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绝情谷。

    林羽正在主峰新搭的凉亭里喝茶。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给他续了一杯。

    青瑶蹲在旁边，逗一只从万妖森林带来的小灵狐。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林公子。”外面传来左护法的声音，“万佛宗的人来了。”

    林羽挑眉：“哦？来了多少人？”

    “就悲禅高僧一个人。三步一拜，从南域边界拜到绝情谷山下。已经拜了三天三夜了。”

    林羽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去看看。”

    绝情谷山门外。

    悲禅高僧穿着一身破旧僧袍，光着头，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露出满是血泡的脚掌。

    他每走一步，就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三步一拜，真心实意。

    林羽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悲禅宗主，你这是干什么？”

    悲禅高僧抬起头，满脸风尘，却目光澄澈。

    “林施主。”

    “老衲此来，是替万佛宗认罪的。”

    “万佛宗万年来，受天罚殿胁迫，做了不少错事。四大金刚参与围攻绝情谷，是老衲管教不严。”

    “老衲今日，自废修为，以谢天下。”

    说完，他抬起手掌，朝着自己天灵盖拍去！

    “哎！”

    林羽抬手一挡，那掌被他轻飘飘接住。

    “你废什么修为？”林羽皱眉，“你废了，万佛宗怎么办？”

    悲禅高僧愣住了。

    林羽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杀悲天，是因为他贪。他冲着我的轩辕剑和世界之树来的，是他活该。”

    “我废智云、行舟、愿空，是因为他们动手了。各安天命，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悲禅，从头到尾，没出手。”

    “我知道，天机盘看得清清楚楚。”

    悲禅高僧浑身一震。

    “万佛宗这些年，确实做过不少错事。”林羽松开手，“但罪不致死。”

    “这样吧。”

    “从今天起，万佛宗封山百年。百年内，不许踏出山门一步。百年后，我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万佛宗。”

    “多做实事，少念经！少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佛门排场。”

    “能做到吗？”

    悲禅高僧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衲……代万佛宗三万僧人，谢林施主不杀之恩！”

    “老衲发誓，百年内，万佛宗必改前非，多行善事，以赎前罪！”

    林羽扶起他，笑了笑：“起来吧。佛门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既然放下了，我也不会揪着不放。”

    “谢林施主！”

    悲禅高僧走的时候，是被两个弟子搀扶着走的。

    他三步一拜来，林羽让他平平安安地回去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中州都震动了。

    万佛宗，中州顶尖宗门，曾经的天罚殿追随者，就这么……没事了？

    很多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宗门，忽然就松了口气。

    林前辈……好像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只要认错，就能活？

    那还怕什么？

    ……

    将清除余孽的任务尽数交予妖帝青鳞后，林羽便独自来到绝情谷后山闭关。

    这段时日的纷扰太多，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思绪。

    林羽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一寸寸探向四周。

    一瞬间，整座绝情谷、整座南域、乃至大半个天元大陆的地脉走势，尽数映入他的脑海。

    "小林子，你感觉到了吗？"灵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嗯。"林羽缓缓睁眼，眼底精光闪烁，"你们一直在长。"

    “没错，从世界之树扎根昆仑墟的那一日起，就没有停止过生长。”

    起初只是百丈高的小树，根须扎入昆仑墟地脉。

    自从林羽将天元大陆和昆仑墟融合之后，根须开始顺着地脉蔓延，越过昆仑墟与天元大陆之间的界壁，一路向下，扎进了天元大陆的地脉深处。

    两界地脉，在世界之树的根须之下，连成了一体。

    "这是好事。"灵汐轻笑，"根须蔓延地越广，你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就越多。"

    林羽没有接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嗡……！”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灵脉同时震颤。

    那些枯竭了数万年的灵矿，开始重新涌出精纯灵气；那些寸草不生的荒山，岩石缝隙里冒出了嫩绿的芽。

    绝情谷中，新种的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开花。

    柳如烟站在琴台废墟上，白衣染血，清冷的眸子猛地睁大。

    她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昨天还只是比寻常宗门浓郁三成，今天已经翻了一倍。

    而且还在涨！

    "这是……"左护法张大了嘴，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世界之树。"柳如烟轻声开口，清冷的眼底藏着一丝震撼，"他在以此方世界的本源，反哺整片天地。"

    妖帝青鳞深吸一口气，周身妖力自动运转，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暴涨的灵气。

    他骇然发现，自己卡在合体巅峰数百年的瓶颈，竟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青鳞瞳孔骤缩，"这灵气浓度，比万妖森林最核心的圣地还要浓郁十倍！"

    "半步大乘，指日可待。"

    "灵汐。"林羽再次开口。

    "嗯？"

    "世界之树长成之后，两此方天地的时间流速，会不会受影响？"

    灵汐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会。"

    "世界之树是天地本源核心。它扎根越深、长得越大，对两界时间法则的掌控就越强。到时候，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调节时间流速。"

    "能够调节到什么程度？"林羽眼睛微亮。

    "这取决于我们的成长速度。"灵汐道，"如果以现在的条件，能把两界之间的时间差调到一比三，就已经顶天了。但如果让我们继续长……"

    "继续长会怎样？"

    "那可就不好说了。"灵汐轻笑，"调到与外界一比百，也不是不可能。"

    “一比百么……”林羽单手托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眸光微沉，“这么说来，我在此处待上百年，家乡的时间才过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