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想要慢慢毒死自己。

    因为女儿嫁得好，他怕和女儿离了心，不敢再提出和离，但是若是她无声无息的死了，依旧可以为月娇让位。

    卫柔莫名的相信这张纸条，因为王景当初死活闹着要扶正月娇，被王家的长辈压下去了，现在对她态度大变，另有所图才正常。

    巧荷。

    她将这张纸烧掉，因为她在王家没有地位，连带着身边人也过的不好，后面陆陆续续赎身出府，最后只有巧荷陪在自己身边。

    现在连她也被收买了。

    过了一会，巧荷端来了一碗补汤：“夫人，这是刚熬好的，趁热吃了吧。”

    卫柔神色如常：“好，你放在这里，我待会喝。”

    巧荷有些迟疑，卫柔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你先走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是。”

    过了一会，卫柔结束了写经书，将那碗汤倒入花盆里。

    卫柔早就心如死灰，她可以和离，可以被休弃，但是不能死，她还有女儿。

    回门日，王姝带着厚礼回了王家，顾昭明也跟着一起了，卫柔看着夫妻俩相处融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过多久，卫柔就上门拜访姚绯然。

    “求夫人救救我。”

    “你知道那纸条是我给你的。”

    “我知道，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谁会帮我。”

    “王景既然想杀你，就留不得了。”

    卫柔心头一惊，姚绯然继续道：“你先不要打草惊蛇，你注意王景日常行踪，告诉我，看在你是我亲家的份上，我给你处理了对方。”

    “可是...他曾经上过战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但是他想杀你，你觉得，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会是英雄么？而且那个药可是会让你瘫痪在床，全身疼痛不已，最后五感接失，痛不欲生。”

    顾临说过王景在边境的时候风评不太好，有抢军功、克扣军饷的传言，只是顾临不属于巡边御史，在乌山征战，无法探查具体情况。

    一个连自己发妻都可以害死的人，又是什么好人，这些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卫柔沉默了良久，眼神变得坚定，重重的磕头：“麻烦夫人了，要是东窗事发，皆由我来承担。”

    两个月后，王景去郊外猎场，骑马的时候马匹被一条毒蛇惊扰，四处狂奔，王景摔落下来，受到踩踏，等找到人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

    得知消息的王老夫人直接晕死过去，月娇看着王景昏迷的样子，下身都是血，吓得脸色苍白。

    大夫过来看过几次，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半晚，王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看到卫柔在念着佛经，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

    “怎么是你在这里？”

    “婆婆听到你摔倒的消息晕了过去，月姨娘动了胎气，在床上休养。”

    他气喘吁吁，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月娇没事吧？”

    “没事。”

    “为什么我身体还是不能动？”

    “因为你快死了，五脏六腑都碎了。”

    王景喃喃道：“我不甘心，我还能更进一步，都是庸医，给我换大夫！”

    卫柔听着他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咿呀模糊之语。

    “夫妻一场，你送我的那碗汤，也算还给你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给我你挡了一刀，导致不能再怀孕，我想着给你纳妾，把孩子记在我名下，后面月娇出现了，我想着可能会和离，也算是好聚好散；再后来，我想你会休了我，一辈子青灯古佛。”

    卫柔低头露出苦笑：“我没有算到，你居然想要我的命，为了不让女儿恨你，便想让我“病逝”，王景，你好狠啊。”

    王景瞪着她，想要抓住卫柔，可惜手软弱无力，甚至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安心去吧，我不会对月娇如何，冤有头债有主，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王景最终停止了呼吸，眼睛瞪着前方，死不瞑目。

    卫柔始终面无表情。

    .....

    王景死后，王老夫人直接中风了，这一次，卫柔不会在悉心伺候她，直接交给了下人，她也正式接管了王家。

    王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反应平静，王景想毒死母亲的事，姚绯然已经告诉了她，她自幼由母亲带大，对这个父亲没有多少感情，好不容易等王景回来，便是逼迫母亲让位，那点期待也烟消云散，现在王景想要杀了母亲，得此结果也是报应。

    刚好王姝怀孕了，也不必守重孝，只需穿着素服便可。

    王景死了，王家一下子落魄下来，在姚绯然的建议下，卫柔在将军府隔壁买了宅子，可以时常来看王姝。

    “我要去新宅子了，你好好休养身体，等好了这王家就归你管着，你虽然失去了孩子，但是你别忘记还有一个儿子，他要担起王家的门楣，你是他唯一的母亲，你要是倒下了，就没人会养他了。”

    王景一直想向上爬，花了不少钱打点，这王家早就是个空架子了，她不可能用嫁妆补贴月娇和他的孩子。

    月娇眼神复杂：“你不恨我么？”

    “我恨你做什么，你进府后那些嘴皮子的话，对我没有任何伤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对手。”

    她早就知道王景会纳妾。

    月娇一直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不屑出手害她，是王景将一切送到她的手中，是王景排除万难想要扶正月娇，也是王景想要杀了卫柔。

    “可是我抢走了王景的宠爱。”

    卫柔满脸嫌弃：“一个贱人的爱有什么值得抢？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能活着，多看看女儿。”

    可惜他这点念想都不愿意给她。

    月娇脸色有些发白，她从未想过卫柔如此嫌弃王景，以前她还有些得意自己轻而易举得到了王景的宠爱，现在却有些茫然无措。

    看着空荡荡的王家宅子，还有那入不敷出的账本，她的心越发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