叫人喘不过气。
“真主啊……”副将本能地猛拉缰绳,差点被掀翻下马:“这怎么回事?昨天斥候才探过,那里只有烂泥地!大明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出一座石头城?!”
阿斯兰使劲搓了搓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特么是真主降下的神迹?还是东方的邪术?
“假的!全他娘的是糊弄人的障眼法!”阿斯兰暴怒地挥动流星锤,歇斯底里地嘶吼:“肯定是木板外面糊了一层石灰粉!给老子冲!两万匹重马,就是拿头撞,也把这层破布给老子撞得粉碎!”
大苏丹的军令状写得明明白白,退半步就是满门抄斩,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杀!”库尔德重骑兵红着眼,发起了毫无退路的自杀式冲锋。
。。。。。。。。。。。。。。。
碎叶城墙头,灰白色的防爆水泥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土腥与燥热。
李景隆凭栏而立,黑貂大氅在烈风中猎猎作响,他俯视着下方如滚滚黑潮般涌来的敌军重骑,满脸只剩对死物的嘲弄。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野狗,还真把血肉之躯当高达开,敢拿天灵盖来撞老子的防爆墙。”李景隆转过头,看向身后。
城墙内侧,三百门黄澄澄的重型后膛开花大炮,早已被大明炮手推到了预定炮位。
退壳,装填。三百个黑洞洞的重炮口集体下压,直接套牢了前方那片开阔地,大明的工业战争机器,正式在这片戈壁滩上张开了深渊巨口。
赵虎大步走到炮阵前,手里捏着血红色的令旗,手背青筋暴跳。
一百步。
八十步。
敌军战马鼻腔里喷出的白气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头的阿斯兰,那张因极度兴奋和恐惧而变形的脸庞。
时代变了,土鳖们。
李景隆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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