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去世,新旧权利交接之初,朝廷动荡。
短短三日,京郊已经出现了几次山匪劫掠事件。
路过的商队被劫,附近的庄子被抢掠,社会极不太平。
皇宫里,权利交接也不太顺利。
皇帝遗旨,让皇后和安然郡主抚养皇太孙长大,太后不得干政。
安然郡主推脱,太后不肯放手,又加上晋王在一旁虎视眈眈,整个皇宫气氛紧张。
不过,在皇子就藩一事上,皇后和太后的意见却是一致。
“先帝遗诏,成年皇子即刻离京就藩。”
裴贵妃出言反对:“国丧期间,皇子怎么能轻易离开。孝礼未尽,枉顾人伦。”
晋王声泪俱下:“父皇尸骨未寒,儿子不能送终,岂不是不孝。”
皇后:“晋王的意思,要三年孝期满后,才肯离京。”
“皇后,如果可以,儿臣当然希望为父皇守满三年。皇后执意要驱逐儿臣,儿臣也只有离开。”
晋王简单一句话,将责任全部推到了皇后身上。
“到时候言官发难,儿臣也只能认了。”
国丧期间,让皇子离开,实在是不符合规制。
太后发话:“那便守足二十七吧。”
按礼法,在京城的皇子,参加大丧,成服、朝夕哭临,守二十七日孝。
“二十七日释服之后,限期离京就藩,不得迁延滞留京师。”
晋王答应了下来。
先拖二十七日,等二十七日过了,再说。
皇帝驾崩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西山别苑。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薛千亦正在晾衣裳。
郭妈妈将洗衣裳的活儿揽了过来,但郭妈妈年事已高,平日里养尊处优,根本没干过洗衣服这种粗活。
一个人实在是干不下来。
薛千亦不得不搭把手。
要是把郭妈妈累死,她今后的日子更难过。
她背着孩子,一边晾衣裳,一边咒骂。
忽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小厮一边跑,一边念叨:“陛下驾崩了,皇太孙登基。”
薛千亦听清楚小厮的声音,立刻将手上的衣裳扔了。
“皇太孙登基......”
岂不是说,她们的机会来了。
忽然,她背上的女儿哭了起来。
薛千亦不顾女儿的啼哭,将还在用冷水洗衣的郭妈妈拉了起来。
“妈妈,别洗了。”
郭妈妈被冻傻了,“不洗,不洗待会儿饭都没的吃......”
“她们敢!”
薛千亦:“皇太孙登基,千凝姐姐是皇太孙母亲,我是皇太孙的姑姑,郭妈妈,我们的好日子来了。”
郭妈妈:“皇太孙登基了......”
“我也不清楚。不洗了,我们去看看。”
薛千亦拉起郭妈妈,转头就去寻薛千凝。
废太子院子里,薛千凝也听到了消息。
小厮和太子在屋里说话,薛千凝站在门口偷听。
看见薛千亦和郭妈妈来了,薛千凝一把将薛千亦抱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一起发着抖:
“千亦,我们的机会来了,太后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薛千亦浑身止不住激动:“姐姐,究竟怎么回事?皇太孙登基,废太子怎么办?”
太子因为薛千亦催生之事被贬。
太子如果得势,肯定饶不了她们。
薛千凝将偷听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皇太孙登基,太子永久圈禁西山别苑,不得外出。”
“那我们呢?”
“按理说,我们也不能离开。但,唐家的马车已经侯在门口了,说是要接唐挽心去看诊。”
唐挽心那个贱人身体好得很,一点毛病没有。
说是接出去看诊,实际上是担心她在别苑受苦。
这样看来,唐家是心疼女儿的。
太子虽然被废,也是皇子,唐挽心被接回去,也不能再嫁,只能被唐家好生养起来。
“岂不是说,我们也能离开了?”
薛千亦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并不是太子的姬妾,进到西山别苑之后,处处被刁难。
太子从来没有看过女儿一眼不说,更是冷眼瞧着她被欺辱。
不仅如此,薛千凝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只要唐挽心离开,她们也能被平国公府接出去。
薛千凝又是皇太孙的母亲,到时候,她们打着辅佐皇太孙的名义进宫,定能大权在握。
想到这里,薛千亦泪流满面。
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今日了。
郭妈妈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一边安慰:“姑娘,可别哭了,还没出月子,小心眼睛。”
三人的动静被废太子察觉,废太子让人将薛千凝请了进去。
薛千凝整理了一下裙摆,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废太子坐在主位上,并没有立即起身。
昔日矜贵的太子,早已脱去了往日光彩。
长发胡乱束着,鬓间掺了不少灰白发丝,面色枯槁蜡黄,眼窝深深凹陷,一双曾经锐利有神的眸子蒙着一层死气,黯淡无光。
他完全没料到,会落到这个境地。
薛千亦催生,不过一件小事,等父皇气消了定会放他出来。
没成想,父皇忽然就没了。
还跳开他,立皇太孙为新帝。
只废了他,没废皇太孙,可见父皇对他,并没有完全失望。
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那个人,用脚趾都能猜到,定是三弟那个贱人!
“二皇子,你叫妾身进来,是为何事?”
薛千凝出声,断了废太子的思虑。
“千凝,父皇立了阿瑾。”废太子语气温和,一改往日的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些逢迎。
父皇下旨,让他一辈子圈禁在这里。
但,薛千凝可以出去。
薛千凝是皇太孙生母,新帝登基,薛千凝虽然不能被尊为太后,但也能享受太后的待遇。
只要薛千凝从中斡旋,他就有出去的机会。
只要出去,就还有机会。
废太子看向薛千凝,眼中带上了一丝讨好。
“千凝,按理说,只要我不同意,你和薛千亦都出不去。这段时间,你和薛千亦被欺负,我也是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千凝,你我夫妻一场,希望你和千亦出去之后,念着几分旧情,让我也有出去的机会。”
薛千凝心头冷笑。
她和废太子,哪里还有旧情。
当初阿瑾病重,废太子对她们母子俩不闻不问。
要不是他,阿瑾也不会体弱多病......
到了现在,废太子还在威胁她,
这个时候,还不能和废太子撕破脸。
她笑了笑:“当然,只要我出去了,你也离出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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