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回到公寓的时候，开门那一刻，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我回来了。」她说。

    瑞秋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一边翻杂志一边哼着歌。

    莫妮卡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动静擡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

    莫妮卡眯起眼睛，盯着菲比看了两秒：「你在笑？」

    菲比把包随手放下：「嗯哼。」

    「你现在心情非常好！」莫妮卡忍不住说，「发生什麽事了？」

    菲比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回答：「我刚认识了一个医生。」

    瑞秋翻杂志的手，瞬间停住了，扭头看着菲比：「————医生？」

    「嗯。」菲比点头。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很帅。」

    空气，明显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什麽？！」瑞秋一把扯下面膜，整个人弹了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莫妮卡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是说那种——真的医生？」

    「不是「我给你算过命，你前世是一只受伤的鹦鹉」那种？」

    「真的医生。」菲比点头确认，「有执照，有诊所，还有——非常乾净的手。」

    瑞秋的眼睛瞬间亮了：「有多帅？」

    菲比认真想了一会儿。

    「不是那种在杂志封面上笑得很用力的帅。」她慢慢说，「更像是————你会偷偷看他，当他突然发现、看回你的时候，你会有点紧张的那种。」

    莫妮卡：「哦，不。」

    瑞秋：「哦，不。」

    莫妮卡立刻进入了分析模式：「等一下，你为什麽去看医生？」

    「我记得昨天你只告诉我们有点不高兴。」

    「我的高音不见了。」菲比说。

    瑞秋皱眉：「你的高音不见了？」

    「对。」菲比点头，「它请了个假，不知道干什麽去了。」

    瑞秋跟莫妮卡对视一眼。

    莫妮卡把话题往回牵：「那他说是什麽问题？感冒？声带？最近是不是练歌太多了？」

    「他说我什麽病都没有。」菲比回答。

    瑞秋和莫妮卡同时一愣。

    「没病？」瑞秋重复。

    「对。」菲比坐到沙发扶手上，晃了晃腿，「他说我只是太在意了。」

    莫妮卡明显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这听起来不像医生会说的话。」

    「但他说的时候，很认真。」菲比强调，「我相信他。」

    瑞秋显然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说道：「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跳过了一个重点」

    她凑近了一点：「还是继续聊他有多帅吧。」

    菲比眨了眨眼。

    「我觉得，」她仔细地回忆，「他不是那种张扬的帅。」

    「是很安静的那种好看。」

    「他看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你是对的，他理解你。」

    莫妮卡：「————哦，这可比「帅」严重多了。」

    瑞秋已经完全进入八卦状态：「你们聊了多久？」

    「挺久的。」菲比说，「他检查我的喉咙的时候很专注。」

    瑞秋立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专注在————哪里？」

    「在我的声带。」菲比纠正她，「而且非常专业。」

    莫妮卡皱眉：「你们没有发生任何不合适的事，对吧？」

    「当然没有。」菲比看了她一眼：「莫妮卡，他是正直的医生。」

    「我只是确认一下！」莫妮卡立刻解释。

    「他还会发光！」菲比说道。

    瑞秋和莫妮卡疑惑：「发光？」

    「嗯嗯。」菲比点头：「是那种非常温暖的光，照在身上特别舒服，我到现在还觉得身体很轻快。」

    瑞秋一脸暧昧的笑：「哦，你这个天真的女孩，你有大麻烦了！」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所以，你们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菲比点头。

    莫妮卡：「你主动的？」

    菲比想了想：「算是我先问的。」

    瑞秋拍手：「我就知道！」

    「但他也很自然。」菲比补充，「他说我的号码已经在他的表格上了。」

    「然後，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了我。」

    「————这听起来有点性感。」瑞秋倒吸一口气：「菲比，你知道吗？」

    「你现在已经在往医生太太」那个方向走了。

    「瑞秋！」莫妮卡立刻制止。

    菲比低头笑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麽办？」莫妮卡继续问。

    菲比犹豫了一下。

    「等。」她说。

    「等什麽？」瑞秋问。

    「等他给我打电话。」菲比回答得非常自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等我高音回来了，主动给他打电话也行。」

    瑞秋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要等？」她确认道。

    「对啊。」菲比点头，理所当然，「如果事情是对的，它自己会走过来。」

    她停了一下，「而且他说等我高音回来了，给他打电话。」

    她说完，尝试唱了一个音，还是没有声音。

    「为什麽我的高音还不回来！？」

    「我去卫生间，看一下喉咙。」

    菲比急匆匆地跑去了卫生间。

    莫妮卡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对瑞秋说道：「我们是不是该为她担心？」

    「为什麽？」瑞秋问道，「他是一名医生。」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见到菲比的男朋友了。」

    莫妮卡看着瑞秋花痴的样子，不再说话。

    菲比离开後，诊疗室安静了下来。

    伊森坐在那里，默默地出了一会儿神。

    等他反应过来後，他站起身，走出诊室去倒咖啡。

    经过前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对海伦笑了一下。

    「她挺有意思的，对吧？」海伦忽然开口。

    伊森有点意外：「你怎麽知道我在想她？」

    海伦笑了一下：「你刚才一路走过来，都在发呆。」

    伊森失笑：「她很特别。」

    「嗯。」海伦点头，「而且很可爱。」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挺缺爱的。」

    伊森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她会没事的。」他说。

    海伦挑了挑眉：「你刚才这句话，是医生的判断，还是你个人的感觉？」

    伊森想了想，只是笑了一下：「都有。」

    几天过去了。

    菲比的高音，依旧没有回来。

    她试着唱过几次。

    在浴室里，在阳台上，在中央公园那个她最熟悉的位置上。

    它就像一只她养了很久的小动物，明明就藏在家里，却就是不肯出来。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像中那麽沮丧。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坐在窗边，忽然像被某个东西击中一样。

    她拿起电话，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伊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下班。

    看到号码，他没有犹豫，立刻接了起来。

    「喂。」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嗨，医生。」菲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是不是打得有点晚？」

    「不晚。」伊森说，「刚好。」

    「我的高音还没回来。」菲比说。

    「哦？」伊森有些意外，「你要来复查一下吗？」

    菲比说：「其实也没有那麽在意了。」

    「但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她继续道，「顺便————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

    伊森想了想。

    老友记一莫妮卡、瑞秋、钱德勒、乔伊、罗斯。

    「好。」他说。

    「真的？」菲比的声音明显亮了一点。

    「嗯。」伊森补充，「我也正好想再看看，你的高音为什麽这麽固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快的笑。

    「那太好了。」菲比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伊森笑了一下，内心闪过六个人的面孔。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