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姜带顾淮去的是一家专门做石锅鱼的饭店。

    所谓的石锅鱼也就是将鱼片包裹上淀粉之类的，先煎炸一遍，然後再放进调好料的锅子里和诸多配菜放在一起煮。

    乍一看有点像是火锅的感觉，其实顾淮也不能准确分清楚和火锅的区别，可能在於...更像是正常的菜？配上米饭这样的主食更好吃？

    不过对於有些挑食的顾淮来说，石锅鱼比较友好的一点就是不会有腥味，或许是别人嘴里的鲜味。

    因为不喜欢各种奇怪味道的缘故，顾淮很小的时候就不经常吃鱼，长大之後有机会接触到海鲜什麽的，就会发现其实也吃不了。

    忘记了是哪个亲戚，还曾经打趣过顾淮，一看就是吃不了大鱼大肉的命，只能吃点家常菜了。

    当然，这到底是打趣呢，还是有着深层意义的讽刺，顾淮也说不清，到现在也不太在乎了。

    「上次是手撕鸡，这次是石锅鱼，你们学校附近好吃的地方是不是都被你探索完了？」

    坐在对面帮顾淮洗筷子和碗的林姜轻柔的笑了笑，「还早得很呢。我老师和他夫人是我们学校算老吃家的人设，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同事啊学生之类的去他们自己探索的好店吃饭，我也是沾了他们的光才知道这里的。」

    顾淮点点头，「那很不错了。」

    林姜微笑着，「还没上菜呢，你就知道不错？」

    顾淮回答道，「当然了，光是闻到这味道就知道不错，还有这环境，太地道太权威了。」

    依旧是街边的小馆子，没有什麽精良的装修，如果没有一手味道的话，那凭什麽生存下去呢？何况刚才顾淮看了一眼菜单，已经不能算是多平民的价格，但是这个时候位置基本坐的满满当当，几乎所有人边吃边聊，满脸是笑。

    林姜将洗好的碗和筷子递给顾淮然後笑着说，「就不觉得我每次请你吃这种地方，像是在刻意省钱？」

    顾淮摇摇头，「我巴不得每次都是这种地方，我又没有什麽尊贵的身份，每每去到高级餐厅我都自惭形秽，像是一条野狗。」

    顾淮以打趣的语气开玩笑似得说出这句话。

    自然也是希望对方不要当真，当成玩笑听就好了，两人之间的确可以相互理解，但是不必任何时候都过分袒露真心，这样会显得沉重。

    太重了，自己不想当重力系男孩。

    哦，早就不是男孩了。

    林姜眨了眨眼睛，「狗狗吗？我挺喜欢狗狗的，当然出门的时候要是带项圈和绳子的话会更加可爱一点。」

    顾淮：？？？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给我干哪儿来了，我们说的是一个狗吗？

    林姜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意思，反而是微笑着表示，「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这是在委婉的向我透露你的小癖好。」

    「我应该不太会有这麽奇怪的癖好吧？」

    林姜却微微眯起眼睛说，「不好说，有的人生活中显得越正常，就表示愈发压抑，而这样的情况下，往往就会滋生独特的癖好。」

    顾淮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我应该还算正常，也没有想像中的那麽压抑，所以别担心，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林姜哦了一声，「是吗？」

    「为什麽你看起来还有些可惜的样子？」

    「是吗？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噗嗤...」

    当林姜的表情终於恢复正常，顾淮松下一口气。

    看着对方辛苦憋着笑的样子才意识过来，狡猾女人的小把戏罢了。

    唉，又被戏弄到了。

    「你有这麽怕吗？」

    林姜终於忍住了笑意促狭的看向对方。

    顾淮无奈的说，「关键是你搞得跟真的一样，正常人谁不怕？」

    「哦，原来你是正常人啊~」

    「我之前哪里表现的像非人类吗？」

    「倒不是非人类，应该说是特别。」

    「特别什麽？」

    「特别的~好。」

    「这也太官方了，感觉像是陪玩客服终於没招应对客人了一样。」

    「哈哈哈哈。」

    两人谈笑间热气腾腾的石锅鱼也被端上了桌，倒不是真的石锅，那也太重了。

    不过这一盆看起来分量也挺多的，不像是两个人能吃完的样子，里头的鱼肉几乎要挤出来似得。

    接着陆陆续续上了米饭以及其他的配菜，基本上是解腻的小菜，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甚至是有些享用不完。

    「对了，还没问你呢，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似乎成年人之间的话题逃不开这个，不是工作就是家庭，而顾淮也没有成家生孩子，自然只剩下工作。以林姜对自己的了解，也不可能问最近自己父母跟自己关系怎麽样。

    那是懒得提及的事情。

    顾淮笑着将自己最近的工作变化告诉给对方，本来说之前没有觉得有什麽。

    但是说出口之後，愈发有些说不完，说不尽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过程不是单纯的告知，而成为了一种别样的分享。

    顾淮想到有人似乎说过，并不是对谁告知近况都能算是分享，真的愿意听，且真的会代入你近况的人才叫做分享。因为不只是倾听你的故事，还分享了你的情绪，你的感受。

    你也清楚的感觉到她被你的故事所牵动着。

    而林姜给自己的就是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公事公办，施行什麽告知义务之类的。

    听完之後，林姜含笑着端起茶杯，「今天不喝酒，只能用茶敬你一杯了。恭喜我们的顾组长了~」

    顾淮笑着说，「这有什麽好恭喜的？」却老老实实的端起了茶杯。

    喝完一口的林姜却认真的看着顾淮，「为什麽不值得恭喜？这是你人生里不小的进步，也证明了你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也证明了你的价值得到了肯定。」

    说完林姜还觉得不够，她不满的说，「最讨厌那种觉得任何进步都是小成果，什麽也不算的人了。孩子考了一次好成绩，父母却要说，你现在考得好有什麽用，到了高考才有用之类的话。难道这种成绩不是靠平时的努力得来？哪怕有运气的成分，但也能证明是在努力的。当然值得高兴。」

    热菜还没有吃到胃里，顾淮的五脏六腑已经暖和的不像样了。

    这就是林姜和自己的契合之处。

    从小被打压教育的自己，就连长大後的自己都在打压自己，对自己说这种成绩不足挂齿。

    但是内心又何尝不是想要得到肯定，想要在乎的人对自己说一句：你真的很棒，你真的获得了成功，我真的为你骄傲自豪呢？

    而这些憋在心底的千言万语好像无法顺利的说出口，多少会显得矫情，所以顾淮只能笑着说，「谢谢你。」

    林姜含笑摇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成全了自己，继续加油吧~」

    「好。」

    继续加油吧，至少现在一切是值得的。

    人生一切并非虚耗，何来尘埃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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