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艾山在听后确实有了反应。

    他居然觉得自己阿塔和波布说得对，他是可以选择不娶妻，可是以后他的棒子给谁呢？

    难道，护边这件事真的要在自己手里中断吗？

    这是他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我愿意！”艾山硬着头皮，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艾山的“我愿意”这三个字说得很坚决，也是说到了库尔班他们的心坎里。

    可是说归说，真到了那一天，艾山直觉得站立不安。

    那种感觉，真是要比他站在冰缝里还要难受。

    库尔班和阿依古丽行动也是十分的迅速，很快通过亲戚朋友，为艾山物色了几个很不错的姑娘。

    而艾山也是正式开始了“相亲”之路。

    塔吉克族饿相亲安排很简单，并没有什么繁琐饿流程。

    通常都是在女方家里，或者媒人的家中，双方长辈都在场饿情况下，两个年轻见个面，聊一聊。

    艾山不怎么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是跟邻村一个叫古丽娜孜的姑娘。

    她的阿塔也是护边员，只不过是在另外一个哨所。

    古丽娜孜长得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

    刚见面的时候，艾山就紧紧地盯着人家的眼睛。

    这个举动，也让库尔班在暗处轻轻地给了艾山一下。

    艾山被自己阿塔提醒后，才连忙把眼睛转到了一旁。

    今天的艾山穿的是他那笔挺的旧军装，其实也是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

    被古丽娜孜望着，艾山很是不好意思，也不敢在盯着她看，所以一时间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

    他更是紧张的手心直冒汗，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了一句，“那个，你们家羊群今年怎么样？草场还好吧？”

    就这句话还是他想了好久的，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重要的问候了，毕竟关乎一家人的生计问题。

    古丽娜孜听了艾山的话，很明显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艾山一眼，但还是回答了艾山：“还……还好。阿塔说今年雪水足，牧草长得很不错。”

    “哦，那就好。”艾山点了点头，他又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在脑子里仔细想着该说什么，可是到最后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巡逻路线，就是天气情况。

    可这些，很明显不适合在这个唱歌说出来。

    “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又是过了好久，他才憋出了这句话。

    “帮波布做饭，挤牛奶，织毡子，有时候也跟波布去附近放羊。”古丽娜孜也是认真地回答着艾山饿询问。

    “放羊要注意狼，还有天气变化，尤其是‘白毛风’，来得快……”艾山一听放羊，顿时职业病就犯了，下意识地就想提醒古丽娜孜要注意什么。

    可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了不妥的地方，连忙停了下来，只是他现在脸有些发烫。

    古丽娜孜看着艾山脸红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但她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而艾山和姑娘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僵硬氛围中，不怎么圆满地结束了。

    事后，媒人传来的口信说得也很委婉：“姑娘家觉得艾山同志是个正直可靠的人，就是话少了点，怕是以后过日子闷。”

    库尔班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拍了拍艾山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没事的。下次放松点，别跟在哨所一样，你又不是在护边！”

    很快，艾山又开始了第二次见面，见的是一位乡里小学的临时教员，叫阿古丽。

    她读过书，文化程度很高，艾山在她面前就跟个孩子一样。

    阿古丽很亲和，上来就主动打破了沉默，问起了艾山在哨所的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

    而艾山真就像是学生在回答老师问题一样，“主要工作是国门执勤、分析情报、带新兵。生活，还有就是吃饭、训练、学习、站岗。”

    “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或者喜欢唱歌？”阿孜古丽试图对艾山进行引导。

    可艾山认真想了想，却摇着头说：“爱好的话，研究地图，看天气记录算吗？歌，有时候巡逻路上，大家会唱《红星闪闪》，或者我们塔吉克的牧歌。”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可却让阿古丽有些无奈地笑了，她能感受到艾山的朴实，但也感到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座巨大的雪山。

    艾山的世界似乎完全被边境和职责给填满了，很难走进普通人的生活，阿古丽虽然也敬佩艾山，可两个人终究是要一起过日子的，还是要有一些共同话题才行。

    于是乎，这第二次见面也如料想般的那样，再次失败了。

    接连两次不算成功的见面，也让艾山有些气馁，这也更印证了他内心深处的担忧。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除了守边，什么也不会。

    但很快，他又迎来了他的第三次。

    这第三次，见的是一个比较爽朗的姑娘，家里开着小卖部，见过一些世面。

    她上来就直接问艾山：“我听说你腿受过伤，现在还能干活吗？以后要是退下来了，你打算做什么？会不会做生意？”

    这话虽然直接，但也正好戳中了艾山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他脸色微微有了变化，而后则是直接挺直了腰杆，声音很坚决，“我腿虽然受伤了，但是并不耽误我继续护边。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退下来的事情，并且我也不会做生意。”

    这话姑娘听了，当即就皱起了眉头，觉得艾山有些有些“轴”，不懂得变通。

    不出意外，这次相亲再次失败。

    接二连三的失败，也让艾山产生了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真的只能单身一辈子？”艾山有些苦涩。

    他并不是不想拥有一个新的家庭，相反他还会羡慕那些战友。

    只是，在面对女孩子的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了，不行还是让艾山回去吧！”阿依古丽看着儿子受挫的模样，也是有些心疼。

    库尔班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说：“确实还是得顺其自然，不然物极必反。后面，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