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被林悦这么一问，老脸一红。

    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没有，我嘴笨，不太会说话。”

    艾山说的是实话，他是真觉得自己嘴笨，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也不是说没有，而是他也不敢。

    尤其，他现在这样。

    他不用问都知道，自己情况肯定很不好，尤其是自己的腿。

    林悦望着艾山瞬间窘迫起来的样子，她心中也是一喜，但同时也是觉得艾山这个样子很好玩儿。

    明明生死都不惧怕的男人，此刻居然会在男女的事情上，显得这么窘迫。

    “这个是得顺其自然饿，我想你也不是嘴笨，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孩子聊天，多接触就好了。”林悦鼓励着艾山。

    随后，她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艾山班长，你的腿因为在冰水里浸泡时间过长，加上原有的旧伤，冻伤比较严重。目前血液循环和神经功能恢复还需要时间，知觉也会慢慢回来的。但是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这个情况，可能需要你用更长的时间进行康复治疗，而且……”

    她说着停了下来，望着艾山那微微变色的脸上，换了一个委婉一些的说法，“而且，你日常的工作可能会暂时的暂停，你恐怕只能做一做后勤工作了。”

    艾山听着，脸色虽然微变，但变化也不是特别的大。

    因为，这个答案他早就已经想到了，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我知道了。”艾山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他，但很看向林悦，由衷地感谢，“谢谢您，林医生。谢谢您这段时间每天都跟鼓励我，如果不是您我恐怕都醒不过来。现在我能醒过来，已经是胡大保佑了。腿的事，慢慢来吧。”

    能活着，能醒过来，艾山就已经很知足了。

    随后他也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随口问道：“巴郎那孩子，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活蹦乱跳的，他家里人感激得不得了，还说要当面感谢你呢。”林悦笑着说道。

    艾山听后，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那就好。”

    巴郎没事儿，对于艾山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那他就没有任何的损失。

    而接下来几天时间里，艾山也开始了艰难的康复。

    但他的身体很虚弱，再加上他长时间卧床导致肌肉萎缩，所以每一次抬腿都让他大汗淋漓。

    尤其是他的腿，本就是伤上加伤，在加伤。

    但他每一次都强忍着没有吭声，按照林悦制定的计划，一点一点地在努力着。

    而林悦基本上每天都会来找艾山，她现在相当于是艾山的专职医生。

    在跟艾山的相处过程中，她发现艾山的话确实不多，但如果你问起边境线上的事情，比如问起巡逻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艾山就能说出很多，就连神情都有些激动。

    艾山这边他也经常会问起哨所的情况，问起萨日朗他们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难题，而后来这个问题也得到了证实，这个是林悦为了刺激艾山随口编的借口。

    不过关于萨日朗他们其他的事情，倒是真的。

    有一次，林悦在给他换药的时候，看到他后背和肩膀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忍不住好奇地问着艾山：“艾山班长，你身上的这些伤，都是护边的时候留下的？”

    艾山侧着头，有些脸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嗯。没什么，这都不碍事。”

    “疼吗？”林悦伸出了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艾山后背的伤口。

    艾山被林悦这突然的举动，直接僵在了那里。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回答着林悦：“早不疼了，这是我的勋章。”

    林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包扎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似乎想以这样能给艾山带来一些温暖。

    而她心里某个地方，则是被这些沉默给触动，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

    把伤痛留给了自己，却把勇敢和决心留给了雪山。

    艾山这边也迎来了一个坏消息，他的恢复得比预想的要慢了好多。

    尤其是腿部的神经恢复非常不理想，他现在甚至都不能单独的行走，只能借助坏拐棍。

    就连艾山自己的情绪都有些不怎么乐观，但是林悦则是一直都在鼓励着艾山。

    一天下午，林悦值完班，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艾山床边，很认真地看着他，陪他聊着天。

    “艾山班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真的不能在继续下去了，你打算做什么？”她没有任何顾忌，直接问起了艾山，

    艾山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很明显愣了一下。

    关于这个问题说实话，他虽然也想过，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清楚。

    尤其是此刻面对林悦的询问，他想了想还是进行了回答：“我也没有想明白，组织上应该会有安排吧。可能更多的还好回家吧。”

    回家，他说得极其艰难，甚至于语气都有些暗淡。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想到了自己的状况，他现在真的可以说是个废人了。

    阿塔曾经说过，不能给队伍上添麻烦，所以他想回家就是最好的打算。

    “回家？”林悦听后则是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然后呢？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每天看着雪山，却再也上不去？”

    林悦的这番话，就像一根针，刺破了艾山努力维持的平静。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是啊，回家，可是回了家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肯定是不甘心的，可是他除了不甘心还能做什么，他现在这个情况……

    林悦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她随即放缓了语调，“艾山班长，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舍不得离开。而且，你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所以我想，你应该可以换个思路，比如把你的经验和判断，传递给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