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念头还未落定,随着苏流年骤然倒下。
方才还处在对峙之中的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惊呼声与脚步声接连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倒地的苏流年身上。
封昭临快步上前蹲下身,眼眶泛红。
他望着气息微弱的苏流年,声音紧绷:“夫人,你怎么样?”
封舒然守在一旁,满心焦急,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怎么样?妈妈,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弟弟还在等你接他回家,我们还要团圆,你一定要坚持住!”
见苏流年倒下,明月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抬手催动木系精神力探查。
精神力扫过苏流年身体的那一刻,她心中一惊。
苏流年身体损耗,竟已经严重到这般地步。
若是不能悉心调养、解开心结,怕是时日无多。
此刻缓缓渗入的木系异能,仅仅只能暂时稳住她的状态。
此刻的苏流年眸光涣散,毫无焦距,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她唇瓣翕动,气息微弱破碎,断断续续地低声呢喃。
像是在自我慰藉,又像是在固执地坚信着什么:
“我的孩子……不会死的,不会的……”
“大师说过的,我的孩子……有贵人相助,他会……活下来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细碎又悲凉的呓语,轻轻回荡在纷乱的现场。
在场众人听得心头尽数酸涩沉重。
那尚且年幼的孩子,一旦落入人贩子手中,前途不堪设想。
无人知晓他会经历多少磨难,遭遇何等险境。
存活的希望,何其渺茫。
而明月在听到她的低喃声之后,就知道她口中的大师是谁。
一定是无名那个老头。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老头说过的话,就非常无语。
那个老头成天不说人话,老是给别人搞一堆批言。
要不是他老说些什么自有定数、天机不可泄露的话。
说不定他们早就相遇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她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就又觉得,那个老头说的话还真是准。
这孩子还真是,遭受了不少磨难。
要不是遇到了她。
他可能就真的会像,吴正杰说的那样,已经死掉了。
而一旁的吴正杰,望着眼前这一幕,精神彻底濒临崩溃。
他嘶吼出声:“找到?做梦!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他早就死——”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子猛地向后重重倒去。
明月的声音随之响起,满是不耐烦:“聒噪,吵死了。”
“你叭叭个没完了是不是?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滚一边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安局长:“哎呦,安局长,你老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赶紧的啊,把这些人通通带走!”
“该杀杀该埋埋,反正证据不都摆在那儿,他们自己都已经认了!”
“他是罪魁祸首,她是个同伙包庇犯,那个是个杀人犯,全都带走!别在这碍眼。”
“要是局里太忙没时间,我可以代劳啊。”
“火葬场那地方我熟,咋样?直接拉去埋了吧!”
她的话音落下,站在后方的云启平与云母皆是一脸无奈。
心里暗叹这孩子,总爱这样胡说八道。
安局长嘴角猛地一抽。
这丫头又在唯恐天下不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一同赶来做笔录的黄艳艳,几人听见这话,险些笑出声。
心底暗暗认同:说得太对了,直接拉去埋了得了,省得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审讯。
这些人本就是畜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明月,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大哥大嫂家的孩子丢失一事,和我无关,我没有参与,你不要在这给我乱扣罪名。”
“安琪的案子,你说我有份,我认。”
“但吴正杰做的事情,我没有掺和,你别给我乱扣罪名。”
“我桑扶玉别的事情,或许做得出来,但拐卖孩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因为我清楚,孩子失去妈妈,长大之后或许还有机会释怀。”
“可一位妈妈如果弄丢了,自己的孩子,根本扛不住那种极致的痛苦。”
“所以,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是无辜的。”
她义正言辞的话音落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全是诧异,她居然这么想?
唯有明月冷笑一声,开始回击她:“你吼什么吼?”
“我又没聋,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搞得你有多高尚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窦娥,受了天大的委屈!”
“倘若你真的不是同伙,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大哥大嫂?”
“做妈妈本是伟大的,失去孩子的痛苦人人都懂,还需要你说。”
“你有那个脸吗?”
“你说这些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安琪吗?”
“安琪难道不是妈妈的孩子?”
“安琪的妈妈难道不是,一直在等她回家吗?”
“还那份罪责你认?笑话,你当然得认!你不认,看姑奶奶我不扒了你的皮!”
明月的话音落下,桑扶玉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向后一退,直直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王警官听完这番话,胸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只要一想到安琪的母亲,心底的愤懑便压不住。
安琪出事之后,安琪得妈妈起初拼了命四处寻找女儿。
漫长的找寻全都落空,她的精神彻底崩溃。
从原本的抑郁,发展成双向情感障碍。
情绪失控的时候,她会抓伤旁人。
他就曾在处置现场时被她抓伤。
她一次次跑到学校寻找女儿,频频闹出状况。
所有这一切苦难,全都是眼前这群人造成的。
桑扶玉到现在竟然,还有底气在这里辩解她无辜。
此刻的封昭临缓缓站起。
他眼底爬满细密的红血丝,声音没有半分歇斯底里的怒吼,却裹挟着沉淀已久的沉痛。
带着毫无转圜的坚定:“我告诉你们,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我都要你们付出代价。”
桑扶玉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震。
她抬眼望向封昭临,浑身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嘴唇微微翕动。
她心里清清楚楚,一切都彻底完了。
大哥不会放过他们了。
不会了。
报应,全都是报应。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闪过,最后定格在安琪被带走时,那双彻骨绝望的眼眸。
桑扶玉无力地闭上双眼,彻底垮了所有心神。
一旁的封老爷子闻言,心口剧烈颤抖,嘴唇不停翕动。
千言万语死死堵在喉咙里,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他身侧的女人猛地“砰”地跪倒在地。
她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声音柔弱委屈,裹挟着浓重的哭腔:
“老爷,你救救正杰!他叫了你三十多年的爸啊!他是被冤枉的!”
“他要是被抓走,我也活不下去了!老爷,你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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