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这一觉睡得很久,醒来一看天蒙蒙亮,以为是早上,结果一问才得知竟然已经是下午,快到晚上了。
再一看帐篷外面。
地上的积水有十公分高了,再高个十几公分就快淹到垫子上。
整个世界像发了洪水,放眼望去全是泥汤。
这里的泥土不是黄土,也不是黑土红土,是巧克力色的,土质很细,让泥汤看起来很像一锅巧克力。
暴雨还在下,那些栖息在树上的小蝎尾翼蝠可能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暴雨,被淋傻了般,身上淅沥沥的淌水,时不时受不了地抖抖身上的雨水。
可怜的蝎尾翼蝠王都泡在泥汤里面。
高月看着这幅洪灾现场的景象有些发呆。
之前她还觉得撑天脊下暴雨的这招不大管用,现在想想,等积水再深一些,蝎尾翼蝠王在这里也待不住了,得去地势高的地方,总不能留在这里当鱼。
撑天脊的人用这招前应该观察过地势,知道这里地势低,容易积水。
高月有些忧心。
但见其他人面色如常,没有紧迫的感觉,也就松弛下来。
看来他们已经有了对策。
高月再透过帐篷朝外探头搜寻了一圈,发现墨琊不在,就只有灼曜他们四人在附近,于是立刻内视兽印。
见小蛇兽印没有大碍,且就在不远处,就没问。
她拥着毯子,坐在柔柔兽皮垫子上,在垫子上又扫视了一圈,发现垫子上有很多放在果盘上的水果坚果,还有带着热度的水,唯独没见到她昨晚换下的衣服。
就问唯一待在帐篷里的洛珩:
“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软意,听得洛珩面庞带起笑意。
他刚才一直安静没出声,看着她像小松鼠似得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睡懵了足足转了三圈,好像才把情况都搞清楚了。
“收起来了。”
他懒懒地说着,一边从随身空间里重新拿了一套外袍出来。
是一套短绒绿獭兽的兽皮,针脚细密,这种獭兽的皮是防水的,整体呈墨绿色,带着大兜帽,下摆很长,一直到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
接着又拿了条深褐色皮裤,也是防水的。
里头的衣服也另外拿了一套出来,示意让她换。
高月把毛毯往头上一罩,打算躲在毛毯里换里头的衣服。
但洛珩说不用这么换,把她毛毯拉下来,长腿一跨,就来到帐篷外,拉着固定帐篷的几条绳子,手臂微微用劲绕了几圈,顿时绳子长度被缩短,帐篷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外头的人就一点看不到了。
高月非常迅速地换好了衣服。
确认她换好后,洛珩把绳索调整到原本的长度,好留有方便进出的空间。
“急什么,慢慢穿。”
他回到帐篷内,像给小孩整理衣服一般,将她拉过来,先是帮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外套。
再掀开外袍,检查了下内搭,看上衣有没有扎进裤腰里面。
发现裤腰带系的不是很紧,修长手指翻动,重新解开腰带,将衣摆严严实实塞进去,再重新给她系了一下。
这条裤子设计了裤腰带,可以调节松紧,是高月在白石城的时候设计的。
高月被系得龇牙,怀疑他在报复,抗议:
“系这么紧干嘛!”
洛珩:“免得又被小虫子咬。”
高月一愣,她什么时候被虫咬过?
迷茫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以前她和洛珩在雪地逃亡的时候被不知名小虫子咬了,后来还导致她发烧了。
她都忘了这事了……
高月赧然。
怪不得里面这套内搭袖口都很紧,刚才她还嫌活动起来不方便,原来还有这个因素在。
不过有墨琊在,她应该不会被虫咬吧?
墨琊的一个被动技能就是万虫退避。
不过现在高月不敢提墨琊,昨晚才触过他们霉头,她现在很鹌鹑,眨眨眼睛,讨好地用额头轻轻撞撞了下他的额头,惹来洛珩一声轻笑,捏住她下巴:
“跟小羊学得?”
高月不想说她就是跟小羊学的,小时候被爸妈带去农场玩,她模仿小羊羔,后来就喜欢用脑袋去撞人。
她嗷呜一口去咬他的手。
“我跟狼学的!”
洛珩任由她咬,两人玩了一会,高月问他要了根绑头发的带子,自己利落地把头发扎了个侧麻花辫。
她现在头发很长很多,绑完乌黑油亮的一条,一直长长垂到腰上。
发质太顺滑,都不需要额外要梳子,手指随意拢一下就顺了,倒是扎发带的时不太顺手,头发滑不溜丢的很难扎。
洛珩低头,帮她系头发,长长的霜白睫毛垂下气息很近。
他选的是一条暗红色的皮质发绳,发带垂下来很好看。
洛珩眼光很好,很搭她今天穿的衣服,一整套像是童话中生活在森林里的小姑娘那种感觉,特别刚睡醒的高月脸庞红彤彤的,眉目如画,怎么看怎么漂亮。
“吃点什么?”
绑完后洛珩问。
高月:“这些果子就够了啊。”
床垫上放了一个大果盘,里头放着各种果子坚果。
灼曜本来在附近锻炼异能的,后来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盯着洛珩给高月整理衣服,扎丝带,眼里的蠢蠢欲动快要溢出来,看起来很想抢这个活。
要是是其他人,他早就过来抢了。
但此刻面对的手握他把柄的洛珩,他没敢。
见头发扎好后,灼曜才过来对高月说:
“我们出发前拿了不少生肉,现在得全部烤了,不然过几天就坏了,你果子不要吃太多,等会吃点肉。”
高月点点头。
随身空间里食物的变质速度比外头要慢很多,但也是会坏掉的。
水果除了浆果类的都还算耐放,生肉就真的很容易坏。
“我知道了。”
她见没人提起昨天的手帕纸事件,也默契地揭过,跟着谈这个话题,“可是地上都是积水,去哪里烤?要不下次再弄。”
洛珩:“以后更没时间处理那些生肉,至于雨水,小问题。”
另外两人在附近做别的事的,这会四人一起开始齐心协力挖水渠,将积水引向别的方向。
这些雄性都不是平常干活的主,干这种粗活有大少爷、世家公子、男公主、大老板在干活的感觉,但干起活来也利落的很,主要力气在,很难不利落。
高月喝着水,跟监工一样坐在帐篷里看他们干活。
高阶兽人一般都不会用兽身做事、赶路,或者战斗,除非逼不得已,所以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是用人形干活的。
她望向最左边。
那边是煊烈在拿着铲子挖土,几人的随身空间里没有放铲子,挖土工具是用骨器现制的。
他拿着骨铲,精赤健壮的上半身暴露在暴雨中,一头披肩金红色头发被他往后捋,露出干活时面无表情的峻厉眉眼。
这个干活就很像大老板在干活。
就差有两名助手帮忙在旁边高高撑着黑伞打伞了。
想想也是神奇,两个多月前,她还在羽宫三座炙台里的一座当一个不起眼的洗工,每天负责洗果子,洗过的果子呈给羽宫赴宴的各路首领、高层以及高等雌性们。
特别昂贵的果子都是先交给第一炙台洗的,她洗的果子可能都不配送到煊烈这位羽宫之主的口中。
没想到现在这位羽宫之主淌着泥水在暴雨天苦哈哈挖土,而她这个小洗工摇身一变,变成了监工在看他干活。
一整个乾坤大逆转。
高月视线往这位后背扫了一圈。
肌肉练得不错,宽肩窄腰,蜂腰猿臂的,肌肤是均匀的小麦色,宽阔的背阔肌随着铲土的动作,肌群跟着在动,脊柱沟深陷,一直没到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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