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初的金陵，冬雨绵绵。

    高兰坐在新家的飘窗上，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iPad。

    自从李洲从台市离开後，她也直接从台市回到了金陵。

    屏幕上正是央视财经频道《创业英雄汇》的视频。

    李洲站在舞台中央，面对柳川志、董明朱等商界大佬的轮番质疑，神情自若，对答如流。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暖气充足。

    高兰看得入神，节目已经播出一周了。

    微博上关於「瑞幸咖啡李洲」的讨论依然热烈。

    有人佩服他的勇气，有人质疑他的模式，也有人扒出他中学肄业的背景大做文章。

    她想起第一次见李洲时的情景，在台市那栋的出租屋里。

    他邀请自己帮忙帮忙输入韩文的验证码。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时间，他已经站在央视的舞台上，与那些曾经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大人物平等对话？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妈妈」。

    高兰愣了愣，自从妈妈知道李洲的存在後，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她接起了电话。

    「兰兰，你在干嘛呢？」沈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干嘛，在看电视。」高兰说着，目光又落回iPad屏幕上。

    此刻画面正切到劳埃德宣布投资三千万美元，李洲微微鞠躬致谢。

    「你是不是在看那个《创业英雄汇》？」沈芳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

    高兰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李洲吗？」沈芳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妈，你小声点。」高兰压低声音，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小声什么小声！」沈芳激动起来。

    「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诉我？」

    高兰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上次带李洲回家时，沈芳虽然收下了礼物，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刚波宁」的轻视。

    「我也是看了节目才知道的，他之前没跟我说过要上电视。」高兰轻声说道「那你们现在什麽情况？」

    「这麽久了，他怎麽不来家里看看？上次说是创业忙，现在节目都播了，也该抽个时间了吧？」沈芳追问。

    高兰叹了口气：「妈，他现在更忙了，瑞幸咖啡刚拿到投资，要在全国开店，他这几天一直在外地跑选址，连我都没时间见。」

    「再忙也不能这样啊。」沈芳不满道。

    「你都二十四了，有些事得赶紧确定下来，他要是真对你有心，就该主动提出来家里坐坐，把关系定一定。」

    高兰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妈，你之前不是瞧不起人家是个刚波宁吗？怎麽现在看到人家有本事了，就急着要把女儿卖」出去了？」

    「你胡说什麽！」沈芳声音陡然拔高，隔着电话高兰都能想像她涨红脸的样子。

    「谁、谁瞧不起他了？我那是不了解情况！再说了，我那是为你好，怕你找个条件不好的将来吃苦！」

    「那现在呢？现在他条件好了，你就觉得可以了？」高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高兰能听到母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兰兰。」沈芳再开口时，语气软了很多。

    「妈妈承认，之前是我有偏见，但你想啊，讲究门当户对，也不是没道理。」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洲这麽年轻就有这麽大本事，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他这样的，在全国哪儿不能安家？不能算刚波宁了。」

    高兰忍不住又笑了。

    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

    「妈，你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上次还说人家是乡毋宁，现在就成了在全国哪儿不能安家」。」

    「你这孩子！」沈芳嗔怪道。

    「怎麽跟妈妈说话的？我那不是...那不是误会了嘛，你要是早点把他的情况说清楚，我能那样吗？」

    「好好好，我的错。」高兰不想再争。

    「我尽量跟他说说，看什麽时候有空回南京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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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量是什麽时候？给个准话。」

    「妈，他真的特别忙，这样吧，我有时间打电话问问，确定了告诉你。」

    「行，那你抓紧。」沈芳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你可得看紧点他，男人有钱就变坏，不是没道理的。」

    高兰哭笑不得：「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高兰看着已经播放到片尾字幕的节自，发了会儿呆。

    她想起李洲这段时间发给她的微信。

    常常是凌晨两三点，显然是在是太忙了。

    她点开微信，找到李洲的对话框。

    上次聊天是两天前，李洲回覆说还在羊城看店面。

    高兰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视频。

    她打了字：「我妈看到你上节目了，问我什麽时候带你回家。」

    等了几分钟，李洲没有回覆。

    高兰知道他在忙，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高兰几乎是跑过去拿起来的。

    李洲回复了：「这周末应该能回上海，你妈那边，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去。」

    接着又发来一条：「抱歉，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高兰看着这两行字，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只回了一句：「没事，你忙你的，注意身体。」

    李洲这次几乎是秒回：「我想你了。」

    高兰眼睛一热，她抱着手机，在飘窗上蜷成一团，看着窗外金陵的雨夜。

    「我也想你。」

    沈芳挂了电话，转头就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高荣说道：「你听见了吧？」

    「我让兰兰带他回来，她却说李洲太忙，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不想来？」

    高荣放下手机，笑着说：「你啊，就是想太多，李洲现在创业初期，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很正常。」

    「真忙假忙还不知道呢。」沈芳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这个刚波宁，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快递员的声音：「请问是高荣先生家吗？有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高荣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接过了一个不小的纸箱。

    「这是李洲寄来的？」

    沈芳连忙凑过来，看到寄件人，眼睛一亮。

    她一把从高荣手里抢过纸箱，然後拆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礼盒，看样子就不便宜。

    高荣看着妻子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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