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就在陈盛以先天护体金钟加上九幽阴火,将周阔海死死困住之际,另一处战局也已临近尾声。
为能尽快脱身驰援陈盛,孙玉芝与李纪洲二人再无保留,倾尽全力。
短短片刻间,无穷剑气与赤色枪芒交织成网,便将两名血河宗通玄强者逼入绝境。
尤其那位修为稍弱的元海境长老,在李纪洲诡谲狠辣的剑势之下,已是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恰在此时,陈盛那边传来的浩大钟鸣与冲天赤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李纪洲瞥见远处水域上。 当李纪洲瞥见远处 陈盛脚踏金钟、赤焰焚敌,凭一己之力将周阔海镇压得犹如困兽时。
手中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银色面具下的双眸中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什麽情况?
他这边拼死拚活,好不容易重创对手,正待抽身前去支持,生怕陈盛有失...... 结果陈盛那边,竟已快要完事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难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甚至即便是亲眼所见,他也仍是有些错愕和骇然。
毕竟,那可是威震宁安府域多年的青蛟盟盟主周阔海啊!
实打实的通玄中期、雷音境巅峰层次的强者。
即便有伤在身,也不该如此轻易被初入元海境的陈盛镇压。
这不合理!
太过不合理!
这一瞬,李纪洲心中豁然明朗。
或许不是周阔海太弱,亦或者有伤的缘故,而是一身实力的确惊人。
甚至於,陈盛的真实战力,恐怕早已淩驾於他之上。
至少,李纪洲自问绝无把握,能在单打独斗中击败周阔海这等人物。
一旁的孙玉芝,见此情景,心中悬着的大石也终於落地。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悄然升起。
那个曾经需要她暗中护持的年轻人,如今已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甚至逆伐强敌的参天大树。
尤其是那威力诡谲莫测的九幽阴火神通,她更是曾亲身体验过,深知其恐怖。
只能说,不愧为丹境宗师玄炎真人留下的最强遗泽。
与孙、李二人的振奋截然相反,两名血河宗强者此刻却是心胆俱寒。
他们原本还指望周阔海能速斩陈盛,前来解围。
怎料等来的竟是周阔海反被镇压的噩耗!
惊怒交加之下,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逃!
他们此行是为搅乱宁安府局势,而非为青蛟盟陪葬。
眼下败局已定,再纠缠下去,等陈盛腾出手来,三人合围,他们必死无疑!
念动身随,二人几乎同时虚晃一招,身形暴退,化作两道血光,就要分头遁走。
「想走? 问过本使手中的枪了吗?! 「
孙玉芝凤目含煞,岂容他们轻易脱身?
赤蛟枪一抖,枪芒如网,瞬间封住一人去路。
李纪洲反应亦快,剑光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另一人。
血河宗三长老眼见逃生无望,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狠厉决绝。
猛然回身,竟不是攻向追兵,而是凝聚一身真元,一掌轰向身旁那已受重创的六长老。
血河宗六长老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掌打得身形剧震,口中鲜血狂喷,遁光瞬间溃散。
而借着这稍纵即逝的阻滞,三长老脸上涌起一抹异样潮红,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施展血河宗秘传遁法——血影遁。
整个人周身凝聚出一团血雾。
随即化作一道速度激增数倍的血色流光,眨眼间便掠过天际,消失在茫茫水域深处。
「卑鄙小人,我......」
被出卖的血河宗六长老惊怒交加,张口就骂。 然而咒骂声尚未说完,一道赤色枪芒已如毒龙般穿透其胸膛。
孙玉芝手腕一拧,狂暴的罡气瞬间将其心脉震碎。
接着看也不看坠落的屍体,身形化作赤虹,朝着三长老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李纪洲则迅速上前,补上一剑,彻底了结那六长老的生机。
并顺手将其随身的那柄血色弯刀收起。
李纪洲没有选择一同追击,而是看向下方水域。
周阔海败局已定,无需插手。
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下面靖武卫与水匪之间那惨烈的混战。
目光所及,方圆十数里的水域已是一片猩红。
刀光剑影中,残肢断臂随波浮沉,喊杀声与濒死的惨嚎交织。
靖武司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逐渐占据上风,但青蛟盟水匪亦凶悍亡命,加之人数众多,战况异常惨烈。
短短一刻多钟,靖武卫伤亡已近百人,代价不可谓不重。
然而,战局的转折点已然出现。
当众多水匪看到自家盟主被金钟镇压、赤焰焚身的骇人景象时,士气瞬间崩溃。
主心骨已倒,抵抗还有何意义?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不少头目开始悄悄脱离战团,试图逃窜,甚至有人扔下兵器,跪在船头或浮木上乞降。
李纪洲见状,毫不迟疑,身形如大鸟般掠入战团最密集处。
通玄境强者的威压轰然降临,剑光扫过,如砍瓜切菜,瞬间清空一片。
本就濒临崩溃的水匪防线,在这压倒性的威势之下彻底瓦解。
溃散者越来越多,如浪潮般蔓延开去。
当然,亦有周阔海的死忠,眼见盟主遭难,目眦欲裂,状若疯魔地试图冲向陈盛所在方向,但很快便被反应过来的靖武卫层层拦截,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而接下来,无疑是一场血腥屠杀。
……
「呃...... 啊——!! 「
金钟虚影之内,周阔海的嘶吼已从最初的愤怒狂躁,变为痛苦与绝望的哀鸣。
九幽阴火无孔不入,疯狂灼烧着他的血肉、真元乃至神魂。
毛发皮囊早已焦枯脱落,雄健的身躯在赤焰中不断扭曲、萎缩。
陈盛从钟顶飘然落下,踏波而立,面色微微泛白,气息稍显急促。
这一战,他可谓手段尽出。
意境刀法、慑神灵符、护体金钟、鱼鳞灵甲,直至最後的杀手鐧九幽阴火。
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底牌。
周阔海实力之强,确非虚名,若非其旧伤未愈,陈盛觉得自己即便能胜,也绝不会如此轻松。
而此战也让陈盛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凭藉诸般手段,可与通玄中期巅峰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但若对上通玄後期的「通神境」强者,恐怕仍非敌手。
当然,这也已经足够惊人。
毕竟越是往後,越阶而战的难度,便会愈发恐怖。
赤焰中,周阔海挣紮的幅度越来越小,嘶吼也渐渐微弱。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透过摇曳的火光,死死盯住锺外的陈盛。
「陈...... 盛......「
周阔海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破旧风箱。
「周盟主还有遗言?」
陈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临...... 死...... 前...... 有...... 一事...... 相求。 「
周阔海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陈盛沉默,静待下文。
「青蛟盟...... 总舵...... 主殿...... 地下...... 密室...... 藏有一枚...... 百年朱果...... 得自...... 云泽深处...... 本想...... 用它...... 换承宗...... 平安。
现在给你......「
周阔海艰难地吐出这些字句,眼中光芒逐渐涣散:
」只求你...... 对我...... 这些兄弟...... 手下留情...... 莫要赶尽... 杀绝...「
陈盛闻言眉梢微挑,略显意外:
」本官还以为,你会用此物换你儿子一命。」
那枚百年朱果的存在与位置,陈盛早从天书提示中得知,本也打算事後取走,毕竟这便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不想对方竟主动交代了。
「嗬...... 老夫...... 活着尚且...... 救不了他...... 将死之人...... 官府岂会...... 答应? 「
周阔海面露惨笑,颤抖着举起手中那杆灵光黯淡的青色小旗:
」你...... 若愿...... 应承...... 此物...... 青蛟旗...... 也...... 送你......「
」我杀了你,若留周承宗性命,心中难安。」
陈盛语气依然冷静:
「不过,你若主动交出青蛟旗,本官可答应两件事:一,给周承宗一个痛快,免其零碎受苦; 二,你麾下这些水匪,只要此刻弃械投降、愿受管束者。
本官可饶其不死,押回後另行处置。 「
周阔海陷入沉默,唯有火焰灼烧的噼啪声作响。
数息之後,其仿佛耗尽了最後的心力,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陈盛心念一动,笼罩周阔海的金钟虚影悄然散去。
周阔海用尽最後力气,抹去青蛟旗上属於自己的精血烙印,将其掷向陈盛。
失去了金钟的微弱支撑,其残破的身躯也随之轰然坠入水中。
赤焰遇水,燃烧得反而更加炽烈。
陈盛伸手接住那杆入手温凉、却重若千钧的小旗,冷眼看着水中那道被火焰彻底吞噬的身影,心中颇有些感触。
不愧是一方枭雄,雷音境巅峰的强者。
在九幽阴火的持续焚烧下,竟支撑了近百息之久,远比之前的谷双甲坚韧得多。
火焰中,周阔海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往昔数十载峥嵘岁月,称雄云泽的意气风发,对独子的培养和悔恨,对聂玄锋的忌惮与愤懑,对今日之败的不甘与绝望。
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归於一片冰冷的虚无与释然。
数息之後,火焰渐熄。
一代水寇枭雄,就此形神俱灭,屍骨无存,唯有些许灰烬随波逐流,彻底融入了这片他曾经纵横叱吒的云泽水域。
陈盛收回目光,将青蛟旗纳入袖中,旋即转身面向那片狼藉而喧嚣的战场,蕴含真元的声音如滚滚雷音,传遍四方:
「匪首周阔海已伏诛,放下兵刃,跪地受缚者,可免一死,顽抗不降者,立斩无赦!」
声浪所及,残存的抵抗意志迅速冰消瓦解。
乒桌球乓的兵器落水声不绝於耳,越来越多的水匪面如死灰,跪倒在船板或没入腰际的水中。
而对於那些冥顽不灵、仍试图逃窜或反抗的死硬分子,陈盛则是不再给予任何机会,直接漠然下令:
「杀!」
……
片刻之後,数百名俘虏被分批押上尚未沉没的战船,严密看管。
靖武卫们强忍悲痛与疲惫,开始收殓同袍遗体,打捞己方伤员,并初步清点战场缴获。
李纪洲飞身来到陈盛身旁,望着水面上那几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灰烬痕迹,神色复杂难言。
既有枭雄落幕的感慨,更有大功告成的激动。
纵横宁安府数十载、令官府屡次征剿无功的青蛟盟,竟真的在今日,近乎覆灭於眼前这年轻人之手!
而自己参与此役,不仅分润功勳,後续清剿其老巢,更能获得实利。
「陈都尉,」
李纪洲看向陈盛,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 「有此平定云泽、剿灭巨寇之大功,你的镇抚副使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二十出头的镇抚副使...... 莫说宁安府,便是放眼整个云州,亦是绝无仅有。
此等功绩,恐怕不止州衙挂名,上报朝廷,亦未可知。 「
」李副使过誉了,此番能竟全功,离不开李副使与孙副使鼎力相助。」
陈盛拱手,语气诚挚。
李纪洲连忙侧身,不敢受他全礼,摆手笑道:
「陈都尉切莫如此,即便无李某,以都尉之神威,结局亦不会改变,说起来,倒是李某沾了都尉的光,该道声谢才是。」
李纪洲言辞恳切,姿态放得颇低。
陈盛已用实力证明自己。
他自然不敢以小辈视之。
尤其是对方的实力,犹在他之上。
而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江湖,实力无疑始终都是第一位的。
并且李纪洲还清楚,以陈盛的天资、实力与这般泼天功劳,日後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若非他年长对方许多,官阶又暂时高於对方。
恐怕早已经'公若不弃了'。
「李副使客气了。」
陈盛笑了笑,随即不再多言。
转而看向远方,只见西北方向天际,一道赤色虹光由远及近,赫然正是孙玉芝。
「人跑了。」
孙玉芝轻叹了口气。
「无需挂怀,此番已是立下大功了。」
陈盛点了点头,并未在意。
血河宗的血影遁秘法,他是清楚的,自然清楚其遁速有多麽恐怖,还不夸张的说,同阶之内基本上是追不上的。
当然,用此秘法的代价也是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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