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卢卡斯听着CE0滴水不漏的辩解,听着旁边两党议员你来我往的质询,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他甚至有些想笑。
这场听证会,从一开始就是作秀。
给民主党施加压力,做给红脖子们看的政治表演。
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找几个靶子,架起摄像机,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共和党是怎麽在敌人地盘上横刀立马的。
要是能抓到什麽把柄,让他们借题发挥,那自然锦上添花。
就算抓不到,通过媒体这麽一传播,那些红脖子选民们也能看得热血沸腾。
那群人压根搞不懂医保改革的细节,不在乎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他们只在乎有没有人替他们出气,有没有人替他们骂那些「华盛顿的官僚」。
只要有人在电视上指着那些民主党人的鼻子骂,他们就会激动得拍桌子,就会在下次选举时把票投给共和党。
从当前的问答来看,卢卡斯基本可以确定,这场听证会属於抓不到把柄的那一类型。
有人提前把资料泄露了。
台下的州政府官员也好,医保公司的CEO也好,每个问题抛出去,他们都能接住,都能绕开,都能用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套话把时间耗过去。
找不出任何破绽。
这种事他也见得多了,华盛顿那一套,在美国各地都玩得转。
卢卡斯伸手去拿木槌,准备换下一位证人。
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的三开门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外面飘了进来。
吓得卢卡斯手中的木槌直接松开。
「咣当。」
落在桌上。
那张在镜头前永远保持着庄严、威严、不容置疑的脸,在瞬间涌现出毫不掩饰的惊恐。
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刺破听证会一本正经的气氛:「狐、狐狸?!」
这声音不像一个手握大权的议员,不像一个在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更像是一个半夜看见鬼,被吓破胆的孩子。
门外的珍妮,在这一刻才明白。
原来坐在主席台上,是能够看见门口的场景。
原来证人席上,那些先前像机器人一样坐着的人们,也是活人。
这一刻,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侧後方门口的方向。
三十一张脸。
三十一种相同的惊恐。
珍妮忽然觉得,他们不是蜥蜴人了。
他们是真正的人类。
会害怕、会惊恐、会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力量时,露出最原始恐惧的人类。
这些人并不是没感情的蜥蜴人。
他们只是不怕刚才那个男人。
也不怕那些站在栏杆外面,没有资格发言,可以被随意拖走的人。
但现在,他们怕了。
珍妮盯着那些惊恐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快意,不是解气,只是一种说不清的荒诞。
当真正的威胁来临时,这群大人物和普通人一样,完全没有书上那麽镇定。
好像他们也没有在性格、能力方面,比自己这种底层人强多少。
青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议员席上,医保公司的CEO们,医院代表们,州政府官员们,头顶的红名标签,一个个都比普通人鲜艳。
【血族伯爵】【腐败的王国伯爵】【堕落的廷臣】————
他背後的金色光翼轻轻一扇。
无声无息间,越过被卢卡斯视为用来分隔「有资格的人」和「没资格的人」的围栏。
他出现在证人席前。
「等等,狐狸大人。」
伊利诺伊蓝十字蓝盾保险公司的CE0,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刚才辩解的从容。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我家里还有三岁的小孩啊。」
那张刚才还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脸,此刻被泪水冲得稀里哗啦,鼻涕从鼻孔流下来,流到嘴唇上,流进嘴里,他顾不上擦。
他就这麽仰着头,望着青泽,像仰望神明。
那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夹杂着「求求你放过我」的美好希望。
青泽不为所动,举起哀恸战斧。
刷!
一斧劈落。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道,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斧,从上到下,竖直劈落。
但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劈开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斧刃切开脖颈的皮肤,切断肌肉,劈开骨头,一路向下,直到心脏0
那种真实的阻力,从斧柄传回掌心。
噗。
猩红的血液呈扇形喷溅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溅在一旁的州医疗与家庭服务部局长身上。
温热的液体糊了他一脸。
黏稠的,带着铁锈的腥味,钻进鼻子,顺着呼吸道往下,一直钻进肺里。
那腥味太浓了,浓得让人想吐。
但局长没有吐出来,整个人僵坐在那里。
往日最爱乾净的他,现在连擡手擦血的动作都不敢做,脸上甚至连一点厌恶都不敢有。
他竭尽全力,挤出一个笑容。
类似奴隶面对主人时才会有的讨好笑容。
在鲜血的衬托下,那笑容显得格外僵硬,格外难看,像从死人脸上扒下来的面具。
但他还是在笑着。
希望这位杀了CE0之後,就不要再杀自己。
「啊啊啊!」
CEO的惨叫撕心裂肺。
从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一味地尖叫,发出那种不像人类的濒死哀嚎。
声音传到门口中年男人耳中。
他的脸上涌现出一种畅快,像憋了太久的脓,终於被挤了出来。
「好。」
他攥紧拳头,浑身颤抖,「就该杀,就该杀了他们。
7
边上的法警们站着不动。
平时如果有人闹事,他们会冲上去,把人按住,带走。
现在别说是制止了。
他们没有立刻跑掉,都和职责无关。
纯粹是吓得腿软,跑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我不想死。
旁听区的其他新闻媒体,则是一个个像打了鸡血。
镜头全部转向前面。
狐狸在芝加哥现身,本身就是大新闻。
还在听证会上,用斧头这种新武器大开杀戒,那就更是重磅新闻了。
青泽一斧头劈落。
咔嚓。
局长的脑袋被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东西。
鲜血往後溅出,呈扇面喷洒,落在後面的州保险部部长身上。
血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进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世界,红色的人,红色的狐狸。
部长连眨都不敢眨。
怕一眨眼,就会惹狐狸不高兴。
他嘴角扯到耳根,脸颊的肉堆成两团,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似乎在说:这种人渣,就应该杀。
青泽没有放过他。
擡手,一斧斜劈。
噗嗤。
斧刃没入身体发出的闷响,被响亮的哀嚎声覆盖。
青泽一斧接一斧。
证人席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被劈开头颅。
有的被砍断脖颈。
有的被斜劈成两半。
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先是一小滩,然後连成一片,再然後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流向低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某些人失禁後的尿骚味,令人作呕。
有人喊「妈妈」,有人喊「上帝」,有人喊「我不想死」,有人什麽都喊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坐在主席台上的卢卡斯,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他没有跌坐下去,是因为在极度的恐惧中,全身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像一具雕塑。
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证人席上那些人,被一个一个砍倒。
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哀嚎,血流成河。
然後,青泽翅膀一扇。
来到主席台前。
卢卡斯的表情,终於出现了变化。
眼睛里突然有了光,有了神,有了恐惧。
然後是脸,整张脸都开始抽搐,开始扭曲。
「不。」
他尖叫着,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後爬,却怎麽也爬不快。
「不要杀我!」
他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我到这里是查医保腐败的,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我是好人。
2
「我经常给教会捐钱,我还经常资助那些贫困的女人读书。」
那语气听起来是那麽委屈。
那麽无辜。
那麽可怜。
可他头顶的标签【邪恶公爵】。
猩红如血。
青泽擡起哀恸战斧。
呼。
从侧面斜劈。
斧刃切入他的身体,从左肩一路划到右腰。
鲜血向旁边溅去,洒在主席台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啊!!!」
一位民主党的议员,再也忍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台下大喊:「救命,快救救我。」
被他盯上的法警们,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他们都想喊人救命。
怎麽可能上去救人?
下一秒,青泽一斧头劈落。
咔嚓。
脑袋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
啪嗒。
鲜血从断颈的屍体向外喷出,洒落在旁边三名议员身上。
温热的,黏稠的。
那三个人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落在地上的脑袋上。
那颗脑袋的眼睛,还在眨动。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呼喊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还活着」的表情,比死了更可怕。
青泽手起斧落。
一斧,两斧,三斧————
台上的议员们,一个接一个被砍翻。
鲜血溅在乾净的台面上,溅在水杯里,溅在麦克风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晕开。
而青泽身上的纯白法袍没有沾染一滴血。
全部搞定後。
他背後的金色光翼轻轻一闪。
整个人如同一道光,撞向那扇巨大的防弹玻璃长窗。
砰。
紫金色的魔力覆盖体表。
触碰到玻璃的瞬间,没有碎片,没有裂纹,只是突然消失了一大块,坚硬的防弹玻璃直接炸成分子状态。
窗户上,出现了一个天使形状的窟窿。
风从外面吹进来。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脆响炸裂。
裂缝从窟窿边缘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紧接着,一声脆响。
巨大的玻璃碎裂成无数块,从高处坠落,它们在空中翻滚,反射着晨光,像是一场玻璃雨。
砸向无人的街道。
噼里啪啦,玻璃碎渣在晨光里闪烁,落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
狂风从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大厅里的文件乱飞,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同时,冲淡了县议会大厅里浓重的血腥味。
珍妮的裙子被吹得飘起来,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截大腿。
但她不在意。
她听着前面传来的惨叫声,感觉大脑有点懵。
那些大人物————
就这麽死了?
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主席,号称「国会调查沙皇」的人物,必要的时候连总统都必须接受他的传召。
就这麽被一斧头劈死了?
但想到那是狐狸所为,珍妮又觉得,很合理。
毕竟总统可以下令轰炸别国,可以调动航母舰队,可以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但在狐狸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像也不是很能活。
「让开!」
背後的中年男人撞开她。
他大步冲上前,迅速跨过那道铁质围栏,冲进那片血腥的修罗场。
完全不在意脚下的血。
他找到那个CE0,身体被劈开一道大口子,血流得到处都是。
但这家夥还活着,还在尖叫,还在翻滚。
「砰。」
一拳头狠狠砸上去,「你这个混蛋。」
周围的记者们也立刻冲上前。
不是想救人。
是拍下现场的照片。
闪光灯啪啪啪地亮起,快门声咔咔咔地响起。
那场面,比刚才的听证会还热闹。
法警们继续呆呆地站在那里。
现在的他们,别说是阻拦他们拍照。
每一个人心里都只有庆幸,狐狸没有杀自己。
真是太好了。
至於那些本来需要保护的人?
死了就死了吧。
法警始终只是一份工作。
犯不着拼命。
「珍妮。」
同事在旁边提醒,「不要愣着,我在这里拍,你赶紧开直播。」
珍妮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掏出手机。
打开直播。
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微微颤抖。
镜头对准前方,那个曾经庄严的听证会大厅。
此刻,已是一片血色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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