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结社休息室内。

    艾尔玛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秀眉微蹙。

    「齐渊..

    」

    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那个奥古斯塔是不是敌视你了？」

    齐渊收回视线，低头看她。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他微微摇头。

    「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还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艾尔玛一怔：「可是你们刚才...

    」

    「刚才只是试探。」齐渊语气从容地解释，「对他来说，刚才不过是赛前的一道开胃

    菜确认一下我这个「南部魁首」是否值得他多看一眼而已。

    「至於敌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他那样的人，恐怕不会浪费时间去敌视一个对他来说没资格并列的对手。」

    艾尔玛沉默片刻，随後轻轻吐出一口气，眉间的忧虑散去大半。

    「那就好....

    」

    接着她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浅浅的调侃。

    「不过，这样被人小看，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齐渊低声一笑，没有多说什麽。

    艾尔玛却从他的笑意中品出了某种自信。

    两个月不见，自己的这位心上人好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赋尚未完全展露的低调青年了。

    现在的齐渊虽然依旧沉稳从容，但已经名满全国，是盛国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十二个天才之一。

    就连那位传说中的天骄皇孙都明显对他高看一眼。

    真好...

    艾尔玛脸颊微红——她早就预料到齐渊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那麽早就一飞冲天o

    这时，维拉术士轻咳一声，从门边走近。

    她脸上的苍白已褪去大半，只是看向齐渊的目光，比方才更添了几分复杂的敬意。

    「齐渊阁下，」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按规定，非结社人员不得随意进入学院内部。不过她看了一眼艾尔玛，又看了看齐渊，眼中那抹「吃瓜」的兴致又悄悄冒了出来。

    「访友处那边有专门的包厢，可供你和艾尔玛学妹好好叙旧。」

    她说「叙旧」二字时，尾音微微上扬。

    艾尔玛耳根微红，却没有否认。

    她只是侧过头，看向齐渊，眼中带着询问。

    齐渊微微点头。

    「那就有劳。」

    *

    访友处的包厢位於结社门楼侧翼，陈设简单却雅致。

    一张软榻，两把扶手椅，一张小几，几上摆着茶具与点心。

    墙壁上嵌着隔音术阵，门一关，外界的一切喧嚣便被彻底隔绝。

    维拉术士将两人引至门口，识趣地没有跟进。

    「齐渊阁下，艾尔玛学妹，」她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极剑楼的剑子之姐竟然与南部新锐魁首关系亲密——甚至这魁首还是先找的娜塔莎！

    这麽刺激的八卦，虽然她不会到处传播，但也够维拉回去好好吃上一吃了。

    过瘾！

    门轻轻关上。

    包厢内只剩下两人。

    安静了片刻。

    然後艾尔玛转过身，踮起脚尖，双臂环上齐渊的脖颈。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齐渊低头看她。

    那双眼眸近在咫尺，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一人微微仰头，一人微微俯首。

    唇瓣相触。

    很轻。

    像春日的微风拂过湖面。

    艾尔玛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

    齐渊环住她的腰，将她拢得更近一些。

    这个吻很温柔，却也很真实。

    随後又迅速从温和平稳变得炽烈起来，引动了艾尔玛急促的呼吸。

    良久.

    艾尔玛将脸埋进齐渊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感觉跟做梦一样。」

    齐渊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当然是真的。」

    艾尔玛抬起头，脸颊微红，眼中却带着明亮的光。

    他们就这样拥着，在沙发上坐下。

    「这两个月过得怎麽样？」齐渊问。

    艾尔玛靠在他肩上，嘴角微微翘起。

    「挺好的。」她的声音温润，「薇拉大师对我很好，教得也用心，虽然她的要求很严格，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变强。」

    齐渊笑了笑：「艾尔玛现在到什麽程度了？」

    闻言，艾尔玛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如果按术士的阶位来算，」她微微扬起下巴，「我现在已经是「二阶术士」了。」

    齐渊眼中浮现赞叹。

    「不错。」他由衷道，「比我预想的快多了，艾尔玛是天才。」

    两个月，从零基础到二阶术士，如此速度，放在武道领域来说，艾尔玛的天赋足以媲美甚至超过天骄了。

    他身边的超级天才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艾尔玛抿唇一笑，正要说什麽「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从齐渊肩头传来。

    伊莎从他的风衣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鸟目看着艾尔玛，亲昵地叫了两声。

    艾尔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伊莎也来了呀。」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小山雀的脑袋。

    伊莎顺势蹭了蹭她的指尖，又朝她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好久不见」。

    艾尔玛眉眼弯弯，显然见到这只熟悉的小家伙也很开心。

    伊莎在她指尖蹭够了，又缩回齐渊肩头，歪着小脑袋看向两人。

    艾尔玛收回手，重新靠回齐渊肩上，轻声说：「两个月不见，伊莎还是这麽有精神。」

    齐渊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就在这时，魔女那虚幻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艾尔玛两个月到二阶，确实挺厉害，但也没你想的那麽离谱。」

    齐渊神色不变，以脉气悄然回音交谈：「怎麽说？」

    「灵能的修炼和你们武者的苦修是两码事。」伊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武者需要凝聚打磨脉气，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但术士嘛」

    她顿了顿。

    「术士修炼的灵能更加唯心以及看天赋，只需要认真学习知识，锻链灵能的掌控力，自然而然就能快速提升。

    「其中的天赋上佳者，跳级式提升更是家常便饭。」

    伊莎继续道：「艾尔玛天赋极好，老师也不错一两个月能到二阶虽然成绩上佳，但也不算离谱——说白了，只要天赋足够，哪怕是後面的三阶四阶，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齐渊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艾尔玛被他一曲就刺激得觉醒灵能。

    还有娜塔莎也是被一曲引动灵感，直接晋升六阶。

    灵能可真是方便的体系。

    「术士这条路确实比武者轻松啊...

    」

    「轻松？」伊莎轻笑一声，「你可别误会，术士在前期也许比武者轻松，但灵能的修炼，往往比武者更需要天赋和悟性，以及对知识的积累一越到高阶就越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武者修的是自我，那术士修的就是自我与世

    界的关系。

    「其中谁更难，还真不好说。」

    齐渊微微颔首，认可了魔女的见解。

    艾尔玛见齐渊沉默了一下，以为他在想别的事，轻声问：「怎麽了？」

    齐渊低头看她，摇了摇头。

    「没什麽。」他说，「只是在想，你这进境确实很快。」

    艾尔玛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薇拉大师说，我现在基础知识还没打牢，不需要急着往上冲。」她轻声说，「她说，术士的路，前期可以走得快，但越到後面，越需要沉淀。」

    齐渊微微点头。

    「她说得对。」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她的发丝。

    「慢慢来，不急。」

    艾尔玛温柔地笑了笑，随後她重新靠回齐渊肩上，轻轻闭上眼。

    窗外的阳光透过帘幕洒入，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安静，温暖，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艾尔玛轻轻叹了口气。

    「怎麽了？」齐渊问。

    艾尔玛睁开眼，有些遗憾地看向他。

    「按照结社的规矩......学员在皇城正赛前两天才能解除出行禁令进入放假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所以我接下来也没法跟你出去了。」

    齐渊看着她那略带委屈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也就几天而已，到时候再和娜塔莎一起来看我比赛。」

    艾尔玛抿了抿唇，期盼地点点头。

    随後主动提道：「说起娜塔莎，你知道吗，她被社长批准带入星仪之海了。」

    「星仪之海？」齐渊微微挑眉，他在登记信息的时候就听那维拉提到过这个名词。

    「嗯，那是我们结社最核心的秘境，一个特殊的灵能空间。」艾尔玛略有几分向往，「我听薇拉大师说过，能够进入星仪之海的术士，如果天赋和灵魂强度足够，能在其中获得大幅度的灵能修炼速度那里面的时间流速和灵能浓度都与外界不同。」

    她顿了顿。

    「娜塔莎这次进去，听说社长是打算让她一举冲击七阶壁垒—一如果成功，等她出来的时候，恐怕就是「大师」了。」

    达到了七阶的术士，便可被尊称为大师。

    齐渊目光微动。

    娜塔莎本就魔女锚定者，而且刚突破六阶没多久，若真能藉此机会迈入七阶那她将以二十五岁以内的年龄，成为盛国最年轻的术士大师之一。

    这份殊荣，足以让任何天骄侧目。

    「社长对她期望很高。」艾尔玛轻声说，「我听其他学员议论，社长是把她当做未来的预备社长在培养。」

    预备社长。

    灵能结社的社长，对标的是狂级武者，盛国灵能术士的最高权威。

    能被当做那个位置的继承人培养，可见娜塔莎在社长心中的分量。

    齐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娜塔莎的天赋和聪慧，确实担得起这份期许。

    艾尔玛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麽，又道：「对了，我听说娜塔莎这次之所以被加强培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接下来要去参加「天元圣选」。」

    「天元圣选？」

    齐渊来了兴趣，他一直以为天元圣选是武者的专属赛事—毕竟从洛城到皇城，所有他得知的关於圣选的讨论，几乎都围绕着新锐战，武者天骄展开。

    艾尔玛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也才知道，术士这一脉也有自己的参选路径。

    「武者是通过新锐战层层选拔，最後决出最强者进入圣选。而术士的参选方式是推

    荐制」

    一由各大灵能组织推举年轻的天才术者参加，名额比武者更少，但含金量丝毫不低。」

    她看向齐渊，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齐渊微微颔首。

    也对。

    术士作为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怎麽可能被排除在这顶尖的超凡选拔之外。

    只是武者走的是公开选拔之路，术士走的是内部推荐之路罢了。

    到时候，武者、术士、各大流派的天骄......都将汇聚於那方舞台。

    而他，当然也会踏入其中。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包厢内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艾尔玛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着这两个月在结社的种种趣事一薇拉大师的严格，同窗们的友善，第一次独立施展术式时的紧张与兴奋。

    齐渊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齐渊阁下，艾尔玛小姐。」是维拉术士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按照规定，访客时间即将结束。」

    艾尔玛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齐渊怀中直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要走了。」

    齐渊看着她微笑道：「就几天又能见到了，或者我还能再来找你。」

    「算了......」艾尔玛有些纠结地说：「你马上就要比赛了，不能因为我耽误状态。」

    说着她站起身，又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吻。

    然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他。

    「齐渊。」

    「嗯？」

    「正赛那天，」她说，「我会在台下给你加油的。」

    齐渊笑了笑。

    「好。」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艾尔玛的身影消失在门後。

    包厢内安静下来。

    齐渊坐在原处，静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伊莎从他肩头探出小脑袋，啾了一声：「舍不得啦？」

    齐渊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出包厢。

    灵能结社门外。

    夕阳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转过身朝计划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去哪儿？」伊莎在他耳边问。

    齐渊淡淡道：「去渡夜人总部。」

    关於隐雾山脉和真理学会。

    还有那个正在进行的，召唤孽界魔女的仪式的危险情报。

    >