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对草原也很有研究。

    各部其实就类似是狼群生活。

    你弱，那我就要打你！

    我强，我就要吞并你！

    就拿大月氏来说，当初其实也和匈奴抢过地盘。大月氏甚至还抢下过些水草肥沃的草原，甚至还兼并了些小部落。

    “就以你们白马部来说，当初也不是大月氏的人。大概是在二百年前，你们被大月氏击败，最后臣服于五部翕侯。既是如此，我秦国现在国力强盛，远远强过你们大月氏，那为何不能攻打你们呢？”

    “……”

    白马君长顿时语塞。

    论嘴皮子功夫，他自然是远远不及陈平。况且陈平说的也没错，这些也确实都是真的。做人可不能双标，你们能打，那秦国为何不能打？

    “那不知贵国后面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陈平淡然摆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即刻返回祖地，告诉五部翕侯，就说秦国很可能要攻打大月氏。你们是拼死阻挡，这才勉强逃出。”

    “啊？”

    白马君长满脸匪夷所思。

    这不是泄露军情吗？

    “五部翕侯得到消息后，必然会商量对策。你就顺势提出建议，就说可以把人都召回祖地，准备和秦国决一死战。甚至可以派人，去通知匈奴配合。”

    “而后可在草原上设伏，阻击秦军。想办法埋伏，然后焚烧粮草辎重，迫使秦军回去。”

    “贵使究竟是何意思？”

    “秦国需要速战速决，所以要找机会将大月氏一网打尽。”韩信顺势开口，冷声道：“如果后续大月氏要设伏，你可以主动领兵。而后就找机会，将伏击点提前通知我们。总而言之，本将需要你作为间客，为秦国所用。”

    “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本将可以担保你的亲眷都不会有事。等击破大月氏后，我们不需要一个白马君长，而需要月氏君长。我这么说，你可能明白？”

    韩信勾了勾手指。

    就瞧见亲卫们迅速出手。

    将那名胡戎少女先行控制住。

    这些贵族的亲眷也都被抓获。

    “你……你想要做什么？”

    “本将说了，只要你们按照秦国的吩咐去做事便可。”韩信拂袖挥手，慢条斯理道：“你们的亲眷，便是人质。你们大可放心，本将会好好善待他们，等待你们的好消息。白马君长，秦国需要一个知晓分寸的月氏君长，用来治理以后的大月氏地盘。若是足下不愿听从，那本将只能忍痛将这些亲眷杀了祭旗，届时再换个人当月氏君长。我想，肯定有不少人愿意当。”

    “……”

    白马君长双手紧握。

    他知道，他其实没得选择。

    “我……知道了。”

    韩信微笑点头。

    其实抓这些亲眷也没啥用。

    最多就只能杀了泄愤。

    别说这些蛮夷，能位居高位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狠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爹亲儿子挡路，都会毫不犹豫的碾过去。

    儿子没了还能再生。

    妻妾没了还能再娶！

    和权力比起来，这些算什么？

    这些只是层保障，有没有都无所谓。最重要的还是好处和利益，白马君长只要按照韩信说的，以后就能担任月氏君长，统治整个大月氏部族。对他而言，其实也没什么风险。

    可如果他不听从的话，甚至还想着要冒险违背，那他们可就惨了。因为有没有他们帮忙，其实都无所谓。

    韩信想的只是要速战速决，所以才让陈平想了个法子。如果他们没有听从，那韩信也无所谓，只是追击大月氏残部会比较费力而已。

    这回秦军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能耐，彻底刷新了白马部的认知。两国之间的军力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白马君长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要该怎么选。

    “走吧，出去再看看。”

    韩信面色如常。

    他走在前面。

    其余亲卫跟在后面。

    目光落在身后胆怯的妇人身上。

    “你曾是赵女？”

    “是……”

    “我的义父就是公孙丞相。”

    “丞……丞相？”

    妇人脸上闪过抹讶异。

    韩信轻轻点头，淡然道：“他现在是秦国丞相，诸侯早已覆灭。所以，我们现在要扫平草原胡戎。”

    “……”

    妇人脸上带着惊喜。

    很快又变得落寞。

    她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只是赵国最普通的老百姓而已。她那时还年幼，跟着父母向代地逃命。后来代地也不安全，便冒险朝着草原遁逃。他们全家都被匈奴抓获，变成奴隶。后来又被大月氏带走，被人凌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秦军的确是虎狼，可秦国不是。特别是在公孙劫的治理下，对待百姓极好。他们如果当初留在邯郸，其实不会有事。只是当初她的父母觉得理亏，公孙劫攻破邯郸城后，必定会大开杀戒。

    事实证明，秦国确实杀了很多人。

    但并没有屠城。

    “类似你这样的妇人，还有吗？”

    “有，还有很多！”

    妇人连连点头。

    指向远处的羊圈。

    “我们被他们凌辱。”

    “做着最卑贱的活计。”

    “只能和牛羊住在一起。”

    “陈君子，去将她们都救出来。”韩信高高举起手中宝剑，缓缓道：“丞相昔日就曾说过，不论你们此前是赵人还是燕人。你们的王昔日都已经献上舆图户册，臣服于秦国，所以你们也都是秦人。”

    “既是秦人，那秦人不可辱！”

    “所有欺辱过你们的人，都该死！”

    “没问题。”

    陈平淡然摆手。

    这些事自然归他负责。

    白马君长顿时有些慌乱。

    他赶忙走上前来。

    “韩将军，这些都是过去的事，还请你们放过他们。而且这些妇人不是我们抓的，我们也是从匈奴手里买来的。如果要杀他们，那……”

    “君长，规矩就是规矩。”

    韩信单手指向天空。

    左手背在身后。

    “秦国此次来草原，就是给你们立规矩的。既然要立规矩，自然是需要流血的。只有如此，你们才能记住这规矩。所以，你们也全都记住了。”

    “秦人，不可辱！”

    “凡辱者，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