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自己动!」
这话轻佻中带着一丝不羁,恰似一道惊雷,炸破寒鸦谷的死寂沉沦。
李慕白、南宫月等人正与异化怪物缠斗,闻言身形齐齐一滞,元炁运转险些岔了气,脚下更是一个跟跄,险些被那狂暴的血影教教主寻到破绽!
此情此景,这句充满了歧义的挑衅,让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镇魔都尉萧紫衣一生死悬於一线的绝境,楚凡如此癫狂,这是何等胆魄,抑或是何等愚行?
众人目光下意识投向风暴中心。
璀璨的「神霄銮金罩」内,楚凡竟直直躺着,浑似不知死活。
旋即,五个闪烁着五色华光的小鼎飞旋而出,迎风暴涨。
嗡—
五尊古朴巨鼎散发出厚重如山岳的气息,滴溜溜一转,发出金石交击般的嗡鸣。
梆、梆、梆————
五鼎一层扣着一层,宛若套娃,将楚凡严严实实扣在正中。
五行流转间,化作一座青铜堡垒!
鼎外,神霄金罩的光芒已催动到极致,符文流转,透着不朽不坏的韵味。
可这似乎还不够————
耀目金光之外,忽的涌来无数晶莹沙粒。
呼啦啦一声,那些沙粒凝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型沙盾,如沉默守护者,静静悬浮在銮金罩前。
三重防御,层层叠叠,固若金汤!
面对这乌龟壳般的防御阵仗,戴鬼脸面具的女子却未动怒分毫。
她眼神淡漠如万年冰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稚童的表演。
旋即,她随意擡起手臂。
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对着楚凡方向,轻描淡写斩出一剑。
斩出之後,她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结果都懒得去看,径直转身。
那双冰冷眸子,重新落在李慕白一行人身上。
轰隆隆!
天地间风云变色!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气,在虚空中快速凝聚成形,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
从暗无天日的苍穹之上,轰然坠落!
剑锋所指,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裂口,露出背後令人心悸的混沌。
那股宛若天威降临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寒鸦谷。
不止是李慕白等人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呼吸停滞————
就连那已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血影教教主,也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猩红双瞳中,竟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
凶神恶煞地仰头,死死盯住那柄似能审判众生的天罚之剑!
说时迟,那时快!
巨剑轰然落下!
那面由无数沙子凝聚而成的厚重沙盾,在剑锋下如同纸糊一般,悄无声息地湮灭!
紧接着,巨剑摧枯拉朽一般,撕碎光芒万丈的神霄銮金罩,余威不减,重重劈在五行相生的青铜鼎堡上!
轰!
震彻神魂的巨响传来!
五尊巨鼎被这一剑硬生生轰得倒飞出去,如流星般砸进远处的断壁残垣。
那片废墟,瞬间被震成齑粉!
而那斩破三重防御的残余剑气,依旧势不可挡地斩在大地之上,硬生生劈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狰狞的裂痕如一道丑陋的疤痕,深深刻印在寒鸦谷的地面之上!
「楚凡!」
李慕白与南宫月等人目眦欲裂,心头涌上无尽的寒意!
楚凡这一层套一层的防御,不可谓不强。
李慕白几人也猜测,当初在灵幽谷,他定然是凭藉此等手段,才硬接下了昭华郡主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是以众人心中都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能再次创造奇蹟。
可眼前这神秘女子的一剑,委实太过恐怖,太过匪夷所思!
其威力,已然远远淩驾於那兽化的血影教教主之上!
即便他们这些通窍境巅峰的镇魔都尉联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接下这一剑!
眼看着那新生的峡谷中烟尘滚滚,混乱的能量风暴彻底隔绝了神识探查,李慕白等人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
而那女人,目光已然锁定在了李慕白身上!
然而,就在这绝望弥漫之际,异变陡生!
那化作怪物的血影教教主,或许是被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彻底激发了凶性。
竟在此刻无视了李慕白等人,庞大的身躯淩空一跃,手中血色大刀拖拽出刺目的刀芒。
以开山裂石之势,狂斩向那戴面具的女子!
陷入混乱的他,竟因为那一剑所带来的极致威胁,将这神秘女子视作了最大的敌人,敌我不分!
「蠢货。」
戴面具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却并未对这头怪物出手。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明明双脚未曾有任何动作,身躯却笔直地平移出去数丈。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简简单单避过血影教主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後,下一瞬,她已然出现在了李慕白和南宫月几人前方!
「太快了————」
李慕白六人神经紧绷,立刻分散开来,结成战阵,将其围住!
「吼!」
一击落空的血影教教主,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猛然转身,对着女子的背影再次发起了冲锋!
砰!砰!砰!
他每一脚踩在地上,都引得大地一阵剧烈颤抖。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踩出一个个深坑,碎石四溅。
他就如同一头上古凶兽,携带着无尽的狂暴与毁灭气息,横冲直撞而来!
「散开!」
李慕白当机立断,暴喝一声。
原本就已经分散的六人,毫不犹豫地再次向後飞退!
那血影教教主虽然疯狂霸道,但几人联手一战,倒也还能应付。
毕竟对方现在陷入了狂乱,空有力量,却无脑子。
但那戴面具的女人,却是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带给了他们莫大威胁!
即便联手,他们也毫无胜算!
李慕白一边快速後退,一边下意识地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紫衣啊萧紫衣,你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此时,那怪物不知死活地攻向了戴面具的女子,反倒给了他们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李慕白等人一边飞速後退拉开距离,一边疯狂催动神识,在那能量混乱的峡谷之中,不放弃地搜索着楚凡的任何一丝气息。
「吼!」
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怪物,状若疯魔,手中大刀刀芒暴涨至三丈有余。
再次淩空跃起,使出一招大开大合的力劈华山,斩向那近在咫尺的女子!
那女子依旧不以为意,身形再次如鬼魅般闪烁,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
竟在怪物刀锋落下的前一刻,出现在了李慕白的正前方!
「不好!」
李慕白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对方的实力强横,绝对不可硬撼。
毕竟,连那凭藉化兽丹短暂达到第四境的血影教教主,都碰不到她的衣角分毫!
电光火石之间,李慕白左手食指微动,一道法诀悄然成型。
他头顶上空,虚空波动,突然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乾坤挪移!」
镜面释放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罩住了李慕白。
下一瞬,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寒鸦谷边缘的西南角落,另一面隐藏的镜子照射出一道白光,李慕白踉跄现身!
南宫月等人也抓住这宝贵的时机,各自施展身法,向後挪移出极远的距离!
他们明白,面对这等强者,逃是逃不掉的。
唯一的生机,便是利用那头怪物尽可能地拖住她片刻。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多吸入一些早已弥漫在空气中的「蚀骨丹」毒雾。
只要时间足够,一切便还有转机!
忽听得一声轻咦声。
那戴面具的女子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自光投向那深邃幽暗的峡谷方向!
与此同时,李慕白几人亦是心有所感,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不约而同地朝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望去!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手提造型古朴的黑色大弓,纵身一跃,竟从峡谷深处跃了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楚凡!
他身上那件乌金缠丝马褂虽有些许破损,边角处还沾着尘土,可气息沉凝平稳,竟是毫发无伤!
刚一落地,楚凡右手隔空一招。
那先前被轰飞出去的五尊巨鼎,当即化作五道流光,乖乖飞回他的手掌之中,消失不见。
他看也不看周遭众人,径直面对那戴面具的女子,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弓是传说中的坠日弓,箭是淩厉的黑鹞箭!
只是,李慕白几人瞧着他这举动,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满是不解。
箭术固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伐利器,可即便是通窍境巅峰的神箭手,又怎能凭区区一箭,去威胁到这等深不可测的女子?
咻!
就在众人愣神的刹那,一支缠绕着淡淡月蚀光华的黑鹞箭,已然离弦而出!
箭簇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那戴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的眼神依旧淡漠如水,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於心。
她甚至双脚都未曾挪动分毫,身躯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姿态,向侧方平移了三尺黑鹞箭堪堪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被其轻描淡写地避了开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箭已然落空之时,异变陡生!
那支从女子身侧射过的黑鹞箭,竟陡然划过一道精准无比的弧线,调转方向,电射向正狂奔杀来的血影教教主头颅!
原来,楚凡从一开始的攻击目标,就根本不是那个神秘女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只见那化作怪物的血影教教主,反应亦是快得惊人。
箭矢及体的瞬间,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竟一把将那势大力沉的黑鹞箭死死抓在了掌心!
可就在下一瞬「呜啊一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猛然从那气势汹汹的怪物口中爆发而出!
他猛地丢掉了手中的血色大刀和箭矢,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巨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竟是控制不住地半跪在了地上,痛苦不堪!
「这是————楚凡的箭上有毒?」
「不对!张烈抓住箭矢的手掌并无任何异常,他为何偏偏抱着脑袋哀嚎?」
一个个念头在几位镇魔都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满心困惑。
旋即一「吼!」
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角的血影教主,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他甚至连地上的大刀都顾不上捡起,便赤手空拳,再次疯了一般地冲向那戴面具的女子!
彻底陷入癫狂的张烈,此时此刻便如同一头被激怒到极致的异化邪魔,唯一的本能,就是将眼前所有活物都撕成碎片!
只是,在李慕白等人的神识感应中,接了楚凡这一箭後的张烈,速度竟是慢了不止一筹!
就连周身那股狂暴无匹的气息,也衰弱了许多,不复先前之勇!
呼!
那戴面具的女子依旧不以为意,简简单单地侧身一避,便躲开了张烈势大力沉的一拳。
而後,她的身影如同缩地成寸一般,在场上连续闪烁了两下,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了楚凡的正前方!
「————稍等片刻!」
楚凡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的速度竟如此恐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砰地一声躺倒在地,准备故技重施,催动防御!
可他的「神霄銮金罩」还未来得及开启一那女子已然隔空拍出一掌,一道看似轻柔的掌印,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极致的毁灭与死寂。
以楚凡躺倒的身体为中心,大地瞬间塌陷、崩解、湮灭!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偌大的寒鸦谷,在这看似随意的一掌之下,竟被彻底震毁!
四周的山壁轰隆隆地倒塌,巨大的岩石如雨点般落下,顷刻间便将那条深邃的峡谷,连同那还在疯狂咆哮的怪物张烈,一同深深地埋葬了进去!
那些原本在镇魔司攻击中逃过一劫、还在谷边摇旗呐喊的血影教余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彻底吞噬,屍骨无存!
一掌,倾覆一谷!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戴面具的女子身形一转,竟踩着虚空,轻飘飘地落在了寒鸦谷边缘一块幸存的巨石之上。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她毫无干系!
」
,李慕白几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的一幕,彻底陷入了沉默,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这一掌,比之前那一剑,还要恐怖得多!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足以抹平一切的————绝对力量!
一掌倾天,万物成墟。
这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足以抹平一切的绝对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幸存的每一位镇魔都尉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慕白脸色煞白,体内气血翻涌不止,险些压制不住。
他扪心自问,即便是吃下了禁药「刹那芳华」,将自身实力推至此生巅峰,再祭出所携带的最强防御玄兵,也很难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掌下幸存!
眼前这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女人,其实力或许尚不及那昭华郡主,但也绝对相差不远了————
悔恨与内疚,如同两条毒蛇般啃噬着李慕白几人的内心。
他们本以为楚凡这个帮手,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却不料,竟是将他引入了这等九死一生的绝境————
一股压抑不住的仇恨与决绝,自李慕白和南宫月等人的眼中熊熊燃起!
他们或许会死,但即便是死,也要在这女人的身上,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痕!
此时,那巨石上的女子,目光流转,隔着被夷为平地的寒鸦谷,遥遥锁定了另一侧的南宫月!
刹那间,南宫月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如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般沉重!
糟了————
她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她的佩剑虽也是一件玄兵,却偏向攻伐之道,却不像李慕白那面「乾坤镜」般拥有挪移保命之能。
被这等级数的强者盯上,下场似乎早已注定便是死路一条!
一抹凄美的决然浮现在她清冷的脸庞上。
南宫月玉手轻抚剑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体内元开始疯狂燃烧,不计代价地催动着功力!
她准备倾尽所有修为,斩出此生最绚烂、最淩厉的一剑。
即便如同烟火般凋零,也要在黑暗中绽放刹那的光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那被彻底坍塌、夷为平地的寒鸦谷下方,两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在同一时刻,悍然爆发出来!
轰!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废墟的两个不同位置,瞬间炸裂开来!
一个方位,碎石如炮弹般四射飞溅,那怪物化的血影教教主浑身鲜血淋漓,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再度冲了出来!
只是他那原本庞大无比的身躯,竟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周身那股狂暴无匹的气息,也衰弱了不止一筹!
显然,化兽丹那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而另一个方位,五色神光冲天而起,耀眼夺目!
楚凡的五行鼎旋转着震开无数巨石,在废墟中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一道被璀璨金光包裹的身影,毫发无伤地从深坑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地面!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我的个天!上次是昭华郡主的惊天一剑,这次是这神秘女人的毁天一掌————他竟然,又接下了!」
「怎麽可能?!他先前接那一剑时,还催动了两种防御功法,外加动用了上品玄兵。
可刚才那一掌,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准备!」
「怪物!楚凡才是真正的怪物!」
「这小子————强得有些离谱了啊!」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一群身经百战、见惯风浪的镇魔都尉,此刻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狂喜,竟一时之间失语!
虽然依旧身处绝境,但楚凡的「死而复生」,无疑给他们那颗沉入冰窖的心,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
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吼!」
怪物化的血影教教主虽然气息衰弱,但神志依旧混乱不堪。
他只是随意地环视了一圈,便盯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镇魔都尉,咆哮着杀了过去!
「围住他!趁他病,要他命!」
其他几名镇魔都尉精神大振,立刻朝着那边飞速靠近。
六人间结成战阵,想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此獠彻底围杀!
战场另一端,那巨石上的女子,第一次,眼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楚凡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满是困惑与不解!
她方才那一掌,虽未动用全力,可也足以将任何通窍境巅峰的存在,连同神魂一并打成齑粉!
可眼前这个少年————上身仅有一件用乌金缠丝编织的马褂,既没有催动任何防御功法,也没来得及祭出那五行鼎护身。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此诡异的一幕,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的神识如无形的罗网,瞬间锁定了楚凡,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扫视了数十遍,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没有隐藏的战甲,没有护身的防御法宝。
他身上甚至连一丝伤势都没有,气息也不过是神通境五重天而已。
神通境五重天————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根手指便能碾死的蝼蚁!
可这只蝼蚁,却接下了她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
这————
女子深吸一口气,胸前微起波澜。
右手紧握的长剑微震,剑身之上,亮起一缕光华,比先前更璀璨,更纯粹!
一股气息自她身上升腾,比先前天罚之剑还要恐怖数倍!
天地灵机,竟为之颤抖,俯首称臣!
眼见她又要出手,楚凡反应极快,当即祭出五行鼎!
五尊巨鼎在头顶滴溜溜旋转,五行之力流转不休,光芒大作,随时要凝成铜墙铁壁!
谁知,楚凡始料未及,那戴面具的女子,此番竟未看他!
凝聚无尽杀意的目光,穿过废墟,竟死死锁定了围攻血影教教主的李慕白等人!
死亡寒意,瞬间笼罩李慕白等人!
神魂被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众人身躯剧震,哪还顾得上那头怪物,齐齐爆退,欲要联手硬撼这毁天一击!
生死一线之际,楚凡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垃圾!」
「废物!」
两字清晰入耳,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滞。
「你究竟是第四境,还是第五境?」
「我不过第二境神通境三重天,躺着让你打,你也破不得我的防御!」
「拜月教————派出来的,都是你这等废物麽?」
「难怪戴面具,原来你也知道要脸!」
戴面具的女子,动作果然顿住。
缓缓转头,冰冷目光再度落在楚凡身上。
她这等境界的强者,心志坚如磐石,岂会被黄口小儿的嘲讽动摇?
可楚凡的话,并非纯粹辱骂。
他确是躺着让她打了,而她,也确是未能破他防御!
这是眼前铁一般的事实,无从辩驳!
「你,就这麽想死麽?」
女人声音不再淡漠,带着一丝触及禁忌的冰寒,宛若九幽寒风,能冻彻神魂!
「当着一众镇魔都尉的面,吹什麽大话?」
楚凡嗤笑一声:「还是那句话,躺着让你打,你也破不了我的防御啊!」
他顿了顿,补了句最诛心的:「我想不想死是一回事,关键是————你杀不了我!」
远处李慕白等人,听得暗暗叫苦。
先前女子的一剑一掌,明眼人都知未出全力。
楚凡三番五次言语刺激,岂不是逼她出杀招?
可转念一想,众人瞬间明白楚凡的用意。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救他们的命!
强行将女子的注意力,尽数引向自己!
同时,也是在拖延时间。
只要拖得够久,空气中的「蚀骨丹」毒雾,或许便能生效!
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可女子实力太过恐怖,蚀骨丹能有多大效用,众人心中毫无底气。
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祈祷时间再久些,让那怪物与女子,多吸些毒雾!
就在众人的心悬到嗓子眼时一「·————·————」
原本嘶吼咆哮的血影教教主,动作陡然僵住,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响声。
紧接着,他双目、鼻孔、耳朵、嘴角————七窍之中,同时淌出黑血!
庞大身躯剧烈颤抖,终是无力跪倒在地!
「蚀骨丹」剧毒,终是发作了!
离他最近的南宫月,眼中精光一闪!
不再犹豫,身形如流光闪过,手中长剑剑芒暴涨三尺,欲要趁此机会,一剑斩下血影教教主的头颅!
然而,百丈之外的戴面具女子,左手袖袍猛地一甩!
呼呼呼!
一股恐怖旋风凭空而生,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宛若灰色巨龙,朝着南宫月席卷而去!
旋风之中,无数风刃疯狂旋转!
便是通窍境巅峰,卷入其中也必被绞成碎块!
且旋风范围极大,几乎覆盖整个战团!
李慕白等人若闪避不及,尽数要被撕成粉碎!
南宫月与李慕白等人见状,只得放弃补刀,不甘地向後飞退!
但有一道攻击,比他们更快,比旋风更快!
咻!
一支黑鹞箭後发先至,以刁钻角度绕过旋风边缘,速度竟比呼啸狂风还快,射向血影教教主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
血影教教主豁然转身,再次抓住了黑鹞箭!
即便陷入狂乱,感知与战斗直觉依旧存在!
然而————
「啊!」
如先前一般,刚握住箭,血影教教主便惨叫出声!
黑鹞箭上的「裂魂劲」,再度撕裂他的魂魄!
换做旁人,上过一次当岂会再犯?
可他陷入癫狂,敌我不分,竟连着两次被撕裂魂魄!
也就在这一刻—
楚凡右手并指如剑,快速一挑!
「噗嗤!
先前脱困後,便悄无声息追向血影教教主的「暗影无形针」,从他後脑勺洞穿而过,大半截自眉心透出!
李慕白等人拼尽全力未能杀死的血影教教主,就此扑倒在地,庞大身躯抽搐数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殒命!
「这家夥,还有这一手!」
「那是「暗影无形针」吧?」
「从夜长安手中抢来的宝贝,竟在此刻派上用场,好小子!」
一众镇魔都尉,又惊又喜。
「找死!」
戴面具的女子,终是被彻底激怒!
她豁然转身,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眸子,死死锁定楚凡!
下一刻,手中长剑再次斩出!
这一剑,无先前的毁天灭地,却更凝练,更恐怖!
所有力量汇聚一线,仿佛斩破空间,斩破时间!
而早有准备的楚凡,在她转身的瞬间,熟练地躺倒在地!
「神霄銮金罩!」
「寂灭流沙诀!」
最外层,是幽光闪烁的流沙大盾。
其内,是璀璨夺目的銮金光罩。
銮金罩之内,是层层相扣的五行鼎,宛若套娃!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令人绝望的味道————
绝望之中,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荒诞!
轰隆——!
恐怖剑气,毫无花巧地斩落!
早已堆满乱石的寒鸦谷废墟,被这一剑再度劈开,形成一条比先前更深邃、更狰狞的峡谷!
李慕白与南宫月等人,呆呆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该笑。
这一切,早已超出他们的认知!
面对这等强者,他们这些镇魔都尉,不但无帮忙的资格,甚至连转身逃跑,都成奢望所有人,都定定望着那巨大峡谷。
峡谷之内,死寂无声。
边缘泥土焦黑,岩石融後又凝,尽显先前战斗的惨烈!
站在谷边的女子,脸上覆着冰冷面具,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眼神看似古井无波,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区区一个第二境神通境初期的小子,竟让她这第四境中期的大高手,费了如此大力气?
这简直违背常理,匪夷所思!
她突然有些後悔,宛若错失了稀世珍宝。
方才该下手轻些的————
若能生擒活捉,带回去慢慢研究,弄清他为何能以微末修为硬抗自己数次攻击,身上藏着何等秘密,岂不妙哉?
这比单纯杀死一个镇魔司天才,有趣得多!
女人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贪婪与懊恼。
缓缓转身,目光锁定在脸色苍白的李慕白身上。
轮到你们了————
她手中流淌幽光的长剑再次扬起,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实质潮水般释放,笼罩四方一空气仿佛凝固,变得粘稠而沉重!
「结阵!」
李慕白等人面露大骇!
无需多言,其他五位镇魔都尉心有灵犀,身形疾闪,瞬间向李慕白靠拢!
六人站定方位,同时将兵器猛地插入脚下焦土,双手闪电般相合,结出复杂印诀!
「嗡——!」
「」
一面凝实无比、铭刻玄奥符文的光影巨盾,在他们头顶快速显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他们竟是要集合六位都尉的全部力量,硬抗第四境强者的含怒一击!
突然一「哈!」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突兀响起!
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对峙双方吸引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死寂的峡谷中一跃而出,轻飘飘落在边缘,拍了拍身上尘土,不是楚凡,还能是谁?
刹那间,全场死寂!
李慕白等人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他们亲眼见楚凡被轰入谷底,气息湮灭,怎麽可能————
戴面具的女子,身躯也猛地僵住,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对自己的攻击极有信心,别说一个神通境,便是第四境初期硬接,也绝无幸理!
真他娘的见鬼了!
这小子是打不死的蟑螂吗?
诡异的寂静中,楚凡仿佛没事人一般,甚至在峡谷边缘寻了块稍平整的石头,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他用手枕着脑袋,斜睨着面具女子,说道:「喂,砍他们有什麽意思?」
「连我一个镇魔卫都砍不死,你还想砍镇魔都尉?」
「来来来,小爷就躺在这儿让你砍,躺着让你砍你也砍不动,说你是废物,你还不服」」
戴面具的女子,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的寒冰瞬间被怒火点燃!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今日若不将这小子碎屍万段,她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崩塌,念头再难通达!
她彻底放弃李慕白等人,缓缓转身,剑尖吞吐致命寒芒,牢牢锁定躺着的楚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就在她积蓄力量,欲要将楚凡连同巨石一同湮灭时她脸色骤然一变,豁然擡头!
只见原本略显阴沉的天空,此刻乌云疯狂翻滚汇聚!
一股令人心悸、远超她想像的可怕威压,如同苍穹倾覆,从所有人头顶轰然降临!
李慕白等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不惊反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松弛几分:「终於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翻滚的乌云,被一股蛮横力量强行撕开————
一根巨大无比、缠绕风雷之力的棍影,宛若天柱倾塌,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那面具女子当头砸下!
棍影未至,下方的地面,已开始寸寸龟裂!
「萧紫衣!」
三字出口,带着几分惊怒,那戴面具的女子竟是失声而呼。
这独特的攻击路数与凛然气息,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哪里还顾得上追杀楚凡?
生死一线之际,体内元疯狂流转,手中长剑猛地向上一指!
「锵!」
长剑发出清越震鸣,竟自脱手飞出!
在空中迎风而涨,化作一柄十数丈长的火焰巨剑。
巨剑烈焰熊熊,似能焚天煮海,径直与从天而降的风雷巨棍轰然相撞!
轰隆隆—!!!
霎时间,千百道怒雷似是同时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天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狂散,方圆数百丈地面,竟被再次削低一尺!
谁知那风雷巨棍更胜一筹,僵持不过一瞬,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火焰巨剑悍然砸得粉碎,化作漫天流火散落!
棍影余势不减,带着更狂暴的力量,直砸向那面具女子!
「不好!」
女子心中骇然。
她早知镇魔司萧紫衣实力强横莫测,还在自己之上,却未料双方差距竟如此之大!
心念急转间,她脚下步法玄妙一动,人如鬼影般向右侧急速挪移,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残影。
可刚挪出数丈,她面色骤然大变!体内元炁猛地一滞,一股诡异的麻痹与剧痛,从经脉深处蔓延开来!
「毒————何时中的毒?!」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为何血影教教主张烈会突兀七窍流血!
镇魔司这些人,竟在寒鸦谷布下了剧毒!
而她激战之中,早已吸入不少!
这一耽搁,萧紫衣那恐怖一棍已然砸落!
嘭!!
地动山摇!
离棍影落点不过数丈的女子,虽未被直接命中,却被可怕的冲击力狠狠掀飞!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惨叫出声,如断线风筝般砸向远处山壁,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红线!
「死!」
一声冷喝,当初在镇魔司敲过楚凡几棍的萧紫衣,终於现身!
她从天而降,衣衫猎猎作响,眼神冰冷而狂野,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棍子再次扬起,朝着那女人坠落之处,隔空又是一棍砸出!
双方明明相距百丈之遥,她手中棍子也不过两尺来长,可一棍挥出,虚空之上风云汇聚,一根比先前更凝实、更巨大的木棍虚影凭空显现!
宛若天神挥动的刑杖,笼罩了女子所有闪避空间!
眼见巨棍虚影即将落下,中了剧毒、身受重伤的女子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厉叫一声,身躯「砰」的一声,竟化作一抹飘忽不定的漆黑烟雾,欲要遁走!
下一瞬—
轰隆!!!
巨大木棍虚影,狠狠砸在烟雾所在之处!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十丈长、深不见底的大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嘶!」
远处的楚凡也坐直了身子,望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倒抽一口冷气。
当初有镇魔卫说,萧紫衣实力与昭华郡主不相伯仲,他那时全神贯注於萧紫衣「被污染」之事,未有直观感受。
如今亲眼见她出手,这霸烈蛮横的风格,让楚凡也禁不住一阵咋舌!
这女人,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楚凡与李慕白等人注视之下,姗姗来迟、精神状态本就不稳的萧紫衣,此刻似是彻底陷入狂暴!
她根本不理会那女人是死是活,抓着棍子朝着那大坑及周围区域,便是一通毫无章法的疯狂乱砸!
轰!轰!轰!轰!
大地哀鸣,碎石穿空。
整个寒鸦谷仿佛都在瑟瑟发抖!
楚凡与李慕白等人瞧着这末日般的场景,皆是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又後退了一段距离。
但此时绝非吃惊之时!
先前逃出去一段的楚凡,眼珠一转,又快速冲了回来,目标明确地朝着战场核心掠去。
,」
李慕白几人一愣,不知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又要做什麽。
只见楚凡身形几个起落,灵活避开不断砸落的能量余波,冲进了满是焦坑裂谷、彻底被毁的寒鸦谷中心,径直落在血影教教主张烈的屍体旁。
「这家夥————这时候还想着摸屍————」
李慕白几人看清他的举动,嘴角忍不住抽搐,哭笑不得。
这份舍命逐利的执着,当真是世间少有!
可楚凡的心思,岂止是摸屍那麽简单?
他手脚麻利地在张烈身上摸索一遍,将数个须弥戒与那柄品质不凡的魔刀收起,随即眼神一凝。
「嗡!」
一尊古朴小鼎被他祭出,正是五行鼎!
五行鼎迎风便涨,,鼎口朝下,「咚」的一声,将整个寒鸦谷都罩在其中,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与窥探。
借着五行鼎造出的绝对隐秘空间,楚凡心念一动,祭出了那散发不祥气息的万魂幡!
他的目标,是张烈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万魂幡,正需这等强者魂魄滋养!
至於其他魂魄,能收多少是多少!
外界。
萧紫衣提着恢复原样的棍子,落在一棵侥幸残存的大树顶端。
她阴沉着脸,眼中狂躁稍稍褪去,扫视着下方如同被犁过一遍的狼藉大地。
李慕白等人见状,几个闪身,出现在大树下方。
神识仔细探查之下,萧紫衣砸出的那些大坑,尤其是最後那道深坑之中,已无任何生命气息残留。
那女人,难道已被萧紫衣这狂暴攻击砸得形神俱灭?
就在他们准备跃入坑底搜寻之时,树顶上的萧紫衣开口了:「别找了,被她逃了。」
」
李慕白几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遗憾之色,轻轻叹气。
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终究还是跑了。
可对方毕竟是第四境中期,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最後那化雾遁术,显然是极高明的逃生秘法。
萧紫衣却又补充道:「虽让她逃了,但硬接我几棍,又中了你们的蚀骨丹」剧毒,即便能活下来,没有三五年,也休想恢复元气。」
李慕白擡头,语气带着一丝埋怨:「怎的来得这般迟?你再晚一步,我们怕是已归西了。」
计划中萧紫衣应紧随其後,随时策应。
旁边的南宫月也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是啊,幸亏楚凡帮我们拖延了时间,还用那般法子吸引了那女人的全部注意力,否则我们未必能撑到你赶来————」
「我他娘的迷路了!」萧紫衣面无表情。
你哪里是迷路,分明是又犯病了————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却不敢点破,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
萧紫衣似是才反应过来南宫月的话,愣了一下:「楚凡拖延了时间?他能拖住那女人?」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回想起刚赶到时的景象—
那女人气势汹汹要杀楚凡,那小子居然直接躺平了————
「这世道,越来越癫了。」
萧紫衣轻叹一声:「癫得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或许,癫的不是世道,而是楚凡那小子?」
「否则,怎会有人在被追杀时,直接躺下?」
「6
「,李慕白几人无语地看着萧紫衣。
癫的明明是你才对。
萧紫衣又轻哼一声,带着几分鄙夷看向几人:「你们可真没用,让一个小辈替你们赴死,简直混帐!」
李慕白几人脸瞬间黑了。
计划是众人一同定下的,支援本是她的职责,她自己迷路来晚,反倒怪起了别人!
这时,萧紫衣的目光转向了那边依旧扣在地上的五行鼎,鼎身古朴,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躲在鼎里做什麽?」
她似是对楚凡起了兴趣,又或是好奇鼎内情形,朝着远处的五行鼎随意屈指一弹。
「嗤!」
一缕凝练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打在五行鼎壁上。
「砰!」
一声不算响亮的金石交击声传出,五行鼎微微震荡,鼎身光华流转,自行抵御了这股力量。
过了好一会,就在萧紫衣有些不耐,准备再弹第二下时,五行鼎光芒一闪,迅速由大变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下方显现出的楚凡掌心。
楚凡收起五行鼎,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那些魂魄虽已收入万魂幡,却还未来得及炼化呢。
他擡头看了一眼树梢上的萧紫衣,似是对她打扰自己「办正事」颇为不满,却又不敢明说。
李慕白见状,立刻打圆场,使了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散开,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楚凡自然也不甘落後,片刻不停,在那些血影教教徒的屍体上快速摸索,动作熟练至极。
萧紫衣站在大树顶端,默默看着下方众人忙碌,一动不动,仿佛与脚下树木融为一体。
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投向寒鸦谷深处,那座虽残破却依旧屹立、散发着若有若无诡异气息的邪神祭坛。
不多时————
摸屍完毕、收获颇丰的楚凡,走到大树下,仰头道:「大人,寒鸦谷深处的邪神祭坛有些邪门,您要过去看看吗?」
萧紫衣闻言,低头俯瞰了一眼楚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连李慕白都未第一时间察觉祭坛的细微异常,这小子不过神通境初期,感知竟如此敏锐?
她皱了皱眉,未多言语,只是将手中那根乌漆嘛黑的棍子随手丢了下来。
楚凡吓了一跳,以为这位行事莫测的女都尉又要敲自己脑袋,下意识便想闪避。
却见那小棍在空中「呼呼」两声,迎风而长,化作直径三尺、长两丈有余的模样,稳稳漂浮在他跟前,离地一尺。
萧紫衣如落叶般悄无声息飞下,稳稳站在棍子前端,衣袂飘飘,淡淡道:「走吧。」
李慕白几人见状,纷纷纵身一跃,熟练地落在变大的棍子上,各自站稳。」
楚凡看着这根「飞行棍」,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跳了上去。
但很快,他又觉得站着不稳当,便默不作声往下一坐,从站立变成了骑坐,双手还下意识往前抓了抓,想寻找能抓取的地方。
世人只闻「御剑飞仙」,他今日却是开了眼界,见识了这「御棍飞仙」的奇景。
这画风————着实有些清奇。
李慕白等镇魔都尉看到楚凡这略显滑稽的姿势,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哑然失笑,紧张疲惫,也是冲淡了几分。
呼!
巨大的棍子载着众人,发出一声破空轻响,稳稳飞上高空,朝着青州城方向疾驰而去,将满目疮痍的寒鸦谷远远抛在身後。
楚凡转头望了一眼那邪神祭坛。
萧紫衣显然也察觉到了祭坛的不对劲,但以她的性子,都未曾上前查看————
这祭坛,定然没那麽简单。
虽万魂幡仍在骚动,但楚凡也不想冒险。
至少,先炼化了血影教教主,抽取其记忆,确认祭坛的古怪,再作打算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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